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红妆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听得墨清弦心惊肉跳。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只剩下三块下品灵石的储物袋,又看了一眼被炸穿的地板。
贫穷,就像这该死的地板洞一样,凉飕飕的往里灌风。
搞科研是吞金兽,谈恋爱是碎钞机。
现在两样都占了,如果不赶紧搞钱,别说养烈红妆这头人形暴龙,下个月连食堂的红烧肉都得戒。
墨清弦把那张威力惊人的“高压脉冲手雷”拿在手里晃了晃。
威力是够了,但有个致命问题。
这玩意儿是她手绘的。
画一张极品符箓要消耗大半灵力,还得全神贯注盯着石墨烯墨水的走势,画错一笔就是个响屁,不仅听个响,还臭不可闻。
按照这个效率,一天撑死画三张,还得累得像条死狗。
这不符合科学发展观。
要是让前世那帮搞工业的朋友知道她还在手搓电路板,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墨清弦翻出那个皱皱巴巴的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三个大字:
PCB。
也就是印制电路板。
既然符箓的本质是灵力回路,那为什么非要用笔画?
蚀刻技术了解一下?
只要把符文(电路图)做成掩膜,曝光在涂了感光胶的灵木板上,再用腐蚀液洗掉多余的铜箔(灵墨),不就能批量生产了吗?
说干就干。
墨清弦从床底下拖出一堆瓶瓶罐罐。
这都是她之前用生活费从化学系那边顺……借来的。
硝酸、氯化铁、还有几块用来做阵法基底的废弃铜精片。
“小冰,扫描这张爆裂符的纹路,生成黑白底片。”
墨清弦对着镜子下令。
镜面一阵波动,小冰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主人,虽然我很想配合你装这种高科技的逼,但你能不能先穿件衣服?刚才烈红妆看你的眼神,我都怕她把你生吞了。”
墨清弦脸一红,抓起一件宽大的T恤套上。
“少废话,干活。今晚能不能吃上肉,就看这一波了。”
小冰撇撇嘴,镜面上投射出一道光束,精准地将爆裂符的纹路投影在一张半透明的油纸上。
墨清弦手起刀落,利用简单的光化学反应原理,制作出了第一张“母版”。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她把特制的导电灵墨涂满铜精片,盖上母版,用紫外线灯(其实是一个发光的照明术)暴晒。
然后扔进酸液里腐蚀。
滋滋滋。
刺鼻的白烟冒起,宿舍里瞬间充满了化工厂那股令人头秃的味道。
十分钟后。
墨清弦用镊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铜片,上面布满了精密而复杂的纹路。
这就是“印章”。
她把印章往符纸上一盖,灵力激荡,加热定型。
一秒钟一张。
都不带喘气的。
短短一个小时,桌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一百张“墨氏爆裂符2.0”,也就是“高压脉冲手雷”。
还有一百张“并联水盾符”。
每一张的纹路都精准到微米级,完全没有人工绘制的误差。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
墨清弦看着这些散发着金钱气味的小纸片,露出了老母亲般的微笑。
传统的符箓师画符前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画一张还得歇半天。
她这叫什么?
这叫降维打击。
这叫把修仙界带入流水线时代。
“咔嚓。”
浴室门开了。
烈红妆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身上裹着一件浴袍,热气腾腾得像刚出锅的馒头。
她吸了吸鼻子,眉头一皱。
“什么味儿?你在屋里煮屎了?”
墨清弦赶紧把那一堆符箓扫进书包里。
“没……就是做了个化学实验。”
烈红妆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个被炸穿的地板洞上,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瓶瓶罐罐。
“墨清弦,我不管你搞什么鬼。”
她走过来,伸手挑起墨清弦的下巴,眼神危险。
“要是把自己炸死了,我就去地府把你拽回来,再杀一遍。”
墨清弦咽了口唾沫。
“放心,我很惜命的。”
……
第二天一大早。
趁着烈红妆去学生会处理公务,墨清弦乔装打扮了一番。
黑色的连帽衫,口罩遮住半张脸,头上还扣了一顶鸭舌帽。
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倒像个去网吧偷耳机的。
她避开了繁华的万宝阁,那是宰客的地方,而且店大欺客,肯定看不上她的“三无产品”。
她七拐八拐,钻进了京华市最混乱的散修一条街。
这里鱼龙混杂,卖什么的都有。
假药、注水妖丹、只有第一页是真的功法残卷……
墨清弦停在一家名为“老王杂货铺”的店门口。
这就对了。
名字越土,路子越野。
店老板是个胖子,正躺在摇椅上剔牙,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肥羊。
“买点什么?刚到的合欢宗秘药,劲儿大……”
“卖货。”
墨清弦压低声音,把书包往柜台上一扔。
胖老板斜眼瞥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拉开拉链。
然后他就愣住了。
包里全是符箓。
但是这些符箓……长得太丑了。
正常的符箓,纹路如龙蛇游走,充满艺术美感。
这包里的符箓,纹路横平竖直,方方正正,跟特么迷宫似的,看着就让人眼晕。
“小姑娘,你这是拿草稿纸来消遣我?”
