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可可之殇(4K加更)

作者:野羽Nao 更新时间:2026/1/11 16:00:01 字数:4328

江可可是金、火、土三系杂灵根,火融金、金掘土、土掩火,修炼时三种灵气互相抵消,效率极低,没有任何一种属性突出,也没有产生任何特殊变异,属于教科书式的“标准废柴模板”。

前世,即便云珩在约莫两千年后硬是用丹药秘宝给她堆到了炼虚,江可可也是同境界中灵力最稀薄、突破最艰难的“伪炼虚”。

而当云珩终于发现这个一直被自己保护起来的小书童身上那说不上多好、但也绝不算太差的战斗天赋时,却已为时已晚——莫说炼虚修为早已将体系定型,就算散尽修为重塑,却也难以根除持续两千年的习惯。

于是,刚刚突破渡劫期的云珩选择闭关,企图为江可可创造出更适合其修炼的专门功法,这一闭,就是六十年。

然而,当云珩满脸笑意地出关,准备去找自家小书童分享这天大的喜悦时,得到的,却是月无痕(化神中期)重伤、凌瑶(化神后期)昏迷,江可可为守护他的秘密神魂俱灭的噩耗。

“都有谁?”

云珩听完挚友的转述后,只问了这么一句。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日天气,但月无痕却看见他握着玉简的手指节青白,指缝间渗出丝丝血痕——那玉简里是他闭关六十年为江可可写的功法初稿,名《渡己》,墨迹未干。

月无痕猜到了云珩想做什么,刚想劝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惹人嫌的东西说出来。

这是月无痕前世今生做的最错误的两个决定之一——另一个,是祝福云珩与凌瑶喜结连理。

三日后,云梦州开始下雨。

雨水是暗红色的,带着铁锈与焦土的气味。有隐世的渡劫期大能抬头望天,惊恐地发现那不是雨,而是因果的反噬具象化!

云珩将自身与江可可的因果线强行斩断,断口喷涌的“因果之血”染红了整片天穹。

他没用那些精妙的阵法,也没用任何需要推演的战术,甚至连最擅长的周天奇门都没用。

只是徒手,一个、接着一个。

山门大阵在他面前如薄纸撕裂。

守山长老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敢闯我——”话音未落,头颅已与身体分离。

云珩甚至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下一宗。

总有人说长生云家的大少爷是个非常标准的阵法师,通天文、晓地理、擅谋略、精布局,换言之,与之战斗,只要近身,成功率就会大幅度提高——可如今,他们才骇然发现,云珩的拳头,甚至比阵法还要恐怖。

他每走过一处,便留下一条由鲜血与残肢铺就的路。并非厮杀,而是收割——像农人收割成熟的麦子,动作精准、机械、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合体期巅峰在他手中撑不过三息,化神元婴如虫蚁般被碾碎。

有宗门启动传承万年的护宗大阵,九条金龙自地脉冲天而起。

云珩抬手,虚握。九条金龙哀鸣着被他攥成一团,捏碎成漫天金屑。然后他一脚踩下,整座灵山从中间裂开,地火喷涌,将山门连同其中的三千弟子吞没。

他杀人时,嘴里反复念着《渡己》功法里的句子,声音很轻,像在教导一个看不见的人:

“第一重,战意生……需心无挂碍。”

一拳轰穿一名长老的胸膛。

“第二重,灵根转……三气相克,却也相生。”

五指扣入另一人的天灵盖,颅骨碎裂声清脆。

“第三重,劫掠启……夺敌之长,补己之短。”

拧断第三人的脖子,顺手抽走其毕生剑道感悟——不是吸收,是捏碎,像扔掉垃圾。

他越杀,眼神越空。并非疯狂,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崩坏。更准确的来说,是道心的崩坏。

一个月后,云梦州十七宗山门尽毁。幸存的修士开始逃亡,但他们绝望地发现——根本就逃不去!

