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弦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比昨晚被当成大号冰袋还要危险。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得像是一锅煮干了的浆糊。
烈红妆手里端着一只通体赤红的玉碗,碗里翻滚着某种看起来就很高热量的粘稠液体,正冒着诡异的红光。
那架势,不像是在喂饭,倒像是在喂毒。
“喝了。”
烈红妆把碗往床头柜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赤炎血参熬的粥,五百年份的。”
墨清弦看着那碗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玩意儿,喉咙本能地紧了一下。
这哪里是粥,这分明是岩浆吧!
而且五百年份的赤炎血参?
按照市价换算,这一口下去就是半套海景房。
“那个……学姐,我不饿。”
墨清弦试图缩回被子里。
“不饿也得喝。”
烈红妆完全没有给她讲道理的机会,直接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递到了墨清弦嘴边。
“昨晚折腾了一宿,你现在的身体亏空很严重。”
墨清弦眼皮狂跳。
大姐,咱们能不能换个词?
什叫“折腾了一宿”?什么叫“身体亏空”?
这要是被门外的那个偷窥狂听去,明天京华道院的头条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学生会主席深夜强索,清冷校花惨遭榨干!》
这不毁我清白吗!
“张嘴。”
烈红妆眉头一皱,显然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墨清弦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虽然对方语气凶巴巴的,但眼神里竟然藏着一丝……笨拙的关切?
这就像是一只霸王龙试图用爪子给你剥瓜子,虽然随时可能把你的头拧下来,但它确实是在示好。
为了小命着想,墨清弦含泪张开了嘴。
滚烫的粥液顺着喉咙滑下。
下一秒,墨清弦感觉自己吞下了一颗手雷。
轰!
一股庞大的热流在胃里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极品水灵根而常年冰冷的身体,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晕。
真香。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
墨清弦感觉自己枯竭的灵力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恢复,甚至比她自己打坐还要快上十倍。
这就是富婆的快乐吗?
我想我大概是堕落了。
烈红妆看着墨清弦乖乖喝完了一碗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昨晚……”
烈红妆放下了空碗,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锁定了墨清弦。
来了!
审判时刻!
墨清弦后背瞬间绷紧,脑海里的物理公式疯狂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是怎么做到的?”
烈红妆盯着她的眼睛。
“我的火毒是九阳之极,寻常水灵根别说帮我压制,靠近我三米之内就会被烤成干尸。可你昨晚不仅没事,反而……把我体内的火毒吸走了一部分。”
墨清弦眨了眨眼。
吸走?
不不不,这在热力学上叫做“热量交换”。
我只是充当了一个高效率的热交换器,把你体内多余的内能转移到了空气中,顺便利用相变原理给自己降了个温。
但这玩意儿跟修仙者解释不通啊!
跟这帮满脑子都是“逆天改命”的暴力狂讲伯努利方程和热力学第二定律,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这是……家传秘法。”
墨清弦硬着头皮扯谎。
“墨家虽然没落了,但祖上也曾阔过,留下了一些专门针对……咳,阴阳调和的法门。”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想抽自己。
太像路边贴小广告的老中医了。
烈红妆却愣了一下。
她看着墨清弦那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脑补瞬间如脱缰的野马。
家传秘法?
专门针对阴阳调和?
这种逆天的手段,施展起来肯定代价极大吧?
怪不得她刚才脸色那么苍白,怪不得她一直抗拒。
原来是为了救我,不惜动用这种伤及本源的禁术!
烈红妆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某种混杂着感动、愧疚和占有欲的复杂情绪。
“辛苦你了。”
烈红妆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墨清弦的手腕。
墨清弦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干嘛?
又来?
“以后在京华道院,没人敢动你。”
烈红妆手掌一翻,一块温热的红色玉牌出现在掌心,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墨清弦手里。
“拿着。”
墨清弦低头一看。
玉牌通体赤红,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轩辕”。
背面则是一个狰狞的龙头图腾。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等等。
这不是那个号称“见牌如见家主”的轩辕令吗?
传说中这东西在黑市上能换一座中型灵石矿!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墨清弦手一抖,下意识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回去。
这哪里是护身符,这分明是仇恨吸引器啊!
要是让那帮追求烈红妆的狂蜂浪蝶知道自己拿了这东西,怕不是出门就要被套麻袋打闷棍!
“给你你就拿着!”
烈红妆眼睛一瞪,王霸之气侧漏。
“你是我的室友,也就是我的人。这块牌子不仅代表轩辕家,更代表我烈红妆的态度。”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谁敢找你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到时候别说是那个偷窥的杂碎,就算是七邪教的教皇来了,我也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墨清弦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玉牌,内心弹幕刷屏。
大姐,你这是在立Flag啊!
