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见这种东西,能做到像墨清弦用这种脑回路去思考的,天下独一份了。
黑影在原地停留了一会,便消散了。
留下了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这房间内。
一阵鸡皮疙瘩过后,墨清弦咽了咽口水。
貌似……真是鬼魂?
也对,修仙世界里,这种东西怎么想都像魂魄。
算了,有句老话说的话: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更何况还是修仙世界,自己带过来的物理化知识还能正常的使用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回想着一幕幕,目前来看,灵气似乎可以干涉物理化的常识,但是也可以结合使用,而且结合之后,似乎可以弥补天赋上的短板?
毕竟,虽然是穿越者大军的一员,墨清弦可没有任何的金手指,纯粹靠自己。
原主虽然身负极品水灵根,但是悟性极低,到现在连正常的灵气入体形成周天都做不好。
不然也不会被二叔随意拿去交易了。
想到这,墨清弦睡意全无,干脆把屋子收拾了一下。
明天就是开学分班考核,找机会打听一下这个黑影是个什么来头。
……
第二天一早,京华道院演武场。
人。
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像是刚出锅的饺子,在热浪里挤成一团。
墨清弦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作为一名资深社恐患者,这种场面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如果现在的她是一台电脑,CPU早就因为过载烧到了100度,风扇转得比直升机还快。
虽然她表面上冷若冰霜,白衣胜雪,仿佛一朵遗世独立的高岭之花。
但实际上……
“别看我,别看我,我是空气,我是氮气,我是稀有气体……”
墨清弦在心里疯狂默念元素周期表。
试图用科学的力量让自己量子隐身。
然而。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就来什么。
人群突然像摩西分海一样向两边散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浪。
墨清弦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了至少三摄氏度。
她抬起眼皮。
只见一个穿着骚包红风衣的男生走了过来。
这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身后还跟着两个点头哈腰的小弟,配置相当标准。
标准的炮灰反派配置。
红衣男生走到墨清弦面前三米处站定。
他甩了一下刘海。
动作潇洒中带着一丝油腻,就像是刚炸好的油条在跳探戈。
周围的新生开始窃窃私语。
“是赵日天!”
“京城赵家的那个天才?听说觉醒了极品火灵根!”
“他找冷山女神干嘛?难不成……”
“这不是明摆着嘛,听说赵日天最看不起水灵根,看到这么漂亮的新生还是极品水灵根,啧啧啧”
“就是不知道这个冰山里头是不是也是冰的,哈哈哈”
赵日天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鼻孔瞄准了墨清弦。
“你就是那个墨清弦?”
墨清弦没说话。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墨清弦恨不得把周围人给冻成冰雕,但是……
在那么多人面前……就好像一个有着顶级歌喉的社恐,突然把他扔到万人现场的舞台。
墨清弦感觉血压直线飙升,声音死死卡在咽喉发不出声音。
但这个行为在赵日天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无视。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火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把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听说你是极品水灵根?”
赵日天扯出一个自以为邪魅狂狷的笑容。
“虽然水系全是废物,但极品水灵根当个暖床丫鬟倒是不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墨清弦面前晃了晃。
“本少爷给你个机会,做我的小妾。”
“以后你只需要给我降火就行了,本少爷保你在京华道院横着走。”
“怎么样?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位清冷女神的反应。
是屈辱地答应?
还是愤怒地反抗?
墨清弦依旧面无表情。
她的视线聚焦在赵日天的脸上。
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他的人中位置。
此刻,她的脑海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头脑风暴。
‘这人的体温明显异常,面部毛细血管扩张,肾上腺素分泌过剩。’
‘这就是极品火灵根吗?怎么感觉……有点像典型的甲亢前兆啊。’
‘而且……’
墨清弦的目光微微下移,盯着赵日天的穿搭。
‘这么热的天穿风衣,也不怕捂出痱子,这不符合热力学散热原理啊。’
‘还是说有着什么属性的灵根就对什么属性有着高抗性?’
‘可是我当时把二叔他们吓退时,明明感觉异常寒冷啊。’
‘心理作用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墨清弦的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一秒。
两秒。
三秒。
赵日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蓄力半天放了个大招,结果对面只是掉线了。
尴尬。
极其尴尬。
就像是在电梯里放了个屁,结果只有两个人,对方还死死盯着你。
周围的议论声变了风向。
“卧槽,女神好刚!”
“完全不把赵日天放在眼里啊!”
