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了周五。
临近下班,周围的同事开始收拾东西,低声讨论着周末的安排,空气里弥漫着工作周即将结束的松弛感。
秋然也完成了最后一份访客登记表的整理。
她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手机,轻轻舒了口气。
就在她以为,这个周五也能像上周一样安然度过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
屏幕亮起——
廖所长。
秋然的心脏猛地一抽。
该来的,还是来了。
“喂……廖所长。”秋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走到相对无人的角落接起电话。
“嗯,下班过来吧。”廖所长的声音依旧是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秋然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
向夏晓月发去“公司加班,晚点回去。”的消息后,秋然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研究所。
走进熟悉的实验室,还是熟悉的那几个人。
“来了?先去把衣服脱了。”廖所长瞥了秋然一眼说道。
“......哦。”虽说有些抗拒,但秋然知道她没得选择。
不一会儿,只穿着内衣的秋然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在几道毫无波澜的目光注视下,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不安。
“躺上去。”廖所长指了指房间中央那个实验台。
秋然照着指示,躺在了冰冷的台面上。
金属的凉意渗入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廖所长首先为她检查了仿生义肢。
精密仪器扫描过接口,指示灯平稳地闪烁着绿光,数据流在旁边的屏幕上平稳跳动。
“嗯......运行稳定,能量代谢效率在预期范围内,神经接驳反馈良好。”廖所长看着数据,低声自语,听起来似乎还算满意。
秋然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接下来......”
“咔哒、咔哒。”
突然,冰凉的金属环扣扣上了她的手腕、脚踝,然后是腰部和颈部。
秋然被牢牢地束缚在了实验台上,动弹不得。
冰冷的触感和失去自由的感觉让她心中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廖、廖所长?这是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已经被截肢过一次了,总不会是要把另外的手臂和腿也截掉吧?秋然脑海中闪过最坏的猜想。
廖所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操作台,拿起一支装有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尖在无影灯下闪烁着寒光。
他走到秋然身边,精准地将针头刺入她手臂的静脉。
“!”很痛,但秋然忍着没吭声。
“放心,给你做一下全身麻醉,避免不必要的肌肉反应和疼痛干扰实验。”他平静地解释道,推动活塞。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秋然感觉意识似乎模糊了一瞬,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她的身体似乎变得沉重、麻木,感知在远离,但她的思维,她的听觉,她的视觉……却异常清晰!
她能清楚地看到头顶惨白刺眼的无影灯,能听到仪器运行时轻微的嗡鸣,能感觉到冰冷空气拂过皮肤的触感,甚至能闻到更浓郁的消毒水气味。
麻醉……失效了?还是对她强化后的身体效果减弱了?
没等她想明白,廖所长已经戴上了无菌手套,拿起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
“现在,开始解剖实验。”廖所长的声音毫无感情。
解、解剖?!
开什么玩笑!她还活着!
“不!廖所长!住手!会死人的!我……”秋然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但金属束缚带纹丝不动,麻木的身体也完全不听使唤。
廖所长对秋然的尖叫充耳不闻。
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地划开了她腹部的皮肤。
没有痛感。
但却有一种诡异的、被剖开的冰凉触感——她的腹部被剖开了!
皮肤、肌肉向两边翻开,露出下面蠕动的、鲜红的脏器!
“啊——!!!” 秋然发出凄厉的尖叫,眼睁睁看着廖所长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探入她的腹腔,精准地握住了一个器官,利落地割断血管和组织,然后……取了出来!
那是她的胃!还在微微蠕动!
接着是肝脏、胆囊、脾脏……一样样血淋淋的器官被取出,摆放在旁边一个铺着无菌布的托盘里,仿佛只是实验室里普通的生物样本。
“不!不!放回去!求求你!放回去!” 秋然哭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恐惧和恶心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的内脏被拿出来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廖所长似乎对她的反应不甚满意,微微皱眉,但手上动作未停。
他转向了她的胸膛。
手术刀再次落下。
胸骨被打开,肋骨被移开,那颗仍在有力跳动着的、鲜红的心脏,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精准的手术刀切割后,心脏也被取了出来。
放在托盘上,甚至还在微微搏动。
秋然已经叫不出来了,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盯着托盘上那些属于她、却又脱离了她的身体的部分。
这还不够。
廖所长放下手术刀,走到一旁,拿起了一样更令人魂飞魄散的东西——一把电锯!
“嗡——!!!”
马达启动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他拿着电锯,走到了实验台头侧,目光平静地落在了秋然纤细的脖颈上。
他要……把头也割下来?
“不——!!!!”
秋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猛地,秋然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蹦出来。
“哇!未、未然?怎么了?!”夏晓月被秋然的尖叫吓醒了。
秋然仍是惊魂未定。
眼前没有无影灯,没有手术刀,没有电锯,没有托盘上血淋淋的脏器......
只有熟悉的、昏暗的宿舍天花板,和晓月那令人安心的声音。
是梦……
一个无比真实、无比恐怖的噩梦。
秋然僵硬地坐在床上,半晌,才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腹部、胸膛。
衣服完好,皮肤光滑,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心脏在掌下有力地跳动着。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的?
肯定是廖老头的锅!
“混蛋!老不死的!神经病!吓死我了!!” 秋然恶狠狠的咒骂道。
“老不死的?谁啊?”夏晓月好奇地问。
“呃......”秋然顿时心里一咯噔。
她怎么把夏晓月给忘了!
“啊哈哈......没、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秋然尴尬地笑着说道。
“真的没事?”夏晓月仍是有些担心。
“真的没事啦,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晓月。”
“那倒没什么......那快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好的,晚安。”
秋然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3点了。
话说明天就是周五了啊......啊不对,已经是今天了。
希望那个廖老头不要搞什么幺蛾子......
带着一丝忐忑,秋然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