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个不懂事的讨债鬼,硬生生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亮了这间堪比案发现场的宿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布料烧焦的糊味,混合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闻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满是茉莉花的花园里搞了一场露天烧烤。
烈红妆是被这股阳光晃醒的。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不再是被火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倒霉蛋,而是泡在温凉的泉水里,舒服得想给这辈子的所有仇人都发一张好人卡。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自从觉醒九阳火体以来,每天早上醒来,她的经脉都像是被一群穿着钉鞋的足球队刚刚踩过,疼得想杀人。
但今天……
烈红妆猛地睁开眼,瞳孔瞬间地震。
没有疼。
别说疼了,她现在的丹田里灵力充沛得像是刚吃了两吨大力丸,原本狂暴的火元素温顺得像是一群被绝育的猫。
这是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臂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烈红妆低头一看。
这一看,她感觉自己那颗练了十九年的大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怀里有人。
墨清弦此时正蜷缩在她胸口,像只刚出生还没睁眼的猫崽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
更要命的是两人的造型。
烈红妆自己身上的衣物早已燃烧殆尽,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而怀里墨清弦也没好到哪里去。
原本那件纯棉的睡衣现在只剩下几个挂在身上的布条,露出的肩膀和锁骨上全是红印子——那是被高温烫出来的,但在此时此刻的烈红妆眼里,这就变成了另一种极其暧昧的痕迹。
这画面,只要是个成年人,脑子里都会自动播放一段八百字的付费内容。
烈红妆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开始回笼。
她记得自己昨天睡不着,想着修炼一会,结果一不小心火毒发作,就当自己快压制不在,准备传讯给自己导师的时候……
墨清弦闯了进来。
她那身上的极品水灵根气息……
就好像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突然在他面前出现了一杯水,强烈的欲望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再然后……
记忆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极度的燥热中,似乎有一股清凉的水流不顾一切地包裹住了她。
那个怀抱很冷,很软,还在颤抖。
那是墨清弦。
烈红妆看着怀里呼吸微弱的少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昨晚自己失去意识后,体内的火毒彻底失控,那种温度足以把钢铁融化。
而这个只有炼气期的小家伙,竟然没有推开她逃跑?
不仅没跑,她还用自己的水灵力帮自己降温?
墨清弦:?
大姐我为什么不走你能不能有点b数。
烈红妆虽然是火系暴龙,但她不傻,甚至理论知识很丰富。
水火不相容。
一个弱小的水灵根,想要压制住失控的九阳火体,唯一的办法就是——燃烧本源。
这哪里是降温,这分明就是拿命在填!
“疯子……”
烈红妆喃喃自语,声音都在抖。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悬在墨清弦的脸颊上方,却不敢触碰,生怕一碰这个脆弱的瓷娃娃就碎了。
明明昨天见面的时候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是一个十足的社恐。
明明是个钻进钱眼里的财迷。
可为什么在生死关头,你会做到这一步?
烈红妆想起昨天墨清弦用冰弹击退偷窥者的那一幕,当时她只觉得这人有点小聪明。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小聪明。
这分明就是个死傲娇!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为了救室友,连命都不要了。
烈红妆深吸一口气,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想巴结她的人,也见过太多怕她的人。
唯独没见过这种傻子。
不,不可能只是为了钱。
烈红妆看着墨清弦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格外清冷的脸,脑补出了一场感天动地的大戏。
或许,她是看出了自己的痛苦?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面冷心热?
又或者……她其实对自己一见钟情?
烈红妆的脸突然红了,这红晕比她走火入魔时还要鲜艳。
她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拉过来,盖住墨清弦伤痕累累(其实是烫伤)的身体,动作轻柔得像是她在拆除一颗高爆地雷。
“既然你做到了这一步……”
烈红妆看着天花板,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霸道总裁特有的偏执。
“那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不管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资源,甚至是想要京华道院的学生会主席之位。
老娘都给你。
就在烈红妆自我攻略进度条即将拉满的时候,怀里的人动了。
墨清弦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爬出来。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缺水。
喉咙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连眼皮都重得像是挂了两个秤砣。
活着。
居然还活着。
墨清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脑还在尝试重启。
昨晚简直是地狱难度。
根据她的计算,烈红妆体表的温度一度超过了三百摄氏度,如果不是她利用相变原理,把体内的水灵力在液态和气态之间疯狂循环带走热量,现在这里应该只剩下一堆碳合物了。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在这人形核反应堆里当冷却棒!
