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那磨人的、仿佛永无止境的诡异触感终于停止了。
实验台上,秋然像一具被玩坏的人偶,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
脑袋无力地向一侧歪着,双眼被眼罩遮盖,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嘴巴由于无法闭合,口水已经淌在了实验台上,留下了一滩晶莹的水渍。
右肩和左大腿处,原本属于肢体延伸的部分空空如也,只留下光秃秃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接口,活像某些猎奇向18X作品里面才会出现的CG画面。
“阿户,把仿生义肢给她装上吧。”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廖所长向阿户吩咐。
“是。”阿户转身走向了样本室。
而这两个小时,阿丽在一旁自然也没有闲着,虽说画面有些惊悚,但她还是强忍着,仔细地观察着廖所长的手术过程,虽说她目前还做不了如此复杂的手术,不过出于对秋然的一种愧疚,她希望起码将来有一天能够帮助到秋然。
阿丽将手术过程默默地记在了脑子里,并打算回去再自学一下相关的理论。
不一会儿,阿户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用无菌防尘布包裹的、修长匀称的物件。
他走到实验台前,先拆开其中一个较小的包裹——那是一条手臂。
从外观上看,几乎与秋然原本的右臂别无二致,皮肤纹理细腻,甚至连指甲的颜色都被细心地做成了和她左手指甲相配的、带着珠光感的绿色。
阿户走到实验台前,先是拿起了“手臂”,对准秋然肩部的凹槽,便用力插了上去。
只听“咔嚓”一声,从外表看过去便严丝合缝了。
腿部也是如法炮制,随着又一声“咔嚓”,秋然的仿生义肢安装完成了。
阿丽此时也走到了实验台前,摘下了秋然的眼罩。
眼罩下,秋然那双漂亮的苍绿色眼眸依然睁着,只是瞳孔完全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和高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被玩坏了一般,看得阿丽不由心中一痛。
“小然然?你还好吗?手术已经结束了。”阿丽轻轻摇晃了一下秋然的身体。
“...唔?唔唔唔...?(阿丽姐?)”随着秋然的瞳孔慢慢聚焦,她也终于注意到了阿丽,并虚弱地回应道。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摘这个......话说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阿丽急忙摘下了秋然口中的〇球。
一旁的阿宅则是急忙抢走了阿丽手中的〇球。
“已、经...结、束、了?”嘴巴长时间没有闭合导致秋然的嘴部肌肉有些僵硬,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辛苦你了。”阿丽心疼地用纸巾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液体,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给她一些安抚。
然而秋然很快发现,她的下巴好像不听使唤了,努力尝试了几次,嘴巴依然无法完全合拢。
同时,阿户也将秋然身上的束缚撤掉了。
秋然并没有马上起来,而是躺在实验台上,仔细地感觉了一下右臂和左腿。
……确实还在。
她尝试着想要抬起一下右臂,意念发出的瞬间,她的视野里,那条新装的右手臂,听话地、平稳地抬了起来,举到了她的眼前。
她继续尝试活动手指,五根纤长的手指,依次缓慢地屈伸、握拳、再张开。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不过貌似没什么问题。
她尝试用左手去触摸抬起的右臂。
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皮肤细腻,甚至能感觉到皮下的骨骼轮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几乎要以为这就是自己原装的手臂!
她坐起身,在阿丽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又试探着,慢慢地走了几步。
随即,秋然直起身子,并在阿丽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了几步。
虽说有些微妙的别扭,但走了几步之后,身体似乎开始快速适应,步伐渐渐变得平稳。
嗯,看来腿也没什么问题。
也就是说...公司研发的仿生义肢,看来是成功了?
“感觉如何?”廖所长的声音响起,语气中貌似带着一丝期待。
“貌似...没什么问题。”秋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起码以后不用当残疾人了。
揉了揉嘴巴,嗯,终于合上了。
这时,秋然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她身上的新“部件”。
从外表上,仿生义肢几乎看不出与原本身体的差别,甚至连指甲都特意染成了绿色。
至于重量...和原来的肢体貌似也相差无几。
她又用左手用力捏了捏右臂,能清晰地感受到“被捏”的压力和触感,甚至有一点点“痛”。
好家伙,连触觉都这么真实吗?
“这就是咱们公司目前最尖端的科技,还不错吧?别说触觉,就连痛觉也能够完美模拟的。”廖所长有些自豪地说道。
虽说确实是很高科技没错啦,不过这个痛觉模拟真的有必要吗...秋然在内心吐槽道。
至于接缝处......不离近仔细看的话几乎注意不到,看来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暴露。
“话说……有没有附加武器?比如可以发射炮弹什么的?”秋然突然脑洞大开。
“怎么可能。”廖所长干脆地回复道。
“好吧。”秋然不禁有些失望,毕竟哪个男生没有一个高达梦呢?
“对了,有几点注意事项你需要记住。”廖所长的语气有些严肃。
“首先,因为是试做产品,所以你之后在使用的过程很可能还会出现故障,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坏了拿来修就是了。”
“其次,这款仿生义肢是可以随时拆卸的,在连接处有一个隐藏的卡扣,按下去就能够拆下来了。需要注意的是,虽然有卡扣固定,但是也要避免强力的拉拽、负重等,否则会有脱落风险。”
“还有,这款仿生义肢是内置电池的,满电状态大概够你使用一周,然后充电需要7小时可以充满,这里有充电座,一会儿记得带着。”
“最后,这款仿生义肢等于是我们借给你用的,如果是因为你本人的原因导致仿生义肢被损坏的话,那就需要你本人来赔偿了。”
“啥、什么玩意?!明明是你们擅自把我的胳膊和腿给砍了,现在假肢搞坏了还要我赔?!”秋然被廖所长不当人的话语震惊了。
“秋未然小姐,我想我要纠正你一点,那不是“你”的胳膊和腿,是神城医药的。”廖所长毫无感情地说道。
“我......你......”秋然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概这就是签了卖身契的感觉吧?秋然顿时有些绝望地想道。
“不过嘛,我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我会向上面为你申请伤残津贴的。”廖所长说道。
“......”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对了,再过一小时左右你身上的麻醉效果差不多就该消失了,一般来说截肢后都会很痛,不过这款仿生义肢也有止痛效果,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
能不能不要再吓她了?希望能好用吧,哎......秋然在心中无奈想道。
“对了,我的医保给我办了么?还有我的工资卡呢?”说到止痛,秋然突然想起了她之前还自费买了止痛片呢!
“因为你前两个月没有工资,所以医保也没给你办,放心,下个月给你办。”廖所长说道。
“……”提到工资的事,秋然觉得她更悲催了。
“那我原来的手臂和腿呢?”
“我们会用特殊手段保存起来,毕竟那也是公司的财产。”廖所长理所当然地说道。
“……”秋然无语。
望了一眼时钟,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咕~~~~”秋然的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晚饭该如何解决?这该死的廖所长也不给饭吃的......
“小然然,饿了吧?走,姐姐请你。”阿丽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一听到有人请客,秋然顿时两眼放光。
“阿丽,我记得我说过,研究人员应尽量避免与实验体产生不必要的私人接触和感情羁绊。这会影响观察的客观性,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别忘了你的职责。”廖所长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丽的脚步顿住了。
她背对着廖所长,秋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沉默了几秒钟,她低声应道:“……知道了,廖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