整个云梦州被一层血色天幕笼罩,那是云珩燃烧自身三成道基展开的“因果牢笼”。大乘期以下之人进不来,也出不去,只能等待那个白衣染血的男子上门索命。

宛如地狱。

而随着那些云珩根本就懒得问的人的求饶口述,他慢慢发现,这些针对他的东西,绵延婉转,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

于是,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杀直接参与者。

“你们看见她死,却没救。”

——屠一城。

“你们宗门曾与凶手交易。”

——灭一派。

“你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焚一域。

对彼时的云珩来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珍视之人,和其他。

当“其他人”伤害了“珍视之人”,那么所有“其他人”,都可能是潜在威胁。

可可既死,是非对错,云珩已无心解释。

凌瑶和月无痕三番两次地试图阻拦,但这已然降下的、私人的「天道」刑罚,怎可能在此时被凡人阻拦?只一眼,两人便被震飞,然后被囚禁在一座无法打破的九阶困阵之中。

那是两人第一次看见云珩眼中失去理智、失去底线、失去温度的样子——不,有温度,可惜是焚尽一切的余烬之温,看什么都像死物。

而这席卷整个云梦州的“暴君之怒”,最终还是惊动了高层。

巡妖司总捕头镇抚使亲自从下三洲归来,蓬莱洲九大长生家族也几乎倾巢出动,就连天道书院,都派出了十二位大乘期高手。

然而,云忘机和沈初静只是通过神识扫了一眼自家儿子现在的状态,然后面面相觑,大摇大摆地拿了两张躺椅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云梦州上方,堂而皇之地开始小憩。

“哎呀,这山水其实还是挺好看的,你们不觉得吗?”

云忘机笑着说。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云忘机的言下之意,是“我就坐在这,看谁敢动。”

而慢慢悠悠赶来的蓝岚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更是笑的花枝乱颤,干脆也搬了个桌子过去,摆出全新的“无论喝多少都只会微醺”的酒曲,和云忘机对饮,跟沈初静聊起八卦来。

那模样,哪像下方有一个杀神正在屠戮,不纯纯的午后茶会吗?

众修士敢怒不敢言。

可面对两个“四癫狂”的公然包庇,除非同为四癫狂之一的镇抚使牵制,否则他们这群人就算加起来,也扛不住对方哪怕一招。

甚至就算开战,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也依旧明显。

蓝岚姑且不论,因为没人见过她出手。

但云忘机……在场的老怪物们可都是曾亲眼见过、他在几千年前单挑镇抚使+北海龙王+妖族领袖+当代龙皇等近十名大乘期巅峰强者的。

那份纵使与整个世界为敌、却只觉潇洒快意的狂妄与逍遥,他们毕生难忘。

这时,天空忽然降下无数黑色腰牌的虚影,每一块腰牌都投射出一段云珩杀人的影像片段,整齐排列成一部“罪证长卷”。

镇抚使拿着一本厚达三尺的《案件初步调查报告》,来到云忘机身前,微微躬身,“云家主,下官已用127个时辰完成现场勘查、因果回溯、证人取证,现依《刑律》第九条,正式对令郎云珩提起公诉。这是起诉书副本,请您查阅。”

“至于您此刻的行为,”

他看向云忘机,半阖的眼眸无悲无喜,“已被记录为‘庭审前干扰司法公正’。您有三日时间聘请辩护人。三日后未获辩护,将强制启动法律援助程序。”

随后,镇抚使转向蓝岚,“蓝老,天道书院自古便是中立的象征,即便那人实乃您的关门弟子,此刻也不建议您为了一己私欲,毁了书院的名声。”

“不不不,天道书院的人在你屁股后面。”

蓝岚连连摆手,笑道,“我就是路过,顺便给云家家主推销一下新品,方便日后赚点零花钱,仅此而已。”

说完,蓝岚还俏皮地冲镇抚使眨了眨眼,然后干脆地躺了下来,“哎呀,酒喝多了,有点晕啊~”

闻言,云忘机忍不住大笑三声,赞叹道:“镇抚使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理不认情啊。但云某今个儿还就把话撂这了——”

他盯着镇抚使,神情逐渐转为冰冷,一字一顿,“这混小子,我护定了。你要怎的?”

长生云家的所有人都在这句话出来后亮出武器,刀光剑影,阵法符箓,法器流光,争奇斗艳。

“下官不‘要怎的’,只是依法办事,仅此而已。您若阻拦,便是新案;您若伤人,罪加一等。律法如山,不因山前有人躺卧而改其重。”

镇抚使面无表情。

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来此的其余修士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四癫狂”若是开启内战,那可就不止“移山填海”这么简单了。届时,别说云梦,就连禹贡和琅嬛都恐怕……不,是必然受到牵连。

而且现在的情况有些蹊跷。

巡妖司这边无疑是站队镇抚使的。

但是九大世家其中有不少是跟长生云家交好的,尤其是沈家和苏家,前者嫁了个沈初静过去,后者虽然两边千金公子的婚约跟没有似的,但到现在双方都没有把婚约废除,属于“还有机会结为亲家”的情况。所以无论是哪个家族,都需要评估一下站队风险——是大义更重要,还是利益更美味?

