梅萝琳听到魔王的话，瞬间哑然。
所有辩解的言辞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仿佛未来的道路被彻底焊死在无边的黑暗里。
她只能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莫甘娜，其实我只是……”
“嘘——”
魔王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瞬间截断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挣扎。
那根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仿佛一枚锁扣，精准地封住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梅萝琳，不用说了，”魔王的声音依然温柔得如同情人低语，却字字如冰冷的铁钉钉入她的灵魂。
魔王笑着说:“我都清楚。你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不好意思”三个字，像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将她所有精心构筑的伪装彻底击碎。
梅萝琳明白了，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足以碾碎灵魂的教育洗礼，其强度之大，恐怕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极刑。
但她仍是不想认输，最后一丝不甘，让她挣脱了麻痹的喉咙，用尽浑身力气，几乎是带着哭腔地挤出最后一个荒谬的借口：“莫……莫甘娜，这件衣服……是我今早刚换的……”
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这个理由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连站在一旁的莉莉丝，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窒息般的难堪和揪心，下意识地向前半步，仿佛想替她遮挡这屈辱的一刻。
魔王却仿佛真的被这个理由打动了，她笑了，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是这样吗？”
她侧过头，视线落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莉莉丝身上，语气轻快得如同在讨论晚餐：“啊，对了，莉莉丝。”
莉莉丝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即低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魔王大人。”
“你有没有觉得……口渴呀？”魔王歪着头，一脸真诚地问，“需不需要……喝点水？”
梅萝琳在听到喝水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瞬间明白了魔王那看似无厘头的问题背后，所隐藏着的、令人发指的恶意。
“不……不行！莫甘娜！你不能这样！”她尖叫出声，想要挣脱魔王的怀抱，身体因恐惧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
“不能？”魔王轻笑着，一手将她更加用力地按在自己的怀中，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我说，可以。”
她的目光转向莉莉丝，笑容依旧优雅，话语却如刀锋出鞘：“莉莉丝，你觉得呢？”
这只是一个询问，却是一道没有退路的死刑判决。
空气瞬间凝固，连瑟薇娅和露易斯都屏住了呼吸。
莉莉丝站在原地，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哀。
她知道，无论她说出什么，等待梅萝琳和自己的都是万劫不复，但她必须选择一个能稍微减轻梅萝琳痛苦的答案。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魔王，又缓缓将目光移向那被禁锢在魔王怀抱中、因绝望而失神的梅萝琳。
然后，她扯动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当然了，魔王大人。”
梅萝琳死死地瞪着她，心被这笑容撕得粉碎。
“这就对了。”魔王笑出了声，仿佛对这个圆满的答案最为满意。
她俯身，在梅萝琳耳边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来吧，莉莉丝，喝水。”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过一会儿，水龙头就要开闸放水了。”
“呜……！”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
魔王慢条斯理地将梅萝琳瘫软如泥、失神瞪眼的身躯抬正，对着瘫倒在水槽边、满头狼狈的莉莉丝，笑着问：“莉莉丝，”
她的声音轻柔而残忍，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觉得这个样子的梅萝琳，可爱吗？”
莉莉丝想要回答不，但她知道这样子会给梅萝琳带来更加痛苦的体验。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痛苦，那车十分勉强的笑容说:“可爱！”
魔王看着满头、满脸都是液体的莉莉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畅快的笑声：“哈哈哈！”
那笑声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极其刺耳，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优越感和对眼前一切的玩弄。
但笑声戛然而止，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永远优雅从容的微笑，转身正对莉莉丝：“莉莉丝，照顾好小可爱。”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寻常的晨间消遣。
“希望在我离开的这几天，”她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雨点，“她也能如同今天一样，快乐。”
语毕，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地敲击着地面，一步步走远，最终消失在餐厅门口的阴影里。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莉莉丝才仿佛从极深的恶意解冻。
她缓缓地、颤抖着直起身，抹去脸上温热的痕迹。
她的目光落在瑟薇娅和露易斯，这两个同样被吓傻、僵立在原地的年轻女仆身上。
“露易斯，瑟薇娅，”她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梅萝琳去洗漱一番。”
她顿了顿，这个简单的任务她却说得格外沉重，“记得要温柔一点，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两个灵魂被这声音惊醒，瑟薇娅和露易斯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双臂穿过梅萝琳已经彻底瘫软、毫无知觉的身躯，将这具刚刚经历灵魂湮灭般摧残的身体扶起，像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缓缓地向浴室挪去。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年轻女孩搀扶着梅萝琳离去的背影。
她伸出舌尖，品尝了一下留在自己脸上的液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泪水与奇异滋养感的甜意在口中弥漫开来。
她品味着，嘴角的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悲怆的讽刺：“确实很甘甜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梅萝琳的意识才如同沉船，在无边无际的、被电流扭曲的白光之海中，一点一点地浮起。
她的思维混乱不堪，如同散落在地的拼图碎片，正艰难地、缓慢地拼合。
“啊！瑟薇娅姐姐！快过来！快过来！”露易斯惊喜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瑟薇娅正在角落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如何照顾深居萝莉》的书，她扔下书，冲到了床边。
她看着床上那个双眼无神、眼神涣散，却开始有了些许焦距的主人，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她蹲下身，带着心疼，温柔地抚摸着梅萝琳还泛着不自然红晕的脸颊：“梅萝琳，有没有什么不适呀？觉得怎么样了？”
梅萝琳的喉咙干涩得发痛，她努力吞咽了一下，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没……没有什么不适。”
她声音沙哑，“只是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像灌了铅。应该……过一会儿就好了。”
瑟薇娅看着她强撑的笑容，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轻轻笑了，但那笑声里，分明浸透了无法掩饰的悲伤：“你……”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了一下，“可真是的，傻孩子，有什么不舒服记得直接告诉我。”
梅萝琳感受到那份真实的、来自伙伴的关切和悲伤，她不能显得太脆弱。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表现出一种过分的、近乎倔强的坚强：“没有了。”
她轻声道，甚至试图动了动手，“这种程度的刺激只要多来几次，我就适应了。”
“适应？”瑟薇娅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她紧紧捏着梅萝琳的脸颊，力道虽然不重，却充满痛惜，“一个小傻瓜——可真是的！刚刚……刚刚你那样子，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我以为……我以为你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梅萝琳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住。
瑟薇娅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自责的温柔：“不用担心……”
梅萝琳无奈地低声说，“魔王已经离开了。这几天……就只有我跟你们在一起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是啊……”瑟薇娅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复杂，既有后怕，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
她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梅萝琳的耳畔，轻声说，“我虽然也想……欺负你，很想让你被我教育……”
她停顿了，看到梅萝琳微微颤抖的身体，声音变得无比轻柔：
“但我不希望，你是因我而痛苦，也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