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革命!”
四个字,掷地有声,逼格拉满。
林间的风似乎都因为这句话停滞了一瞬。
墨清弦保持着单手按地、神识全开的帅气姿势,等待着周围的水分子听从号令,化作毁灭一切的洪流。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飘落,啪嗒一声,砸在了她的头顶。
墨清弦感觉膝盖一软,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给这片土地磕一个响头。
体内的灵力槽瞬间见底,那种感觉就像是拿着一节五号电池硬要去启动航空母舰,发动机没转起来,电池先冒烟了。
墨清弦默默收回手,扶着一旁的树干站了起来,顺便把头顶那片该死的树叶摘掉。
“草率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刷了一行加粗的红字弹幕。
理论很丰满,蓝条很骨感。
极品水灵根确实对水的亲和力Max,但这并不代表她这个练气期的小菜鸡能凭空把这片森林里的水分子都搓成核弹。
刚才那一瞬间的豪言壮语,现在想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学生站在讲台上大喊“我要当太空人”,结果回家就被老妈按在桌子上写作业一样尴尬。
墨清弦叹了口气,这破身体,虚得跟熬了三个通宵的程序猿似的。
得赶紧找个水多的地方回口蓝,不然别说工业革命了,她连现在的原始社会都混不下去。
……
二十分钟后。
墨清弦猫着腰,躲在一处灌木丛后面,透过叶片的缝隙向外张望。
前方是一处天然的水潭,瀑布从高处落下,水汽弥漫。
这地方简直就是她的天然充电宝。
但问题是,充电宝旁边有人。
而且还是熟人。
一个穿着骚包金边红袍的少年正站在水潭边,手中折扇摇得飞起,哪怕是在这到处都是蚊虫的森林里,也要保持着一副“本少爷天下第一”的造型。
赵日天。
这名字起得就很有判头。
在他周围,围着三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小弟,正对着前方一只体型硕大的铁皮蛮牛进行正义的群殴。
那蛮牛也是倒霉,被三个人围着砍,还要被赵日天在旁边用各种火球术骚扰,身上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牛肉的香味。
“少爷威武!这记烈阳掌简直有筑基期前辈的风范!”
一个小弟一边砍牛腿,一边不忘回头拍马屁。
赵日天得意地哼了一声,手中的折扇猛地一合。
“区区一只练气巅峰的畜生,也敢挡本少爷的路。”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火光大盛,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都闪开,看本少爷给它最后一击!”
三个小弟连忙连滚带爬地让开。
墨清弦眯起眼睛。
机会。
这就是传说中的抢人头时刻。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确实是目前性价比最高的得分方式。
只要抢到这只蛮牛的积分牌,再加上赵日天那几人的,这一波直接肥过年。
墨清弦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刚刚恢复的一丁点灵力。
周围潮湿的水汽开始在她指尖凝聚。
不需要太强的威力,只要在那只蛮牛倒下的瞬间,把积分牌卷走就行。
水流无声无息地在草丛中穿梭,像是一条透明的蛇。
那边,赵日天的一掌已经拍出。
轰!
巨大的火球砸在蛮牛的脑门上,直接把这头可怜的牛炸飞了出去。
蛮牛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一块闪烁着微光的积分牌从蛮牛身上掉了出来。
“就是现在!”
墨清弦手指猛地一勾。
那条潜伏已久的水蛇瞬间暴起,卷向空中的积分牌。
然而。
就在水流即将触碰到积分牌的瞬间。
赵日天突然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满傲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哪来的老鼠!”
他反手就是一记火球,速度快得惊人。
呲——!
水火相撞,墨清弦那点可怜的水流瞬间被高温蒸发,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积分牌啪嗒一声,落在了赵日天的脚边。
赵日天没有去捡积分牌,而是死死盯着墨清弦藏身的灌木丛。
“滚出来!”
既然被发现了,再躲下去就显得很猥琐。
虽然她本来也没打算光明正大。
墨清弦拍了拍身上的土,面无表情地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赵日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那是三分惊讶,三分不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像极了扇形统计图。
“我当是谁呢。”
赵日天捡起地上的积分牌,在手里抛了抛。
“原来是咱们京华道院大名鼎鼎的‘水系花瓶’,墨清弦啊。”
周围的三个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
“老大,这妞长得是真带劲,而且是个极品水灵根。”
“极品水灵根?哈哈哈,水灵根都润得很,这极品水灵根岂不是爽飞了啊!”
“哈哈哈,老大,这送上门的买卖,咱们可不能错过。”
污言秽语像是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墨清弦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双方的距离和战力差。
对方四个人。
赵日天是练气大圆满,半只脚踏进筑基期。
三个小弟都是练气后期。
而自己。
练气六层,蓝条还只剩一半。
这局势,简直就是青铜局撞上了代练车队,怎么看都是个死局。
“墨同学。”
赵日天摇着折扇,一步步逼近,眼神赤裸裸地在墨清弦身上扫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听说你是极品水灵根?”
