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级别的圣庭裁决者两人,这已经是足以应对A级上位弦咏者作乱的规格。
事实上,魔女议会非万不得已不会单独缉拿流浪弦咏者,而是会联合圣庭裁决者共同执行——既为见证,也为制衡。
卡尔·铁砧与薇薇安·晨星已是圣庭与议会同盟框架下,驻扎在霜落王国这个边陲小国的顶尖战力。
同时,这也是玛格丽特·灰叶毒杀冰溪谷守护者满门整整两个月后,议会才勉强协调派出的全部人手。
旋即两人迅速为自己施加四阶抗魔圣印与四阶神恩加护,可就在他们一步踏出的瞬间,玛格丽特纤细的左手已然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银灰色的灵光轨迹,同时抬起右手的水晶法杖,重重顿入积雪。
"这乐符的编织速度,至少是A级弦咏者!但在我与晨星两名白银裁决者面前,你的弦律毫无意义!"
卡尔处置过不少流浪弦咏者失控的案件,也曾与A级魔女正面交锋。这般行云流水的高维弦编织手法,搭配精密如机械般的共鸣施法,他能确信对手毫无疑问是A级。
只是在后方观战的艾丝缇却瞳孔骤缩,当即厉喝道:"向两侧翻滚!不要直线突进!"
可人声再快,也快不过玛格丽特的施法速度。
只一瞬,两道经过压缩的霜风刃已然成型,并在卡尔与薇薇安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这两道看似寻常的冰刃已逼至身前。
卡尔与薇薇安自然听到了艾丝缇的警告,可此刻箭在弦上,他们已没有机会变向。
"区区A级的【霜啸】,怎可能破得开四阶圣印!"
薇薇安脚下一蹬,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催动加护提升突进速度,打算凭身上神恩硬抗玛格丽特的【霜啸】,以求近身将其制服。
但出乎她与卡尔预料的是,这道冰刃并未击中两人,反而在他们身前三尺处骤然炸裂。
一瞬之间,刺目的冰晶粉尘与高频震荡扩散开来,竟让两人同时感到强烈晕眩,并且体温骤降、视觉模糊,甚至险些握不住手中巨剑。
这还没完,就在冰爆响起的刹那,玛格丽特手中的水晶法杖再次顿地,又两道霜风刃骤然成型,而这一次,才是真正的【霜啸】。
卡尔与薇薇安目露惊骇,仅一个照面,他们竟已陷入绝境?像这样抬手间便能随意压制两名白银裁决者的弦咏者,难不成对方并非A级,而是S级的大织工?!
就在两人眼见【霜啸】即将削断他们持剑的手臂,卡尔与薇薇安突然惊觉脚下冻土化作流体,竟像早被设计好一般顺势滑倒,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冰刃斩击。
可他们手中的精钢巨剑却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如黄油般被风刃切成两段,断口处还凝结着诡异的霜花。
"维兰德小妹妹,你果然与众不同,竟能预判我的虚实手段,我真是越来越想得到你了……"
玛格丽特虽不解区区B级的艾丝缇为何能看穿自己声东击西的施法逻辑,并迅速做出施法援护的判断。
但双方悬殊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她只当艾丝缇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更迫切想将其收入门下。
艾丝缇随手丢弃了两枚被掰断、刻有复杂弦纹的青铜薄片。身为B级弦咏者,她无法直接编织高维弦律,只能通过刻录符文或借助施术媒介触碰【弦】来施展魔法。
若非她记得前世华夏古代有在青铜器上铸造铭文的传统,也不会想到用铜锡合金制成的薄片作为刻录弦纹的媒介,以实现快速施法。
只是眼下的局面已超出艾丝缇预料,变得极为棘手。
最初,她猜测这位神秘的流浪弦咏者最多只是A级上位。可此刻看来,对方竟以勾勒乐符为幌子,实则直接以灵魂共鸣【弦】的本源振动施展术法。
依照艾丝缇远超寻常弦咏者对【弦】的理解和判断,对方何止是普通S级,甚至可能是S级上位,乃至半步称号级。
"像你这般强大的存在,为何会出现在霜落王国这种穷乡僻壤?"艾丝缇脸上看似冷漠,可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眼下唯有拖延时间。
可艾丝缇这番拖延式的随口提问,却让玛格丽特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最终,她竟认真给出了一个艾丝缇全然意料之外的回答:
"七丘大陆的百年圣战,无差别地将世间所有生命卷入绞肉机,这一切真的合理吗?"