胖老板把牙签一吐,一脸嫌弃。
“这玩意儿能用?别是贴上去不仅不爆炸,还给敌人放个烟花助兴吧?”
墨清弦也不废话。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水盾符”,往自己身上一拍。
嗡!
一层淡蓝色的光膜瞬间弹开,但这光膜不是常见的球形,而是由无数六边形蜂巢结构组成的平面盾。
结构力学,最稳固的图形。
“打我。”
墨清弦言简意赅。
胖老板乐了。
“这可是你说的,打坏了不包赔啊。”
他随手抓起柜台上的算盘,运起筑基后期的灵力,猛地砸了过去。
这一算盘下去,就算是块石头也得裂开。
砰!
算盘砸在蜂巢光盾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盾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波纹都没起。
反倒是算盘珠子崩飞了好几颗,弹在胖老板脑门上,疼得他嗷了一声。
胖老板捂着脑门,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这什么乌龟壳?”
筑基后期的一击,竟然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防御力,堪比金丹期修士的护体罡气了!
墨清弦撤掉光盾,又拿出那张“爆裂符”。
“这个威力太大,店里施展不开。你只需要知道,这一张下去,你这店面得重新装修。”
胖老板看着那张画得像二维码一样的符箓,咽了口唾沫。
他是个识货的。
刚才那个盾,绝对是极品。
如果这攻击符箓也有同等水平……
“怎么卖?”
胖老板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的油腻笑容。
“市价的一半。”
墨清弦伸出五根手指。
“只要你能卖出去,利润我们五五分。但我有个条件,必须现结。”
胖老板眼珠子转得飞快。
市面上一张中品爆裂符要十块下品灵石,这小姑娘只要五块?
如果是真的,这就是暴利啊!
“成交!”
胖老板一拍大腿,“妹子,我看你骨骼清奇,将来必成大器。这批货我老王包了!”
墨清弦点点头,拿过胖老板递来的灵石袋子,转身就走。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冤大头。
这些符箓的成本……大概也就几毛钱吧。
毕竟是用酸液腐蚀出来的,连灵力都是借用天地灵气转化的。
……
三天后。
京华市郊外的荒野区。
一名练气期的散修被一只一阶巅峰的铁背猪追得屁滚尿流。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散修绝望地大喊,手里的剑早就断了。
就在铁背猪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享用午餐时,散修慌乱中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符箓。
这是他在老王杂货铺买的,当时图便宜,五块灵石一张。
那个胖老板吹得天花乱坠,说是什么“墨氏军工,必属精品”。
死马当活马医吧!
散修闭着眼睛,把符箓往猪头上一扔。
“去死吧!”
符箓轻飘飘地贴在猪鼻子上。
下一秒。
轰!
一道刺眼的蓝光闪过,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铁背猪的脑袋炸成了烂西瓜,连带着半个身子都变成了碎肉。
散修被气浪掀翻在地,满脸猪血,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
这是一个练气期能打出来的伤害?
这特么是把筑基期高手的全力一击封印进去了吧!
“卧槽……”
散修颤抖着摸出怀里剩下的几张符箓,眼神就像是在看绝世珍宝。
“发财了……”
这种能秒杀同阶妖兽的神器,居然只要五块灵石?
那个老板是做慈善的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底层散修圈子里炸开了。
便宜、量大、威力不讲道理。
尤其是那个丑得别致的造型,反而成了防伪标志。
“你这符上面的条纹直吗?不直?那就是假货!真正的墨氏符箓,线条比我命都直!”
仅仅两天时间。
老王杂货铺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老板!给我来一打那个‘二维码雷’!”
“我要十张水盾符!昨儿个老李靠这玩意儿硬抗了二阶妖兽一爪子,牛逼大发了!”
“别挤!我先来的!我有钱!”
此时此刻。
墨清弦正坐在宿舍里,看着胖老板发来的传讯符,上面只有一行字:
“姑奶奶!缺货!速来!加钱!”
她放下手里的光刻刀,看着储物袋里堆积如山的灵石。
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资本家看着韭菜茁壮成长时,发自内心的慈祥笑容。
修仙?
不。
这叫降本增效。
“小冰,准备扩建生产线。”
墨清弦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既然市场反响这么好,那就推出个‘至尊VIP版’吧,换个金色的纸,价格翻倍。”
“另外,告诉老王,限量发售。饥饿营销懂不懂?”
镜子里的器灵翻了个白眼。
“主人,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那种会被挂在路灯上的奸商。”
墨清弦毫不在意地数着灵石。
“为了以后能吃好喝好,挂路灯我也认了。”
当然,最好是挂在纯金的路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