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阿芙塔吉娜就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尤克西亚那略显模糊的声音萦绕在耳畔。
一身冷汗的她在黎明尚未到来的黑暗中有些无助，她抓住床单，试图找回呼吸的节奏。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努力回想，只能勉强抓住一些破碎的画面，但仅仅是到此为止，她就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无论如何，她都明白那不是她现在能够理解的。
如此一来，再想入睡也是不可能了。
她凭借印象下床，摸索着来到客厅。深夜的客厅显得格外清冷，换做白天，伊莉丝为了照顾她经常会在这里走动。
"唉……"回到现实，她不免有些失落。
对于失而复明的人来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再度失去。即使她早有心理建设，也难免在这无人的夜中为她的心头增添了几分阴云。
就在这寂静中孤独静坐了一整个后半夜，阿芙塔吉娜终于等来了清晨的钟声。
学院终于在此刻苏醒，而伊莉丝也是照前几日的惯例打开了阿芙塔吉娜的房门。
令她惊讶的是，阿芙塔吉娜居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是身上裹了层毛毯。
"小芙你是没睡吗……？"伊莉丝注意到阿芙塔吉娜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以及那难以忽略的黑眼圈，"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阿芙塔吉娜像是落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在了伊莉丝的衣服上，"我不知道……"
"没事了，这不是还好好的吗。"伊莉丝拍了拍阿芙塔吉娜的后背，轻声说道，"天亮了。"
"天亮了……"阿芙塔吉娜像是梦游一般重复着这句话。
终于，在伊莉丝怀中温度的触感愈发显著之后，阿芙塔吉娜终于从这近乎离神的状态中清醒。
"多谢……"阿芙塔吉娜没有急着离开怀中，反而抱得更紧了。
"昨晚发生什么了？做噩梦了？"
"如果是噩梦就好了。"阿芙塔吉娜的回答有种深切的无力，"我梦到女神了。"
"然后呢？"
"祂的那一方世界在我踏入之前就已经开始崩解，然后我就……"
"然后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尤克西亚最后说的话我还能够回想起来。"
"祂说了什么？这可是很重要的信息呢。"伊莉丝试图让话题转向其他的气氛。
"祂让我不要去找祂。"阿芙塔吉娜在说出这段话后，显得更没精打采了，"我不明白，祂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吗。"
"人不能插手的事情，还能是什么呢，神明之间的争端吗。"阿芙塔吉娜在伊莉丝的搀扶下从沙发上起身，她身上还是睡衣，得去卧室更衣。
"这个，我们还是去问问伊芙蕾雅前辈吧。"伊莉丝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多嘴说这方面的事情了。
在给阿芙塔吉娜更衣之后，伊莉丝的下一件事是向两个学派的老师请假。
以阿芙塔吉娜现在的状况，今天的课肯定是上不成了。
她也得跟在身边照顾，也上不成了。
好在两边的老师很快就给予了回复，并未在流程上刁难她。
但由于请假申请还需要向院方，也就是赫普提交最终确认，伊莉丝还是有些拿不准。
在学院内使用的通讯魔法的最后一道纹路绘制完毕的瞬间，伊莉丝就有点后悔了。毕竟万一赫普追问起原因，她要怎么回答呢。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赫普很快就给出了回应，而且也没有提出什么问题。
手续都办完了之后，伊莉丝就直接背上阿芙塔吉娜往伊芙蕾雅的地下室走去。
伊芙蕾雅的课程都在下午，现在这个时间点去她应该是在办公室里待着的-如果不在的话，伊莉丝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她了。
正在收拾昨晚留在桌案上的资料的伊芙蕾雅惊讶于这大清早的自己这间办公室居然还会有客人，今天可是教学时间。
"你们怎么来了？等等，她怎么了？"伊芙蕾雅先是惊讶于两人出现在了门口，然后又再度惊讶于伊莉丝背上的阿芙塔吉娜，"受伤了？快放下来让我看看。"
"前辈，事情大概是这样的。"伊莉丝按照她的理解大概将早上的经过讲了一遍，期间阿芙塔吉娜一言不发。
"破碎的世界，尤克西亚的低语？这些意象合在一起可不是个好兆头。"伊芙蕾雅顿时觉得脑袋发涨，"那可能会引向一个最坏的答案，会导致我们完全陷入无能为力的境地。"
"什么意思？"伊莉丝仅从话语就能听出这件事的严重性，赶忙追问道。
"那就是，导致尤克西亚落得如此境地的是其他神明。而且尤克西亚可能已经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我们帮不了祂。"伊芙蕾雅的话越来越轻，最后更是快要听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还有线索吗。"
"这只是最坏的结果，事情还有其他的可能性，不过神明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这不用猜了。"
"那其他可能性是？"
"孤立无援这个状态是最坏的可能，但应该不至于。"伊芙蕾雅走进里屋，在自己搬到此处的藏书中烦躁起来，"不出意外的话，尤克西亚应该有自己的盟友才是。"
"盟友？神明之间也有这样复杂的关系往来吗。"
"不知道，但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相信祂们也一样有这样的事情。"伊芙蕾雅如获至宝般读出了手中书上记载的内容，"这大陆上的工匠们的技术起源与共同信仰，巨匠埃尔瓦多。祂与生命女神尤克西亚私交甚好，这里有当初的记录。"
"埃尔瓦多？巨匠居然也是神明的一员吗。"伊莉丝听说过这个名字，祂的形象是一位矮人，但在大陆的广泛记载中通常不会认为祂具备神格。
"这是为数不多与尤克西亚有明确记录的来往的大人物了，而且描述中祂确实具备一定的神性与权能，应该不会错的。"伊芙蕾雅相当肯定，她看向一旁沙发上还是消沉着的阿芙塔吉娜，走到她的身前，对着她的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诶哟。"这手段虽然粗暴了些，但相当有效，阿芙塔吉娜的双眼微动，"伊芙蕾雅老师…您说。"
"一直这样可解决不了任何事，不如来帮我找找有没有关于巨匠埃尔瓦多的线索。"伊芙蕾雅的话虽然直接了些，但语调还是很缓和的。
"祂会帮忙吗？"
"无论如何，都得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