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已近下午五点，漫展即将落下帷幕。
V家展台前，汹涌的人潮终于开始有退散的迹象。
持续了近一天的合影队伍终于见到了尾巴，而更令人咋舌的是展台周边的销售情况——连从仓库紧急调拨过来的第二批，也被狂热的粉丝们抢购一空。
原本堆得满满的玻璃柜台，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下零星几张价目表和宣传单。
秋然站在展示区边缘，看着最后几位买到心仪周边的粉丝，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然后依依不舍地对着展台、对她挥手道别。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累，是真的累。
穿着带跟的靴子站了几乎一整天，脸颊因为维持笑容而有些僵硬，喉咙也因为持续的喊话微微发痛。
但看着那些离去的、带着笑容的背影，听着关于“MIKU酱今天太棒了”、“歌太好听了”、“买到限量款了”的零星议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她好像……真的做到了。
不是以“秋然”的身份，也不是以“被迫打工的秋未然”的身份，而是以“初音未来”的身份，给这么多人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快乐。
这份感觉很陌生，却让她有些着迷。
然而，在这份满足与欣慰之中，却生出了一丝羡慕。
她也好想……像他们一样啊。
好想以一个纯粹粉丝的身份，排着队，满心期待地等待着和“初音未来”合影，在镜头前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好想挤在柜台前，兴奋地挑选着那些制作精良的周边，为买到心仪的徽章或立牌而欢呼雀跃。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点自嘲。
她现在就是“初音未来”本人，却羡慕能和她合影、买她周边的粉丝……这算什么？
她摇了摇头，将这丝不切实际的羡慕压回心底。
能拿到丰厚的报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些热闹和拥有，是属于“秋然”的过去，或者属于台下那些普通粉丝的现在，而不该是属于“秋未然”的奢望。
“大家辛苦了！收工了！”
随着许经理一声令下，展台最后的工作也宣告结束。
工作人员们开始麻利地拆卸布置，整理物品。
秋然在果果的陪同下，回到了那个临时更衣室。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静静站了几秒，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秋然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摘下那双马尾上的粉色方形发饰，解开绿色的双马尾，让长发披散下来。
然后是袖套、靴子、裙子、上衣……将那身公式服一一褪下。
当最后一件COS服被整齐地挂回衣架，她换回那身宽大的白色卫衣和常服，将绿色的长发重新塞进兜帽，看着镜中那个变回原样自己时，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镜子里的人，和几个小时前那个在台上发光、被万众瞩目、歌声清澈空灵的“初音未来”，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其实说实话，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的歌声可以这么……动听，她自己都差点听入迷了。
感觉和听cd貌似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相较于初音未来那纯粹的电子音，她自己的歌声则更多了一分人声的真实，听起来更加的柔和，更加……有“人”味，更加亲切动人。
总体来说，各有特色，嗯。
收起思绪，她推门走了出去。
许经理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交代最后的收尾工作，看到秋然出来，眼睛立刻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秋小姐！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许经理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激动，他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效果远远超出预期！你是没看到，我们准备的周边，连备用的都卖光了！创了纪录了！”
秋然被他的热情感染，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颔首：“许经理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工作。大家也都辛苦了。”
“不不不，是你的功劳最大！”许经理说着，拿出一个信封，郑重地递给秋然，“因为你的表现实在太出色，给展台带来了巨大的人气和收益，所以给你加了报酬！这里是1000元，你点点。”
1000元！
秋然接过那个信封，心里一阵激动。
这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不仅是因为钱，更是因为这份认可。
“谢谢许经理。”她认真地道谢。
“别客气，这是你应得的。”许经理摆摆手，又从旁边拎过来一个印着初音未来Logo的、鼓鼓囊囊的精致大纸袋，塞到秋然手里，“还有这个，一点小心意，算是我们展台送给你的纪念。”
秋然疑惑地接过，纸袋有些沉。
她低头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整套初音未来的周边产品。
正是今天在展台上售卖的那些——限量徽章、亚克力立牌、海报、挂件、主题笔记本……甚至还有几个今天没拿出来展示的、看起来更精致的吧唧和色纸。
种类齐全，品相完美，几乎囊括了所有热门款式。
“这……”秋然惊讶地抬头。
“你忙了一天，自己都没机会留点纪念吧？”许经理笑呵呵地说，“这套是特意留给你的。今天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这点纪念品不算什么。”
秋然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装满初音未来周边的纸袋，又看了看许经理真诚的笑脸，心里那股刚刚压下去的、小小的羡慕，忽然间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惊喜所取代。
她想要的东西……竟然以这种方式，来到了她手里。
众所周知，二次元周边产品都很贵。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是狂热的初音厨，但是她买过的周边其实屈指可数。
收到这些东西，简直比她赚了1000元还要高兴。
“谢、谢谢……真的很感谢。”她的声音有些发哽，苍绿色的眼眸在兜帽的阴影下微微发亮。
“还有这个，”许经理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你今天穿的那套公式服，按照惯例，我们一般是收回清洗保管的。不过……这套衣服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穿在你身上才有灵魂。我和公司申请了一下，这套衣服，就送给你了！当作额外的谢礼，也希望你以后如果还有机会，能再考虑和我们合作！”
连衣服……也送给她了？
秋然彻底怔住了。
虽说内在是男性灵魂的她对于女性服饰还是稍有抵触，但要是将一套初音未来公式服摆在一个初音未来狂热粉丝面前，说不喜欢那是假的。
就算是不穿，哪怕是用来收藏也好啊！
不过已经收到额外报酬和周边的她还是下意识地推辞道：“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不贵重！”许经理大手一挥，“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嘛！这套衣服能找到最适合它的主人，是它的幸运。秋小姐，你就别推辞了，收下吧！这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看着许经理不容拒绝的热情，秋然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
“谢谢您，许经理。谢谢大家。今天……我真的很开心。”秋然真诚地感谢道。
许经理哈哈笑着，吩咐果果将COS服拿给秋然，便去忙最后的收尾了。
不一会儿，果果将COS服叠好装入袋子，递给了秋然，笑着说道：“MIKU酱，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果果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欣赏和一丝粉丝对偶像的仰慕。
“对了MIKU酱！”果果忽然想起什么，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亮出自己的个人二维码，凑到秋然面前，语气带着期待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要是还有类似的活动，或者……就是想找你聊聊天，可以吗？今天合作太愉快了！”
加微信？秋然自然不介意多交果果一个朋友，毕竟今天确实也受了她不少照顾。
“好啊。”秋然点点头，也从自己卫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果果的二维码。
“叮”一声，添加成功。
“MIKU酱头号粉丝？哈哈哈，MIKU酱你这名字……哈哈哈！”
秋然老脸一红，说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啊！”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就是感觉像是自己粉自己似的……”
“拜托果果姐！都说了我不是初音未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