"我曾去极东之地游历,那里没有贵族盘剥,也没有圣庭洗脑,凡人与龙裔和谐共处,人人生而平等,没有压迫,也没有奴役。"
"我认为那样的世界才是美好的——人人生而平等。"
"弦咏者与凡人并无不同,而那些压迫者、剥削者,统统都该被冻成冰雕……"
艾丝缇一怔,脸上当即露出古怪神情。她着实没想到玛格丽特竟去过苍炎帝国,更没想到在圣庭宣传中残暴嗜血的东方暴君治下,内部竟是这般模样。
但艾丝缇的神情显然在表露她的怀疑,玛格丽特见状,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再次冷漠地看向那两位刚从晕眩中挣扎起身的裁决者。
"圣庭……呵,不过是编织谎言的纺车罢了。"一声冷笑后,玛格丽特说出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随即再次抬手,似乎已下定决心要废掉两人的手臂。
艾丝缇心底一沉,表面上看似依旧沉着,实则内心早已慌乱。
"S级上位的半步称号级,在霜落王国内几乎可以横行无忌,我就算逃,又能逃到哪去?"
"这女人若真动了杀心,等议会和圣庭调派能与她抗衡的人过来,我坟头草都该被雪埋了!"
艾丝缇在心里骂骂咧咧,却也只能咬牙下定决心,悄悄摸向自己保命的最后底牌。
那是一块幼时在孤儿院得到、如今被她刻上自身最强弦律的神秘冰核碎片。
就在艾丝缇打算冒着泄露秘密的风险拼死一搏时,一面岩墙骤然在三人面前拔地而起,迅速从松散冻土凝固成坚硬无比的黑曜石。
石墙尽管被霜风削去了大半,最终还是挡住了玛格丽特的绝杀。
艾丝缇眼前一亮,卡尔与薇薇安则如蒙大赦地迅速爬起,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远处天际。
"议长,您可算来了啊。"艾丝缇心中狂喜,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冷漠从容的神情,这让依旧盯着她的玛格丽特赞叹不已:"看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啊,维兰德小妹妹。"
"欸?什么意思……我只是提前给议长发了信标,哪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赶到?"
艾丝缇脑子里全是问号,只觉玛格丽特的话莫名其妙。可她稚气未脱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还用看似平静的眼神扫了对方一眼。
玛格丽特没再看向艾丝缇,她饶有兴致地抬头望天,幽幽说道:"冻土之处铸黑曜,雪原之上起岩峰。"
"能施展这般精密岩系弦律的织工,想必就是霜落王国魔女议会议长、S级上位岩心之主索伦娜阁下吧?"
天际之上,一名身披深灰魔道斗篷、内着尽显修长身形的皮质猎装的银灰短发女子,正神色凝重地缓缓落在艾丝缇三人面前尚未完全破碎的岩墙上,并死死盯着眼前的强敌。
"没想到偏僻的霜落王国,竟引来了你这样一位流浪织工……但我劝你还是收手吧,若真伤了圣庭的裁决者,下次来的就不会是缉拿队,而是审判庭的处刑官了。"
索伦娜一边说话,一边示意三人后撤,同时随时准备出手牵制。
可这一切都被玛格丽特看在眼里,显然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这位S级上位的半步称号级。
她不屑地瞥了眼索伦娜,突然微微一笑,从一个奇异的空间囊取出一本皮质典籍,说道:"索伦娜·岩心,仅凭你一人,留不下我。"
"不过,我今日心情不错。作为放过你们的条件,我之前与维兰德小妹妹谈的合作,就当作你们都同意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哦对了,维兰德小妹妹,希望你好好研读这本书。三天之后,带上你手中的那本笔记,我会在冰溪谷的霜塔等你,我们详细谈谈协助我领地居民垦殖与通商的细节。"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毕竟霜落王国不小,我的人民在冰溪谷若待不下去,那么去别的地方'借住'几日,也未必不行。"
话音刚落,玛格丽特便以弦律当着索伦娜的面,将这本页数不少且全由雪羊皮制成的典籍送到了眉头紧锁的艾丝缇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