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伦猛地转过头来,见到的是一名白发的少女。科伦先是震惊于有人能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是他的身后。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因为这白发的少女身上几乎是充盈了那股创生的权能。
"你就是那个被藏起来的圣女,阿芙塔吉娜?"科伦退后半步,但没有退缩的打算。
"圣女?什么意思。阿芙塔吉娜,你认识我?"白发少女的神情恍惚,面对科伦的问话,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
"失忆了?那倒是好事,把她带回去吧。"科伦在心中暗做打算,然后换了个没那么严肃的面孔,"没错,阿芙塔吉娜大人,您是我们的圣女,跟我回去吧。"
"……"少女闭上眼,若有所思,虽然她的记忆完全空白,但她隐约对眼前的家伙略有印象。
在场面这样僵住了一阵后,少女再度睁眼,在科伦的意料之外,她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不喜欢你。"
"抱歉了,今天你必须和我回去。"科伦决定动手,毕竟失忆的圣女想必是最好对付的,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
"啧,果然是坏人。还好没信你。"少女十分随意地打了个响指,随后巨大的藤蔓拔地而起,将科伦直接击飞到了空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待科伦回过神时,少女的拳风已至。在空中避无可避,只得硬吃下这一击。
好在少女现在的攻击基本全靠本能,这一下仅仅只是将他再度直线打飞出去。
"看来,今天是带不走她了。"科伦被直接打到墙上,连墙面都有些凹陷下去。
借着这一刻四散的尘土,他急忙遁逃而去。
"不见了?"少女盯着烟尘消失的地方,四顾之后亦是没有找到科伦的影子,"奇怪的坏人。"
她走到水边,借着那水面看向此刻的自己。
水中倒映出的身影,让她有些熟悉,但她就像沉梦者试图抓住最后与那现实的联系一样,触及的只是一碰就碎的泡沫,这点熟悉感很快就被更大的陌生给驱散了。
"阿芙塔吉娜,这是我的名字吗?"她还在想着刚刚科伦说的话,"不,不对,这不是我。"
她伸手去触碰水面,水中的倒影随着涟漪溃散,她起身,看向不远处离开的洞口。
"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在她离开之后,水面上刚刚指引阿芙塔吉娜等人的光点再度浮现,但它似乎有什么心事,不再闪烁,只是像是在凝视着少女离开的方向。
"这孩子是……"跨越时间与空间,拉塔娅的担忧汇聚为切实的话语,只是后续的音符已无从辨析。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耶塔尔看着屋内有些狼狈的三人,"有什么发现吗?"
"没,没有什么。除了知道了那地方是干什么的以外,一无所获啊。"阿芙塔吉娜把之前的装置交还到了耶塔尔手中,"封印已经自行恢复了,不过我们三个现在可以直接穿过封印,用不上这东西了。"
"之前一直没跟你们说,那里是通往彼界的入口。"耶塔尔在几人还未开口前就预料到了。
"果然,族长,您为什么不提前说明一下呢。"伊莉丝有点埋怨的意思,不过由于也没遇到什么相关的危险,到头来也只是随口一说。
"这种危险的知识,当然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爱茵开口帮耶塔尔解释了。
"确实如她所说,彼界这一概念本该不被世人所知晓,毕竟万一有别有用心之人想要借此来干什么坏事,那可就不好了。"耶塔尔示意三人坐下聊,自己也回到位置上。
"那,彼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彼界,有人说那是死亡的终点,也有人说那里是封印着危害世间的巨龙的诡异之地。"耶塔尔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先说了些引子。
"但它们并非确切的答案。"
"并非确切?那意思是它们都是真的?"爱茵眉头一皱,对于耶塔尔此刻的用词,她意识到了彼界的另一种可能。
"彼界,它是梦境的集合,或者说是意志的愿望汇聚之地。那些关于彼界的传言也确实反应到了彼界本身,此刻的彼界包括一切幻想的内容。"
"那它不就成了那种大团浆糊一样的东西了?"伊莉丝托着脑袋,给了个相当具象的比喻。
"对,也不对。不过它确实有愈发混乱的倾向,在这些幻想之外,彼界亦有自己的规则。"
"就像是森林,其中再怎么混乱,森林的本质依旧不会改变。但这种规则终有尽头,这就是当初的圣女面临的问题。"
"规则终有尽头,类似于森林的自我修复能力无法承载吗。"
"没错,这种错误会像传染病一样扩散,甚至从那个入口溢出到我们的现实。拉塔娅大人关闭了彼界的通路,不过后来她在消失前回来过一次。"
"做了什么?"爱茵赶忙追问,这是在别处无处知晓的秘密。
"原本那个通道内的彼界仍有涌动外溢的迹象,还需要定期去清理,但在她最后一次前往后,这种现象就被彻底抑制了。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拉塔娅大人也失踪不见。"
"……"阿芙塔吉娜像是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什么来。
"所以,我们隐瞒了那里的消息,故意遮盖了它相关的事实,当世人都忘记了那里之后,或许也就不会有更多的变化。"
"万一,它从来都是客观存在,需要解决的问题呢。"阿芙塔吉娜在听到耶塔尔所讲述的原因后,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那,也只能由后人来解决了,即使是女神,也未曾给予我们解决这一问题的答案。"耶塔尔沉吟一声,"即使是他们二人,也只是封印了通路,我们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守护这个入口,仅此而已。"
"也对。但我们现在有没有办法进入彼界?"
"很遗憾,没有。那里的阻隔前所未有地强大,除非……巴哈尔的那些家伙已经找到了破除它的办法。"
"他们要做什么,难道彼界里还有什么东西吗?"
"这件事,我们当然也无从知晓,或许你得去亲自问问他们,就在不远后的战场上。"
"我不理解,那我又能做什么。"阿芙塔吉娜攥紧了双手,她有种无力感。
那未曾谋面的亲生父母曾所面对的危机如今切实地近在眼前,她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直到伊莉丝的声音将她从这冰冷的感觉中捞出,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她能感受到自己额头那冰凉的汗水。
"没事吧?"伊莉丝看到阿芙塔吉娜的煞白的脸色有点不知所措。
"没,没事。"
"想这么多也没什么实际用处,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们的国王回信了。"耶塔尔丢出一封已经空了的信封,在前面的地上,"他同意了出兵无光之森并合作的邀请,不过有一个条件-他要见你,阿芙塔吉娜。"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