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阿舒尔第一次提及的时候,阿芙塔吉娜就畅想过学院的生活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当她真的身处其中的时候,这种每天从床上醒来,再吃饭,上课,下课,闲逛的松弛感让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初还没有遭遇这些种种的时光。
只可惜,现在的她连照镜子都做不到……兴许也是件好事。
她是她,她是他。看不见,也就不必心里记挂着这些。
学院的课程大多十分无聊,阿芙塔吉娜险些在课上睡去多次,好在有艾尔薇拉在旁边提醒她,省的在这由纯粹的声音构成的漫长课程里直接失去意识。
"看不见只听声音真是让人犯困。"阿芙塔吉娜发自内心地感慨,"讲道理就算看得见也会犯困吧。"
"当然困。"艾尔薇拉也打了个哈欠,她是因为在伊芙蕾雅那里已经学过了相关的内容,现在感觉有点无聊。
大部分时间都在如此的场景下度过,一日很快就落入尾声。
待到那夕阳落尽前最后照耀大地的时候,一天的课业才算结束。
第一年的课程安排较为紧凑,大多学派都是一整天被课程塞满了。
"好累啊。"结束了自然学派的一天后,伊莉丝趴在饭桌上向余下的几人吐槽,"在无光之森里都不用这样上课,实在是不适应。"
"你们精灵没有学校这样的东西吗?"
"有是有啦,不过无光之森里一般都是族长自己负责的。"
"这样啊,和我挺像的嘛。"阿芙塔吉娜吃了一口布丁,"炼金学派的课是真的很无聊很枯燥,也不知道实操的课程什么时候来。"
"实操吗,你不怕你现在这个状态把操作台整个炸了。"
"艾尔薇拉,你怎么这样说我,唉唉。"阿芙塔吉娜假装生气地回道,不过她对这个早就无所谓了,"到时候让你帮忙嘛,我负责思路。"
"嗯。"艾尔薇拉只是应了下来。
"爱茵,那你呢?幻造学派的课程怎么样,是不是很难懂?"伊莉丝的目光带着热切的希望看着爱茵。
"没什么特别的,老师确认了一下我有相关基础以后就让我可以随便干什么去了。"爱茵随意地说道。
"所以你今天就没上课嘛。"伊莉丝的脸上写满了羡慕。
"是啊,在学院里晃了一整天,还去图书馆看了看。不愧是大陆第一学院,藏书相当丰富。"
"真好。"阿芙塔吉娜一想到自己那坐牢的课程体验,也羡慕起来。
再之后,了却一天的琐事之后,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了每个人自己。
伴随着夜色渐深,所有人也落入沉眠。
而久违的,阿芙塔吉娜回到了她相当熟悉的地方。
"……"阿芙塔吉娜从地上爬起来,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她居然能看见这个世界的一切,"我能看见了?!"
她在失明之后还并未尝试过回到这里,没想到她对于此处的掌控甚至让她能够在脱离视觉的情况下获知视野。
她几乎是要像沙漠中的旅人那般贪婪地享受此刻目之所见。
但在看向水中的自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确实只是通过其他方式达成的视觉。
在那平静的湖面上,阿芙塔吉娜的倒影亮眼依旧无神,即使她想尽办法也依旧如此。
"唉,我就知道。"阿芙塔吉娜叹了口气,不过好在现在她能看见这个世界的一切了。
转身,她突然发现这世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生机,是生机。
与那宛若死物的过去截然不同,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如今确实鲜活起来了。
"怎么回事。"阿芙塔吉娜对此感到困惑,她蹲下身子,用手轻轻碰住一朵白花,"真的活起来了。"
她在空间中飞奔,权当享受这难得的机会。直到感到一阵力竭,躺倒在地上,喘着气,看着那白与淡蓝过渡一体的天空。
"是因为那件事吗……"
停下脚步,阿芙塔吉娜重新开始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之前阿舒尔将力量分给她的时候,那股力量在无形中浸润了这里。又或者是那根脉溢散的蓬勃生机自发流入此处。
可能性相当之多,阿芙塔吉娜不太能确定哪个才是真正的起因。
不过好在这里确实不一样了,她还能看见水中的游鱼与那树丛中的小虫子。
只可惜大型的飞鸟走兽依旧并不存在,她不免有些孤独。
但按照这个情况来看,也许也不用多久,这里就会如尤克西亚的世界那般。
思索完这件事后,阿芙塔吉娜也是顺势想起了尤克西亚的事情。
她在这一方世界内呼唤尤克西亚的名字。
良久,无人回应。
"也对,这里本就和祂无关。"阿芙塔吉娜安慰自己,"但现在似乎也没有合适的方法去往祂的世界了。"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在这世界的边界处,似乎有几道裂隙正在泄露着什么。
这是属于她的世界,她自然需要去确认其究竟是什么。
在靠近之后,她发觉那些泄露出来的东西,正是这里最需要的生命力。
一时间,她顿感不妙。并非这些生命力有什么问题,而是它的来源可能意味着一个相当糟糕的事实。
她一拳砸在了这个裂隙处,世界回应了她的愿望,临时开辟了一个能够隔绝生命力流动但允许她本人通过的洞口。
顺着这个开辟的口子望去,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在那视线的尽头,是尤克西亚的世界。
她小心地穿过那细长的窄道,步入了那本该神圣美丽的世界之中。
只可惜,这世界此时此刻的状态,与那战争过后疮痍的废土并无两样。
四周的壁障被大量的裂隙填满了,似乎随时有崩解的迹象。湖水干涸,地面龟裂,草木化作焦炭与灰烬。
"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芙塔吉娜怀揣着不安在整个世界中探索,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她也不敢想象现在的尤克西亚会是如何的状态,这让她几乎快要坐立不安。
在那精神极度紧张的最后时刻,一声细语响起。
"不必担心我。"
那是尤克西亚的声音,只是极为细弱,也少了平日里的那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