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指尖转着酒杯,冰蓝与赤红的双瞳在烛火下流转着冷光,忽然轻笑一声:“说起来,我和这小家伙还有段渊源。当年它偷跑龙谷,还是我给指的路。”
翼龙啃熏肠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噎着,猛地抬头瞪着他:“胡说!明明是我自己……”
“是你自己循着苹果酒的香气跑的,但要是没有我引开守谷的石像鬼,你觉得你能溜得那么轻松?”凛挑眉,慢悠悠地揭穿,“还有,你临走时偷拿的那坛蜜酿,也是我帮你藏起来的。”
翼龙的鳞片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墨绿,像极了认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嘟囔:“那……那又怎样,我又没求你。”
班杰明听得有趣,给凛的酒杯添满酒:“这么说来,阁下还是这小家伙的恩人?”
“恩人谈不上。”凛饮尽杯中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过是看那老长老不顺眼,顺手帮个忙罢了。”
他话音刚落,酒馆的门又被撞开,几个穿着铠甲的佣兵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为首的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长剑,嚷嚷道:“老板!来十坛最烈的酒!再上……”
话音戛然而止。
大汉的目光先是落在吧台上趴着的巨大翡翠翼龙身上,瞳孔骤缩,随即又扫到角落那个银发双瞳的年轻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这两个,哪一个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邻桌几个原本低声说笑的客人,也悄悄缩了缩脖子。
翼龙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龙威不经意间散开,吓得那几个佣兵腿肚子直打颤:“吵死了,滚出去。”
大汉脸色惨白,慌忙摆手:“对、对不起,我们走错地方了!”
说完,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凛嗤笑一声:“还是这么暴躁。”
翼龙冷哼一声,扭头不理他,却悄悄往班杰明的方向挪了挪。
班杰明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去关上门,回来时却见凛正盯着账本上那行字,指尖轻轻点着“翡翠翼龙”四个字。
“你这账本,倒像是本故事书。”凛抬眸看他,“记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觉得麻烦?”
“麻烦什么。”班杰明笑着坐下,“银月酒馆的日子,本就是由这些小事凑起来的。”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地窖里抱出那坛翼龙送的蜜酿果酒,拍开泥封:“尝尝?龙谷的特产。”
蜜酿的甜香瞬间漫开,比麦酒更醇厚,更清冽。
凛的眼睛亮了亮,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酒。”
翼龙得意地昂起头:“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爹娘亲手酿的!”
月光越发明亮,透过窗棂洒在三人一龙身上,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混杂着翼龙的炫耀和凛的轻笑,在酒馆里久久回荡。
班杰明看着眼前的画面,忽然觉得,或许这银月酒馆,本就该是这样——
收留过流浪的小龙,迎来过神秘的客人,藏着数不清的故事,和永远不会打烊的温暖。
而故事的下一章,正等着被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