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竹林,洒在温如玉那张略显憔悴却亢奋得吓人的脸上。
这位京华道院的理论导师,此刻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死死攥着那本写满了“鬼画符”的笔记,眼神狂热得像个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的赌徒。
“妙啊!原来只要把灵气流动的雷诺数控制在2000以下,就能维持层流,减少损耗!”
温如玉猛地合上笔记,抬头看向缩在椅子上的墨清弦。
“走!去讲武堂!”
墨清弦眼皮都在打架。
“老师,我觉得我们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讲武堂。”
她昨晚被迫给这位修仙大佬科普了一晚上的流体力学和微积分,现在脑子里全是乱飞的公式。
温如玉根本不听,一把抓起墨清弦的手腕,脚下生风。
“睡什么睡!修仙者有了知识,还要什么睡眠!今天我就要让那帮只会用蛮力的蠢货看看,什么叫科学修仙!”
……
京华道院,讲武堂。
这里是实战派的天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水混合着焦糊味的独特气息。
几十个穿着道袍的学生正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修。
这男修肌肉把道袍撑得鼓鼓囊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健身房教练跑错片场了。
“看好了!这就是我苦练三个月的《爆炎术》!”
肌肉男修大吼一声,双手虚抱。
一团脸盆大小的火球在他掌心缓缓凝聚。
火球很大,颜色红得发紫,看起来威势惊人。
周围的学生纷纷叫好。
“大师兄威武!”
“这一发下去,筑基期妖兽也得跪吧!”
然而在墨清弦眼里,这哪里是火球术,这分明是个漏气的煤气罐。
灵力结构松散,燃烧效率低下,最离谱的是,这大哥为了追求“大”,拼命往外扩充火灵力,导致内部核心温度根本上不去。
这就好比你想烧开水,却把火苗摊成了一张饼。
除了看起来壮观,也就是能给人做个热玛吉。
“停。”
温如玉带着墨清弦走入场中,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肌肉男修——也就是大师兄赵铁柱,连忙散去火球,恭敬行礼。
“温老师!您怎么来了?”
温如玉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的少女。
“清弦,你来点评一下。”
墨清弦身子一僵。
几十双眼睛瞬间像探照灯一样打了过来。
如果在网文里,这时候主角应该负手而立,侃侃而谈,震惊四座。
但现实是,墨清弦是个社恐。
被这么多人盯着,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那条鱼,浑身都在冒烟。
别看我啊!我只是个路过的!
墨清弦内心疯狂弹幕护体,表面上却因为过度紧张,脸部肌肉彻底僵死,呈现出一种生人勿进的绝对冰冷。
在众人眼里,这位新来的漂亮学妹面若冰霜,眼神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垃圾。
“怎么?看不出来?”
温如玉眉头一挑,显然是要逼她开口。
墨清弦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该死的公开处刑。
既然是火球术,那核心问题就是燃烧不充分和压强不够。
她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氧气……浓度。”
全场寂静。
赵铁柱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羊气?什么羊?难道要往火里加羊肉串?”
墨清弦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忘了,这帮修仙者根本不懂化学。
见众人一脸茫然,墨清弦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蹦出两个词。
“压缩。混合。”
说完这就闭嘴了,多说一个字都算她输。
赵铁柱更晕了。
温如玉却是眼睛一亮,昨晚恶补的物理知识瞬间上线。
她走到赵铁柱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
“笨!她的意思是,火灵力燃烧需要助燃物!你光堆火灵力有什么用?那是死火!”
温如玉指了指空气。
“引入一丝风灵力进入火球核心,然后用神识死死压住,不要让它扩散,让风助火势,在内部形成高压旋涡!”
赵铁柱虽然听不懂什么高压旋涡,但“风助火势”他是懂的。
“可是老师,风火不相容,容易炸……”
“炸了算我的!”
温如玉大手一挥。
赵铁柱咬了咬牙。
行吧,反正医药费有人报销。
他再次凝聚火球。
这次,他没有一味追求大,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动周围的气流,将其卷入火球中心。
原本脸盆大的火球开始缩小。
篮球大……足球大……最后变成了拳头大小。
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刺眼的蓝白。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从那小小的光球中传出。
赵铁柱额头冒汗,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火球,而是一个随时会把他送上天的祖宗。
“扔!”