墨清弦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终于聚焦。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
烈红妆正侧躺在她旁边,单手撑着头,一头红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双原本总是带着侵略性的金色眼眸,此刻正水汪汪地盯着她。
那种眼神……
墨清弦打了个寒颤。
就像是老狼看着一只刚被自己养肥的兔子,又像是守财奴看着失而复得的金元宝。
充满了占有欲,还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慈爱?
慈爱是个什么鬼形容词!
墨清弦瞬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结果刚一动,腰上一阵剧痛传来。
“嘶——”
墨清弦倒吸一口冷气。
昨晚为了维持冷却循环,她保持一个姿势僵硬了一整晚,现在腰肌劳损得像是搬了一夜的砖。
这一声痛呼,落在烈红妆耳朵里,那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那是为了救她而留下的“勋章”。
烈红妆立刻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墨清弦的肩膀,不让她乱动。
“别动。”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还有不容置疑的霸道。
墨清弦瞬间僵住,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咪。
这女人现在的眼神太危险了,简直就是要吃人!
“那个……”
墨清弦咽了口唾沫,试图用科学的语言解释现在的状况。
“关于昨晚的热力学交换过程,我可以解释,这完全是基于能量守恒定律的无奈之举……”
“不用解释。”
烈红妆打断了她的话。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顺着墨清弦的肩膀滑下来,落在她苍白的手腕上,然后反手扣住。
十指相扣。
墨清弦:???
大姐,你这是什么操作?
你要杀人灭口可以直接动手,不用搞这种临终关怀吧?
烈红妆看着墨清弦惊恐的眼神,心里更软了。
看把这孩子吓的。
明明做了那么伟大的牺牲,醒来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
她是怕自己不认账吗?
也是,毕竟两人的身份差距摆在这里。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主席,一个是没落家族的“废物”水灵根。
“我都懂。”
烈红妆凑近了一些,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墨清弦脸上。
“我不懂啊!”
墨清弦内心疯狂咆哮,弹幕刷得飞起。
你懂什么了?
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咱们是在一个频道上吗?
烈红妆看着墨清弦那双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眼睛,只觉得可爱得要命。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喜欢的那些什么肌肉猛男、霸道强者都弱爆了。
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关键时刻却能为你拼命的小白花,才是真绝色啊!
“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烧了谁。”
“缺灵石跟我说,缺丹药跟我说,缺功法……我也给你抢来。”
说到这里,烈红妆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至于昨晚的事……”
墨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
是要算账了吗?
是要说昨晚自己把她当散热器,还偷偷用冰锥戳她后背(为了刺激穴位降温)的事了吗?
烈红妆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突然凑过去,在墨清弦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会负责的。”
墨清弦愣住了。
大脑死机三秒钟。
负责?
负什么责?
难道昨晚自己梦游的时候,真的把这个富婆给那啥了?
不对啊,从生物学角度来讲,两个女孩子之间除了磨豆腐还能干啥?而且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硬件设施也不支持作案啊!
难道说……
墨清弦看了一眼周围的一片狼藉,又看了一眼烈红妆那副“老娘是你的人了”的表情。
一个恐怖的猜想浮上心头。
这女人该不会以为……这是双修吧?
虽然从灵力交换的原理上来说,确实有点像,但这完全是两码事啊!
一个是物理降温,一个是生命大和谐,这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的生物学鸿沟呢!
墨清弦张了张嘴,想要用严谨的科学理论打破这个美丽的误会。
“其实,这只是单纯的热传导现象……”
“嘘。”
烈红妆伸出食指,按在墨清弦的嘴唇上。
“别说话,你需要休息。”
她直接掀开被子一角,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长腿一跨,又躺了回去。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墨清弦搂进了怀里。
“再睡会儿,今天早上的课我帮你请假了。”
烈红妆闭上眼,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理由是……身体不适。”
墨清弦被锁死在那个滚烫的怀抱里,欲哭无泪。
身体不适?
这四个字传出去,再加上烈红妆这个学生会主席亲自请假……
她在京华道院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以后别人看她的眼神,绝对不会是看什么“科学修仙先驱”,而是“那个搞定了烈红妆的猛人”。
或者是“那个被烈红妆搞定了的小娇妻”。
不管是哪种,都很社死啊!
墨清弦看着窗外越来越刺眼的阳光,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她只是想安静地修个仙,顺便用物理知识赚点外快。
为什么剧情会往这种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
这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