“难道说女神有什么底牌?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赵日天听着周围的声音,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仅是因为火系灵力暴走,更是因为羞耻。
他堂堂赵家大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赵日天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霸总语录。
听得墨清弦尴尬癌都要犯了。
她终于动了。
墨清弦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空地。
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
其实她只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是看看有没有逃生通道。
但在赵日天看来,这就是最大的侮辱。
这是在说:看空气都比看你有趣。
“你找死!”
赵日天怒了。
掌心腾起一团烈火,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
眼看一场校园霸凌就要升级为斗殴。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赵日天手里的火苗哆嗦了一下,直接吓灭了。
一个穿着迷彩背心、满身腱子肉的光头壮汉大步走来。
每一步踩在地上,地面都跟着颤三颤。
李刚。
京华道院出了名的魔鬼教官。
听说他只要瞪一眼,连路过的狗都得夹着尾巴做俯卧撑。
李刚走到两人中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扫视全场。
视线所过之处,新生们纷纷低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这里是演武场,不是菜市场!”
李刚指着赵日天。
“想打架?一会考核的时候有你打的!”
“现在,所有人归队!”
赵日天愤愤地收回手。
他恶狠狠地瞪了墨清弦一眼。
“算你运气好。”
“等会进了考核秘境,我看谁能护着你。”
“到时候,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说完,赵日天带着小弟气呼呼地走了。
背影依然努力维持着潇洒,但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的野狗。
墨清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不用说话,就是胜利。
她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种高强度的社交,对她来说比做十套《五三》还要累。
‘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或者干脆做一个全封闭式的头盔,上面写着生人勿近。’
墨清弦在心里默默流泪。
然而。
她不知道的是。
在周围新生的眼里,她刚才的表现简直帅炸了。
面对强权,不卑不亢。
面对挑衅,云淡风轻。
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说,直接用无视完成了最高级的嘲讽。
“太帅了……”
一个小女生捧着脸,星星眼地看着墨清弦的背影。
“这就是传说中的极品水灵根吗?虽然属性废,但气质真的绝了!”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啊!”
墨清弦听不到这些。
她正忙着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李刚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菜鸟,心情很不好。
尤其是看到那个白衣服的女生。
水灵根。
还是个极品水灵根。
在李刚的字典里,水灵根就等于“拖油瓶”、“累赘”、“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修仙就是为了战斗。
为了杀敌。
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治疗和控制有什么用?
真男人就该像火系金系那样,正面硬刚,拳拳到肉!
“今年的新生,质量堪忧啊。”
李刚啐了一口唾沫。
“尤其是那个水系的,长得倒是挺标致,一看就是个花瓶。”
“刚才被赵日天挑衅,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种怂包,上了战场就是给妖兽送外卖的。”
他大步走上讲台,拿起扩音器。
“所有人听着!”
“今年的分班考核,规则很简单。”
“大乱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以往的考核都是单挑或者打木桩。
大乱斗?
那岂不是要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李刚很满意这种恐慌的效果。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们会把你们投放到名为‘迷雾森林’的秘境。”
“那里有数不清的妖兽,还有你们的竞争对手。”
“每人手里有一块积分牌。”
“抢夺别人的积分牌,或者猎杀妖兽,都能得分。”
“时间结束时,积分前五十名,进S班。”
“剩下的,全部滚去普通班!”
说到这里,李刚顿了顿。
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墨清弦。
“顺便提醒一句。”
“在修仙界,弱小就是原罪。”
“如果你是个只会哭唧唧的辅助,最好现在就找个大腿抱紧了。”
“否则,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迷雾森林里的妖兽,可是很喜欢吃细皮嫩肉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墨清弦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贪婪。
在他们眼里。
墨清弦现在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极品水灵根虽然打架不行,但那是极品炉鼎啊!
要是能抢了她的积分牌,顺便……
嘿嘿。
不少男生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赵日天更是站在远处,冲着墨清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墨清弦感觉到了这些充满恶意的视线。
她缩了缩脖子。
‘为什么要看我?’
‘我脸上有二维码吗?’
‘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我有密集恐惧症。’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刚发的积分牌。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墨清弦。
材质是普通的黑铁,导热性一般,硬度大概在摩氏4.5左右。
‘迷雾森林……’
墨清弦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根据《蓝星地理图册》记载,迷雾森林常年湿度在85%以上。’
‘植被茂密,多为蕨类植物。’
‘也就是说,那里的水分子含量极高。’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双原本死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了理科生特有的光芒。
就像是爱因斯坦看见了吐舌头的照片。
或者是牛顿看见了那颗苹果。
水多。
那就好办了。
只要有水,她就是神。
热力学第一定律告诉我们,能量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
只要她愿意。
她可以把森林里的水变成冰,变成雾,甚至变成……
高压水刀。
“喂,那个穿白衣服的。”
李刚的声音打断了墨清弦的思考。
“别发呆了,赶紧进传送阵!”
