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绝对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看着闷头走路的凌峰,秋然的第六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哪有!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虽说凌峰确实想了一些有的没的,但是打死他都不会承认的。
“盯——”秋然死死盯着凌峰的脸,凌峰顿时觉得有些汗流浃背了。
“你,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了,我有点紧张...”在秋然的注视下,凌峰还是感觉有些心虚。
“哼,没做亏心事紧张什么?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秋然不饶人地说道。
“......”凌峰知道再辩解下去也是无用,于是索性便不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发现凌峰仍是没有接话的秋然觉得有些无趣,放松下来后的疲劳感也涌了上来,于是便整个人都趴在了凌峰的背上。
然而,趴在凌峰背上的秋然不知怎的还是觉得有些害羞,于是只好不停地暗示自己——好哥们之间有些肢体接触不也很正常嘛?有什么好害羞的?
当秋然终于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后,渐渐地,便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情感涌上了心头。
嗯?这是...?秋然不由得一愣。
刚才还充斥在心中的恐惧、悲伤、寂寞等一系列负面情感,不知何时竟已悄悄消散了大半。
虽然秋然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但自从她重获新生以来,她其实每天都处在焦虑和不安当中。
陌生的身体,未知的“实验”,对未来的迷茫,对夏晓月无法言说的爱意和愧疚,还有经济的窘迫……所有这些都像无形的丝线,将她紧紧缠绕。
而她残留的、属于“秋然”的男性思维,却总是固执地、带着点偏执地认为,感到“不安”和“需要依靠”是软弱的表现,是她必须克服和隐藏的“缺陷”。
可此刻,趴在凌峰温暖、平稳的背上,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和呼吸,感受着他一步步踏实的步伐,那份纠缠她许久的、紧绷的“不安感”,竟第一次有了松动的迹象。
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全感”,如同温水般包裹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全身的肌肉,甚至……生出了一丝贪恋。
好奇怪……但是……好舒服……
这感觉让她有些沉迷,却又在下一秒猛地惊醒。
她在干什么?!居然趴在一个男人背上觉得有安全感?!还贪恋?!秋然你清醒一点!
一种“背叛”了某种原则的抗拒感瞬间涌上,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凌峰背上直起身,试图重新拉开距离,找回那份“独立”和“坚强”。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那温暖可靠的触感消失带来的空虚和凉意,就让刚才那份安宁舒适的记忆变得格外鲜明诱人。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克制自己吧?不过是趴一会儿而已......而且,真的很累啊......
激烈的思想斗争在脑中上演。
最终,疲惫的身体和内心深处的那份渴望,还是压倒了她那点摇摇欲坠的、来自过去的“尊严”。
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意味,她又慢慢地重新趴了回去。
熟悉的暖意和安心感再次回归。
这一次,她没有再抗拒,任由自己沉浸其中。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连日的疲劳似乎都被这股暖流悄然抚慰。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一瞬间,秋然竟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
可能现在的她所想要的,便是有人能够依靠吧。
......
宿舍楼下。
宿管看到受伤的秋然后也没有说什么,挥挥手便让凌峰上去了。
宿舍门前,秋然抬手敲了敲门。
“来了——,未然你怎么才...诶?”夏晓月打开门后,看到背着秋然的凌峰不禁一愣。
“她摔伤了,我就背她回来了。”凌峰说道。
“摔伤了?!严重吗?快、快进来!”夏晓月赶紧让到一旁。
凌峰随即走进了宿舍,小心翼翼地将秋然放在了床上。
秋然看了一眼凌峰的后背,眼神中隐约有一丝不舍。
夏晓月一眼便看到了秋然腿上大片的擦伤,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么严重?怎么会摔成这样的?”
“呃...其实这事都——”凌峰刚想解释是自己追得太急才害她摔倒。
“我回来的时候走的比较急,然后被绊倒了。”秋然直接打断了凌峰。
一路上,秋然的气早就已经消了,何况还是凌峰把她背回来的,自然也没想着再让凌峰来背锅。
凌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尴尬地挠了挠头。
夏晓月随即拿来了医药箱,对着秋然说道:“把丝袜脱了吧,我先给你清理一下伤口。”
“哦,好。”秋然应着,伸出手地动作却忽然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幽幽地转向还杵在旁边的凌峰。
“盯——”
“呃......那我就先走了?”发现自己在这有些碍事的凌峰选择了撤退。
“好的,今天谢谢你送未然回来。”夏晓月客气地说道。
“没事,应该的,走了啊!”凌峰说着推开了宿舍的门。
“等一下!”秋然突然开口。
“?”凌峰疑惑地回头。
“那,那个,今天...谢谢你了...”秋然将微红的脸颊扭向一旁,有些小声地说道。
她觉得于情于理,她还是得亲口感谢一下她的这位好哥们。
凌峰先是一愣,随后便露出笑容说道:“不用客气!”
他向着秋然挥了挥手,关上了宿舍的门。
虽说少女的感谢有些别扭,但凌峰仍是觉得今天这一趟真是来值了。
下楼时,凌峰又回想起了之前手上的触感。
“黑丝真棒!”少年口中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
......
宿舍内。
“唉——”秋然看着她手中破了一个大洞的丝袜,这是公司制服附赠的那双,质量很不错,让她不禁有些心疼。
“忍一下,我要给你清理伤口了哦。”夏晓月拿着棉签,语气温柔。
“好、好的......”秋然咽了一口唾沫。
沾着碘伏的棉签刚碰到伤口边缘——
“嘶——!疼疼疼疼疼......轻点啊晓月!”秋然夸张地喊道。
“有那么痛吗?我已经很轻了……”夏晓月有些无奈,她觉得自己下手已经够温柔了。
“可就是痛嘛...哎哟哎哟...”秋然仿佛带上了痛苦面具。
夏晓月看着她这副怕痛怕得要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那……这样吧,我动作快点,长痛不如短痛,你忍着点?”
“行、行吧……”秋然闭上眼睛咬紧了牙关,双手死死抓住床沿。
她堂堂男子汉,区区擦伤而已,就忍给你看!
“那我开始了,很快就好。”夏晓月集中精神,加快动作,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轻柔地清理掉伤口上的沙土和血污。
“唔,唔唔唔,唔......”虽说很痛,但秋然果然没有再吭声,不过眼角却还是挂上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
“呼——”当夏晓月包扎完毕后,秋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不错,很坚强呢。”夏晓月笑着摸了摸秋然的头。
“......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小孩子了?”秋然有些不满地说道。
“呃......有吗?”夏晓月顿时有些尴尬。
她确实总是下意识地将秋然当成小孩子,毕竟秋然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
看来她以后还是注意一下好了......
“话说你的包扎手法还是那么熟练呢~”秋然随口说道。
“......还是?”夏晓月听后一愣。
“啊?...啊不是,我是说,你包扎手法真熟练啊哈哈......”秋然心里一咯噔。
夏晓月看了她两秒,垂下眼帘,继续收拾医药箱,声音听起来很平淡,甚至带着点怀念的笑意: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以前,有个总是毛毛躁躁、动不动就磕了碰了的傻小子。给他处理伤口处理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啊这......”秋然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她当然知道夏晓月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