“这种体质,用来打架太浪费了。”
“不如跟了本少爷,以后在京华道院,我也能罩着你。”
“只要你每晚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
赵日天伸出手,想要去挑墨清弦的下巴。
墨清弦后退一步,躲开了那只咸猪手。
她看着赵日天,突然开口。
“你知道人体内水分占比是多少吗?”
赵日天一愣,显然没跟上这个跳跃的脑回路。
“什么?”
墨清弦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成年人约占60%到70%。”
“也就是说,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注水肉。”
赵日天脸色一沉,那股子油腻的笑容瞬间消失。
“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少爷不懂怜香惜玉了!”
“兄弟们,给我上!只要留口气就行,这种极品炉鼎,玩坏了也没事!”
三个小弟怪叫一声,各自祭出武器,封锁了墨清弦的所有退路。
赵日天更是直接催动全身灵力,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团比刚才还要恐怖的火焰。
“烈阳焚天!”
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连地上的青草都开始枯黄卷曲。
这货是动真格的了。
墨清弦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被烤焦了。
在这个唯火力论的世界里,水系在前期确实是被火系吊打的命。
在这种境界压制下,一桶水泼过去,还没近身就被火球蒸发了。
硬拼?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墨清弦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水潭,大脑疯狂运转。
物理公式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热力学第一定律。
相变潜热。
气液体积比。
赵日天的火球已经呼啸而至,带着灼热的气浪,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死吧!”
就在火球即将砸中面门的瞬间。
墨清弦动了。
她没有躲,也没有用水盾硬抗。
她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全部汇聚在双掌之间。
周围水潭里的水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她手中涌来。
压缩。
再压缩。
原本脸盆大小的水球,在她的强行压缩下,变成了拳头大小,表面甚至因为极高的内压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
“去!”
墨清弦猛地将手中的高压水球甩了出去。
目标不是赵日天。
而是那团飞来的火球。
赵日天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就你这点小水球也想和我对抗?你脑子里装的也是水吗?”
“给我破!”
他加大了灵力输出。
火球与水球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小小的水球会像之前的每一滴水一样,瞬间化为乌有。
然而。
这一次,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水球确实被高温瞬间气化了。
但是。
水变成水蒸气,体积会膨胀约1600倍。
如果在开放空间,这只是产生一团雾气。
但这股蒸汽却迟迟不见散开,而且慢慢的往赵日天靠近。
这种在极度压缩的状态下,瞬间受热膨胀……
那就不是雾气。
那是炸弹。
轰——!!!
一声比刚才杀牛时还要响亮十倍的巨响,在赵日天几人之间炸开。
恐怖的白色气浪瞬间席卷了方圆几十米。
那不是普通的蒸汽,那是带着高温高压、足以撕裂钢铁的冲击波!
“卧槽?!”
赵日天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他的护体灵气在物理法则的暴力美学面前,脆得像张纸。
三个小弟更是像保龄球一样,被气浪吹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整片树林瞬间被白茫茫的高温蒸汽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咳咳咳!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蒸汽中传来赵日天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他的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脸上被烫起了一层燎泡,头发更是成了爆炸头,还在冒着烟。
痛。
钻心的痛。
这种痛不仅仅是火焰的灼烧,更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进了毛孔里。
“该死!该死!那个贱人呢?!”
赵日天挥舞着折扇,试图驱散周围的蒸汽。
然而,当白雾渐渐散去。
原本墨清弦站立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被炸出来的大坑。
赵日天呆呆地看着那个大坑,整个人都懵了。
这特么是水灵根?
你家水灵根能打出这种效果?
哪怕是筑基期的水修,也不可能搞出这种动静吧!
“少……少爷,您没事吧?”
一个小弟捂着流血的额头凑了过来,一脸惊恐。
“那女的……真的是墨清弦吗?”
赵日天摸了摸自己被烫伤的脸颊,眼中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的贪婪。
不对。
绝对不对。
一个练气期的废物,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除非……
她身上有重宝!
一定是某种能够增幅水系法术的顶级法宝,甚至是传说中的古修遗物!
想到这里,赵日天感觉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如果能得到那个宝物,再加上墨清弦那个极品炉鼎体质……
他在家族里的地位,绝对能一飞冲天!
“跑?你能跑到哪去?”
赵日天看着墨清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配上那一脸的燎泡,显得格外渗人。
“墨清弦,你藏得可真深啊。”
“不过这样才更有意思。”
“别让我再抓到你,否则……”
“本少爷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吞下,眼底闪烁着如同饿狼般的绿光。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