至于天道书院……在蓝岚装疯卖傻地耍无赖后,那十二个大乘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接陷入了全场最尴尬的“帮谁都不对”的境地。

当然了,云忘机和蓝岚也没想着真的跟镇抚使开战。

他们确实护短,但作为修真界的天花板战力,非常清楚云珩此番行为的后果。

换句话来说,他们不会阻止云珩杀人,也不会阻止镇抚使抓人,但,他们会强势地保证云珩不被中途打断或围殴。

“公诉流程需要的时间为半年。当程序走完,若是二位还拦在此地,那便休怪下官不讲情面。”

镇抚使沉声说着,缓缓睁开双眸。

并非传闻中的“怒目圆睁”,而是漠然到极点的无瞳孔之灰。无数细小的符文锁链在其中如同漩涡流转,除了云忘机和蓝岚,凡是与之对视者,皆在瞬间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一切伪装与隐藏的罪孽,神魂如遭重锤。

他的标准很简单——秩序,即正义。

这对镇抚使本人来说亦是如此。

而无论是逐字核对法条引用、计算云珩行为对修真界秩序的长期影响、准备庭审材料,确保如此标杆案例的所有证据链必须无懈可击……都需要时间。

“相对的,如果有人胆敢在这期间对我儿子动手……那也别怪我和蓝老……久违地活动活动筋骨了。”

云忘机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回应。

如此,双方冷战半年。

半年后,云梦州已无完整宗门。

要么是在保护江可可的战斗中元气大伤,要么是在云珩出关后被其清算干净。

血雨持续下着,河流变成了粘稠的血浆,土地吸饱鲜血后开始渗出暗红色的雾气。有修士发疯,跪在废墟里啃食同门的尸体——灵气被污染后,他们开始丧失理智。

云珩站在最后一座宗门的废墟上,手里拎着该宗太上长老的头颅。那是个合体大圆满,曾在围攻江可可的途中,一掌拍碎江可可的神魂。致使无论云珩日后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将其复活。

据坊间传闻,当时有人还劝阻这位太上长老不要做这么绝,毕竟世人皆知那小书童实乃逆鳞,然而,他却轻蔑一笑,说任凭这云小子有通天手段,背景如何高深,却也不过是个渡劫期,难道他还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不成?

云珩低头看着头颅,轻声说:“疼吗?”

不知是在问谁,头颅也已无法回答。

毕竟,这位长老也早已神魂俱灭,不入轮回,无法转世。

云珩沉默良久,将头颅放在废墟最高处,双手伸出,毫无反抗之意地自愿被镇抚使套上枷锁。

往后一年整,血幕终散。

活下来的修士发现:云梦州的天永远变成了暗红色。不是云,而是因果血污染了大气,阳光透过时会折射出诡异的暗红光泽。州内所有灵脉枯竭——不是被抽干,是被“毒死”了,灵气中混入了无法祛除的血煞因果,修士吸收后会逐渐癫狂。

从此,再无人敢乘船坞法器经过云梦州上空——经过那片天空时,耳边会响起万千亡魂的哀嚎,以及一个女子轻声念诵功法口诀的声音。直到数千年后各大洲联合洗涤云梦灵脉,这种情况才得以好转。

事后,云珩公开被捕,在锁妖塔塔底进行了长达千年的忏悔。

出狱后,他的修为不进反退,一口气跌至合体前期,鬓角也多了三缕无法用任何修为和丹药逆转的白发,眼神恢复平静,甚至能笑。

只是他再也没提过江可可的名字。

而云珩此后创造的每一个阵法、每一门功法,都刻意留了一个“破绽”——一个只有金火土三灵根、战斗风格莽撞直接的修士,才能完美利用的破绽。

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天真的小书童,某天能蹦跳着闯进来,指着那个破绽得意地说:

“公子你看,这个漏洞,刚好够我一拳砸穿诶!”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