通常说这种话的人,下一章就会被打脸啊!
而且我真的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伪),不想卷入你们这些神仙打架的高端局啊!
但看着烈红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墨清弦很从心地把玉牌揣进了怀里。
没办法。
谁让这软饭它又香又硬呢。
“既然身体恢复了,那就别闲着。”
烈红妆画风突变,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墨清弦。
“你的修为太低了,才练气七层?说出去丢我的人。”
墨清弦一愣。
练气七层怎么了?
我入学才一个月啊!
而且我是理科生,我是靠脑子吃饭的,又不是靠肌肉!
“盘腿,坐好。”
烈红妆一声令下。
墨清弦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瞬间在床上盘成了标准的五心向天姿势。
“你想干嘛?”
墨清弦看着烈红妆那只燃烧着淡淡火焰的手掌逼近,声音有点发颤。
“帮你筑基。”
烈红妆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话音未落,那只手掌已经重重地拍在了墨清弦的后背上。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火系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墨清弦的经脉。
痛!
太痛了!
就像是有人往你的血管里灌了滚烫的铁水!
墨清弦差点当场痛晕过去,但那股灵力却死死地吊着她的精神,让她保持着清醒去感受这份酷刑。
“引导它!别对抗!”
烈红妆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用水系灵力包裹它,让它帮你冲开窍穴!”
墨清弦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姐,你说得轻巧!
这就像是让一只小白兔去骑老虎,还得指挥老虎跳火圈!
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墨清弦不得不调动体内那可怜的水灵力,按照流体力学的原理,开始疏导这股狂暴的能量。
既然堵不住,那就导流!
把经脉当成管道,把灵力当成流体!
增加雷诺数,制造湍流,消耗它的动能!
利用文丘里效应,在狭窄的窍穴处加速,冲破阻碍!
墨清弦的大脑此刻变成了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疯狂计算着每一丝灵力的流向和压强。
咔嚓。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原本卡在练气七层的瓶颈,在这股蛮横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练气八层!
练气九层!
练气巅峰!
一直冲到了半步筑基的门槛,那股狂暴的火系灵力才终于耗尽。
墨清弦瘫软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湿透,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咸鱼。
她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但丹田里那团凝实无比的气旋,却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这就……练气巅峰了?
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
虽然过程痛苦了一点,但这升级速度简直像是开了挂啊!
“不错,根基比我想象的要扎实。”
烈红妆收回手,看着瘫在床上的墨清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普通的水灵根,面对她这种级别的灵力灌顶,经脉早就炸了。
但这小家伙不仅撑下来了,甚至还利用某种奇怪的方式化解了大部分冲击力。
有点意思。
烈红妆心情大好,下意识地运转了一下自己的功法。
下一秒。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原本因为火毒侵蚀,常年卡在元婴初期不得寸进的修为,此刻竟然……松动了?
不。
不仅仅是松动。
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竟然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体内那颗原本赤红如血的元婴,此刻竟然变得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纯净气息。
元婴……后期?!
烈红妆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墨清弦。
那眼神,就像是巨龙发现了一座没被开采的金矿。
或者是老饕发现了一道绝世美味。
昨晚。
仅仅是一晚上的接触。
不仅仅压制了火毒,甚至还帮她净化了灵力,连破两阶?
如果说之前烈红妆只是把墨清弦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或者是好用的空调。
那么现在。
在她眼里,墨清弦就是天道赐给她的绝世机缘!
是她通往化神、甚至更高境界的唯一的钥匙!
墨清弦刚缓过一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烈红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
她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拉紧了被子。
“学、学姐……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这眼神太可怕了!
就像是要把她连皮带骨头一口吞下去一样!
烈红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
她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墨清弦身体两侧,将她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墨清弦。”
烈红妆的声音沙哑而磁性,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从今天开始,你哪儿也不许去。”
“除了上课,你必须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
“哪怕是上厕所,也要跟我汇报。”
墨清弦欲哭无泪。
完了。
这下彻底变成随身挂件了。
而且还是那种带自动加热功能的!
“那个……能商量一下吗?”
墨清弦弱弱地举起手。
“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点私人空间的……”
“驳回。”
烈红妆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作为补偿,这学期的所有学分,我包了。”
“成交!”
墨清弦瞬间坐直了身体,义正言辞。
私人空间是什么?
能吃吗?
在学分和灵石面前,节操这种东西,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