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云珩留下法器和江可可负责保护阿香等人,只身一人再度前往石洞村。
因为上次祭奠王老七的时候有被其余村民看到,所以这一次云珩并没有吃太多白眼,简单交涉后便来到了王老七的家门口。
随即,云珩原地绘制出一个他改良了七天七夜的“溯踪阵”——非指向妖气,而是玄隼。
毕竟玄隼办案实在是太干净了,从快速抵达、到高效斩杀、妖尸处理、痕迹勘查、妖气净化、再到善后协调、巢穴清剿、预警同步……当真是不愧常年征战在一线的七十二席之一,云珩上次过来,连一丝一毫的妖蛭皮毛都没发现,只得出此下策追踪玄隼的气息。
尽管距离案发当时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但好消息是,玄隼是那种从来不刻意隐藏自己气息的狂妄之人,所以云珩还是找出来了玄隼的行进路线。
沿着空气当中的黑色虚烟行进,云珩借助飞行法器走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终于在一处火山湖边停了下来。
到这里气息断开了约莫三分钟。
这说明玄隼多半是追踪妖气找到了蛭王巢穴,然后入水将残余妖蛭悉数歼灭。
云珩将视线投向那潭湖水,摸着下巴想了会儿,还是在周身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护体屏障,然后跃入水中,按照记忆中的妖蛭习性,开始尝试复现玄隼的操作。
精准找到妖蛭曾栖息过的淤泥层,云珩拿法器凿出一人大小的孔洞,随即钻了进去。
他的速度远不及玄隼,故而直到一刻钟后,才终于发现“别有洞天”。
重新上岸,云珩却未撤销屏障,只是用手指点开一个小孔,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高温高湿,空气中还残留着硫磺味和浓稠的血腥味。
都过去了这么些天,为什么还会有如此浓郁的血气?
云珩蹙眉,收拢屏障,拿出暂代神识的波纹探测型法器,开始认真勘察。
洞穴不大,约十丈见方,岩壁、“菌床”、育婴池这些倒是没什么疑点,是很明显的妖蛭自行打造。
不过……
在进入蛭后巢穴时,云珩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俯身,用手捻起地上的几粒散落的新鲜糙米,眉头越皱越深。
妖蛭是群居性妖兽,个体实力大约在筑基—金丹,强大点的蛭王/蛭后可以有元婴。厌恶强光与纯水,白天潜伏地下,只在夜晚或阴霾天活动。食性则是有且仅有生灵精血这一种,出门狩猎,也只会在将对方吸成人干后才会继续下一个。
换言之,妖蛭是决然不会把食物带回巢穴的。
更别提还是负责生育和指挥的蛭后巢穴。
如果说这糙米是玄隼的,那就更没理由。身为合体期巅峰的精英人员,他总不可能还有随身携带糙米当干粮的习惯吧?
且此地自建于水下淤泥层深处,距离陆地至少有百丈,超过了寻常金丹期修士的神识范围,极为隐蔽,不大可能是其他动植物带入。
结论:有其他人来过。且此人明知此地有妖蛭栖息,却没有上报给当地巡妖司。
要么是在上报前被妖蛭当成食物吃了,要么是路上遇到意外,要么……就是故意的。
将糙米收进储物袋中,云珩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玄隼应该发现这些细节的。虽然它很少,而且分布的极为散乱,是被云珩的八阶波纹探测法器自动扫描到的,但按照他“干净利落”的作风,没理由……
不对。
云珩眯起眼睛。
有没有一种可能,来这里的人,是在玄隼清剿完妖蛭之后?
念及至此,云珩当即重新绘制了一个普通版本的“溯踪阵”,结果是——无。
干净的好似白纸。
看来还需要进一步搜集证据啊……
云珩收起心神,继续勘察。
可惜蛭后巢穴除了糙米以外,再无其余漏洞,云珩离开后,又径直前往血腥气最重的“育婴池”。
妖蛭的外观整体像是那种放大版本的水蛭,不同的是,其皮肤不仅干燥,而且坚硬,且有十六只“眼睛”,但这个“眼睛”不是用来看东西的,而是存储血液。
蛭后和护卫蛭一般不跟随妖蛭大军出门捕猎,但是蛭王会。在工蛭和稍大一点的幼蛭吸食完食物后,蛭王会将攻击自己的生灵与部分妖蛭全部吸干,并分出十六份到“眼睛”里,用于带回给未出巢穴的妖蛭分食。
但是……
“……有点恶心过头了。”
自打重生以来,这还是云珩首次皱眉皱到出“川”字,没忍住啧了一声。
育婴池中,不仅血液含量大到惊人,且各种绿色的、黑色的、黄色的分泌物七零八落,幸亏没带江可可她们过来,不然光是看,几个女孩估计就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云珩走近,伸出手,沾了一点血液到舌尖。
排除掉其他颜色的不可名状之物,这东西……非常新鲜。
可以确定了。有人在玄隼之后来到过此处,并为“下一批”妖蛭提供了足以繁衍生息的血液。
不仅如此,这个人还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除去那些不知道是否为刻意留下的糙米不谈,云珩居然连一点气息都没追查到……
等等。
“刻意”留下……?
突然!
腰间巡妖镜恰在此时震动!
波纹倒卷,狂风袭来,元婴期剑雨骤然密集地刺向云珩!
吭——!
九阶上品锣鼓法器久违再现,自动护主,轻描淡写地挡下这凌厉的一击。
“「巽字·无相风缚」。”
云珩已经第一时间开启了「周天奇门」,但诡异的是,对方仿佛幽灵,不仅此前始终未被八阶的探测型法器照出来,甚至一击即退,只字未言,便已再也不见踪迹。
风过无痕。
就连云珩引以为豪的“星眸”,都自始至终没能捕捉到对方的任何气息。
元婴期不大可能有这样的速度和隐匿技巧。至少云珩一万年都没见到过一只这样的元婴。
不过,既然对方不想纠缠,那云珩也没兴趣浪费口舌。
“「离字·流火三千」。”
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如同陨石坠地,顷刻间便将血池蒸发殆尽。
最后扫了一眼先前突袭自己的方位,云珩没有多言,破开土障,重返客栈。
……
……
“……妈的,老子没看错的话,那家伙是云家大少吧?怎么长生云家还掺和进来了?”
“情报有延迟。刚才我问了一下头儿,说是大少爷前些日子刚刚通过巡妖司考核,现在是‘特聘协查使’。而刚好,赤火宗那群傻#逼暴露了诸多疑点。”
“我真是靠了……奶奶的,你是不知道他那个法器有多吓人,但凡老子晚跑个一秒,绝对要被扫出来。而且那个风也很吓人……我从没见过一个筑基期修士能瞬发那种法术。”
“现在麻烦了。你不仅没能刺杀成功,这里也只能放弃。最好的情况,是我们下个月的俸禄一分都拿不了。”
“那能咋整?谁能想到来追查的是云家大少啊?就算破了那龟壳,他长生云家难道没有九九成稀罕物的保命传送符箓?扯犊子吧。”
“一个字——撂挑子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