“不想考就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墨清弦吓了一跳。
她赶紧抱着积分牌,低着头,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钻进了传送阵的光柱里。
李刚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果然是个废物。”
“这种心态,进去活不过半小时。”
光芒闪烁。
演武场上的新生们一个个消失。
传送阵的眩晕感传来。
墨清弦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天旋地转。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
周围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兽吼。
墨清弦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充满了湿润的水汽。
舒服。
对于极品水灵根来说,这里的环境简直就是天堂。
就像是鱼回到了水里。
就像是死宅回到了充满手办的房间。
安全感瞬间爆棚。
“终于没人了。”
墨清弦拍了拍胸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丛林。
每一片叶子都比她的人还大。
上面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根据相对湿度计算,这里的水汽含量接近饱和。”
墨清弦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一片叶子上的露珠。
那一瞬间。
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仿佛能听懂水的声音。
周围几公里范围内,所有的水分子都在向她欢呼,向她致敬。
这种感觉,比做出一道压轴物理大题还要爽。
就在这时。
身后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沙沙沙——
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靠近。
墨清弦的耳朵动了动。
社恐雷达瞬间启动。
‘有人?还是有兽?’
‘如果是人,又要社交,好麻烦。’
‘如果是兽……’
灌木丛被粗暴地拨开。
三个男生走了出来。
领头的正是刚才赵日天的一个跟班。
一脸麻子,笑得像个烂柿子。
“哟,这不是墨大女神吗?”
麻子脸嘿嘿一笑,搓着手逼近。
“运气真好,落地就捡个大漏。”
“赵少说了,只要把你带过去,重重有赏。”
“识相的,就把积分牌交出来,然后乖乖跟我们走。”
另外两个男生也围了上来,封死了墨清弦的退路。
他们看着墨清弦,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水系嘛。
大家都懂。
除了加血就是放点水雾,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近身就是送菜。
墨清弦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眉头微微皱起。
‘真烦人。’
‘刚想享受一下独处的时光。’
‘为什么总是有人来打扰我?’
她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落在麻子脸耳朵里,那就是认命的表现。
“这就对了嘛,乖乖听话,哥哥们会温柔……”
话音未落。
墨清弦抬起了手。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
就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那个……”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们知道,人体内百分之七十都是水吗?”
麻子脸一愣:“哈?你说什……”
墨清弦打了个响指,一股强大的水灵力瞬间笼罩三人。
啪。
清脆的声音在森林里回荡。
下一秒。
麻子脸突然感觉自己的血液不动了。
不是形容词。
是真不动了。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血管里爆发出来。
那是血液瞬间凝固的感觉。
相变。
液态转固态。
但在这里,热量被墨清弦瞬间抽离。
“啊——!!!”
麻子脸发出一声惨叫。
但他很快就叫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舌头冻住了。
三个男生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
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眉毛、头发、衣服,全部结冰。
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乱转,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是什么妖法?!
说好的水系是废物呢?
说好的只能当奶妈呢?
这特么是奶妈?这简直是后妈!
墨清弦走到麻子脸面前。
伸手从他僵硬的手里拿过积分牌。
“谢谢。”
她很有礼貌地道谢。
然后看着另外两个冰雕。
“你们的呢?也是送给我的吗?”
两个冰雕拼命眨眼。
墨清弦满意地点点头。
收刮完战利品。
她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倒霉蛋。
“对了。”
“大概十分钟后,冰会化。”
“不过建议你们那时候赶紧做点深蹲。”
“不然……”
墨清弦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低温会导致肌肉组织坏死,虽然不致命,但可能会截肢哦。”
说完。
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林深处。
只留下三个怀疑人生的冰雕,在风中凌乱。
这特么是水灵根?
密林深处。
墨清弦一边走,一边数着手里的积分牌。
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三个积分,开局不错。”
“不过这种效率太低了。”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茂密的树冠。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丁达尔效应的光柱。
“既然是考试。”
“那就用最高效的方法解决问题吧。”
墨清弦停下脚步。
蹲下身,手掌按在潮湿的地面上。
闭上眼睛。
神识展开。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社恐的少女。
她是这片森林的水之主宰。
“假设,把这片区域的水分子活性提高十倍……”
“再假设,把这些水分子的布朗运动转化为定向冲击……”
墨清弦的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只有做实验成功时才会有的笑容。
有些渗人。
“赵日天是吧?”
“李刚是吧?”
“看不起水系是吧?”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作……”
“工业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