墨清弦突然开口。
声音清冷短促。
赵铁柱下意识地手一抖,那颗蓝白光球脱手而出,直奔演武场尽头的测试石壁。
光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残影。
没有呼啸声。
因为它太快了。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几乎震碎了众人的耳膜。
演武场地面猛地一跳。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尘土,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原本坚不可摧的测试石壁,此刻中间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坑壁呈现出琉璃状的结晶,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甚至连石壁后面的围墙都被打穿了,露出了外面一脸呆滞的扫地大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柱保持着扔球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大坑。
这是我干的?
我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在安静的演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少女。
墨清弦依旧面无表情。
实际上她腿都软了。
【卧槽!威力这么大?这要是炸膛了,赵师兄现在应该已经熟了吧!】
墨清弦心里慌得一匹,为了掩饰尴尬,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柱子。
但在众人眼里,这个动作变成了“云淡风轻”。
看啊!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仿佛这种威力的爆炸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就是大佬的境界吗?!
“我悟了!”
赵铁柱猛地冲过来,要不是温如玉拦着,他估计能当场给墨清弦磕一个。
“原来这就是‘压缩’和‘混合’的奥义!多谢师妹指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周围的学生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挂逼的崇拜)。
“师妹!我是土系的,我的地刺术总是刺不穿敌人的防御,怎么办?”
墨清弦看着那张凑过来的大脸,大脑一片空白。
地刺?
受力面积?压强?
她不想说话,但对方太热情了。
“……压强。”
墨清弦憋出两个字。
那学生一愣,随即陷入沉思,三秒后恍然大悟:“懂了!把灵力集中在一点,以点破面!师妹大才!”
“师妹师妹!我是水系的,我的水盾太脆了!”
墨清弦:“……表面张力。”
“妙啊!利用灵力模拟水的张力结构,形成柔性防御!师妹神人也!”
“师妹,那御剑术怎么飞得快?”
墨清弦已经麻木了:“流线型。”
“嘶——大道至简!居然只有三个字!我等佩服!”
人群中,赞叹声此起彼伏。
墨清弦每蹦出一个物理名词,这帮脑补能力满级的修仙者就能自动将其翻译成高深的修炼法门,并且自行完善逻辑闭环。
温如玉站在一旁,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墨清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发现了一个比研究阵法更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看着这帮土鳖被科学碾压。
“行了,都散了吧。”
温如玉见墨清弦快要因为缺氧而晕倒了,终于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
“清弦累了,要回去休息。”
众人立刻让开一条道,眼神恭敬得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飞升的老祖。
墨清弦如蒙大赦,赶紧跟在温如玉身后溜之大吉。
她走得很快,背影显得有些匆忙。
但在身后那群学生看来,这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太酷了……”
赵铁柱看着墨清弦的背影,喃喃自语。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话都不屑多说一句。”
旁边一个女修捧着脸,满眼星星:“而且她好高冷啊,那种‘你们都是虫子’的眼神,我好爱!”
“听说她是墨家的遗孤?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么厉害?”
“肯定是以前低调!你看她刚才指点江山的样子,那是装得出来的吗?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自信!”
不到半天时间。
一个传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华道院。
大一新生墨清弦,极品水灵根,性格极度高冷,惜字如金。
只需看一眼就能指出功法破绽,随便吐出两个字就是大道真理。
人送外号——“冰山理论帝”。
……
回到宿舍的墨清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瘫在椅子上,看着一脸坏笑的温如玉,生无可恋。
“老师,你是故意的。”
温如玉剥开一个烤红薯,心情极好。
“这怎么能叫故意的呢?这叫教学相长。你看,你现在威望多高,以后在学院里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你。”
“而且啊,小墨~”
温如玉眼角弯弯的看着这个宝贝疙瘩。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冰山,还是是个社恐,哈哈哈。”
墨清弦叹了口气,嘟嘟嘴。
“老师~”
温如玉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道:
“咳。对了,刚才那个‘表面张力’,你再给我细讲讲,我感觉可以用在防御阵法的改良上……”
墨清弦看着眼前这个求知若渴的大佬,又想起了刚才那群眼神狂热的学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这个修仙世界里,点歪了一棵不得了的科技树。
而且,这棵树上结的果子,似乎全是炸药包。
“好吧,”墨清弦认命地拿起笔,“但在讲表面张力之前,我们得先谈谈分子间作用力……”
温如玉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
“分子?那是什么宗门的弟子?”
墨清弦:“……”
毁灭吧,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