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秒,秋然的体力明显已经有些不支,速度也是略有下降。
“已经降到5.7m/s了啊,没问题吗?”看着屏幕的阿宅问道。
“继续观察。”廖所长淡定地说道。
跑道内的秋然看了一眼那仍有20多米的终点,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已经不足三米远的铁球,内心不禁有些绝望。
“我,我真的跑不动了!快让它停下来啊!真的...真的会死人的!”秋然大声喊道。
她是真的害怕了,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真的跑不动了?那好吧。”扩音器内传出了廖所长的声音。
呼——秋然听到这话不禁松了一口气,然而脚步却丝毫不敢放缓,毕竟身后的铁球已经近在咫尺。
“咔。”
一声轻微的、类似机械卡壳的异响,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嗯?”扩音器内传来了廖所长疑惑的声音。
诶?难道说...不会吧?!秋然听到廖所长的声音后有些发慌,脑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操纵杆好像......卡住了?”廖所长的声音似乎有些慌乱。
啥玩意?!不是吧!!!看着那已经逼近到身后的铁球,秋然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被铁球碾过后那惨不忍睹的样子,内心升起了一股绝望。
她...她要死了吗?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想死!
生死存亡之际,秋然的大脑在濒临崩溃的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超频运转!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慢。
从左右的缝隙钻过去?她瞥向铁球与光滑内壁之间那条狭窄的缝隙。
不行,太窄了,根本容不下一个人的厚度......
其他的出口?她的视线疯狂扫视四周。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望不到尽头的死亡隧道!
这时,扩音器内突然传出了阿丽惊慌失措的声音——
“快跑!快跑啊未然!到了终点之后铁球就会停下来的!”
阿丽姐?听到阿丽声音的秋然回过神来。
终点吗......
终点仍在前方的十五米处左右,而身后的死神,已不足半米。
不行...她还不能死...还有人在等她回去!
夏晓月温柔的笑脸、担忧的眼神、温暖的怀抱……那些画面无比清晰地闪过。
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从她濒临枯竭的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
“速度再次飙升!6.2——6.7——7.1——7.3——7.5m/s!!还在升!!”监控室内,阿宅盯着仪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站了起来。
阿丽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屏幕——那个娇小的绿色身影,竟在绝境中再次提速,与身后碾压一切的铁球,一点点、一点点地拉开了距离!
“人类的极限......果然是可以超越的。”廖所长扶了扶眼镜说道。
跑道内。
秋然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耳边的一切杂音——心跳、喘息、铁球轰鸣——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那条越来越近的终点线。
大脑一片空白,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冲过去”的本能在驱使着身体。
两秒后,秋然冲过了终点线!
成功了......!
巨大的狂喜和松懈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本能地想放慢脚步,停下来喘口气。
然而……
“轰隆隆隆——!!!”
身后的死亡轰鸣,没有丝毫减弱,更没有停止!那个巨大的铁球,无视了她冲过终点的“成就”,依旧以碾碎一切的气势,朝她无情地滚来!
“我超!不是吧!”说好的跑到终点铁球就会停下呢?那个死老头!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秋然在心中破口大骂。
求生的欲望迫使秋然继续迈动着脚步,然而可能是由于刚才的爆发透支了体力的缘故,此刻秋然的双腿仿佛有千斤重,并伴随着剧烈的肌肉刺痛,胸口在剧烈地喘息,极度缺氧导致大脑变得昏沉起来。
“糟......”
终于,极度透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只见秋然的左腿一软,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前方跌去。
倒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再次被拉长。
听着背后传来的“轰隆隆”的声音,秋然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要死了……吗?
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浮现在了脑海,秋然回想起了她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有爱她的父母和女朋友,倒也过得还算幸福,唯二的遗憾就是不能为父母养老送终,和不能陪在夏晓月的身边了。
爸,妈,晓月,对不起......
最后一个念头消散的瞬间,无边的黑暗和巨大的轰鸣,将她彻底吞噬。
监控室内。
“未然——!!!”阿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Miku酱……”阿宅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
其他研究员面面相觑,有人张大了嘴,有人脸色发白,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测试……失控了?出人命了?
跑道内的铁球“轰隆隆”地滚向了远方。
突然,一个眼尖的研究员看着屏幕说道:“等等,她、她好像...没事?”
“什么?!”众人猛地回神,全都扑到屏幕前。
而阿丽则是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撞开挡在前面的人,冲到主屏幕前,死死盯住画面——
隧道内,那个穿着绿色运动服的娇小身影,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肢体变形的惨状并没有出现。
她的身体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明显的破损或压痕,只有那头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喃喃道。
“未然!”阿丽大喊着拨开人群奔向了跑步室。
其他研究员则是将目光移向了廖所长,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咳咳,嗯...阿宅,你去帮阿丽把实验对象回收一下。”廖所长说道。
阿宅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等阿宅离开,廖所长才转向一众惊魂未定、满脸问号的研究员。
“我知道你们很疑惑。”他缓缓开口,“答案其实很简单——那个‘铁球’,并不是实心的金属球,而是一个特制的、质量极轻的高强度工程塑料球,表面喷涂了金属光泽涂层。”
“哈——?!”一众研究员很是惊讶。
“那地面的震动是怎么回事?”一名研究员问道。
“整个跑道下方,安装了精密的震动模拟装置,可以模拟不同质量物体滚动时的震感。”廖所长解释。
““那您刚才说操纵杆……”
“那球本来就没有停下的功能。”
“......”被蒙在鼓里的一众研究员全都沉默了。
“所以说...这究竟有什么意义啊?有人忍不住问道。
“意义?”廖所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意义,你们刚才已经亲眼见证了。”
“人类的生理极限,在特定的、极端的应激状态下,是有可能被短暂打破的。恐惧、愤怒、强烈的求生欲……这些极端情绪,会激发身体分泌一种极其微量、但活性超常的物质。它的效果,类似于肾上腺素,但在某些方面——比如瞬间激发潜能、暂时屏蔽痛觉、强化神经反应——效果可能是常规肾上腺素的数十倍,甚至更高。”
廖所长看着有些惊讶的众人继续说道:“而收集并研究这种物质,便是此次试验的目的之一了。”
众人这才理解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