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还没从刚才那场“艺术就是爆炸”的震撼教育里回过神来。
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人民币……哦不,是灵石燃烧后的芬芳。
墨清弦拉了拉帽檐,正准备深藏功与名地离开。
虽然表面稳如老狗,其实她心里慌得一批。
刚才那一波“地毯式轰炸”爽是爽了,但那是把这半个月攒的家底全砸出去了啊!
一百张爆裂符!
那不是纸,那是会响的钱!
现在她兜里比脸还干净,要是这时候再跳出来个什么“天工社长老”或者“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她就只能当场表演一个“跪地求饶”的传统艺能了。
怕什么来什么。
一群穿着天工社制服的修士,脸色铁青地围了上来。
领头的一个中年人,指着墨清弦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站住!伤了张副社长还想走?”
他看了一眼坑里那坨不可名状的焦炭,咽了口唾沫,声色厉荏地吼道:
“你……你用的根本不是符箓!那是邪术!我们要把你抓回社里调查!”
墨清弦停下脚步。
她叹了口气。
这就好比你用加特林赢了拼刺刀,对方非说你犯规,因为你的刀转得太快还冒蓝火。
她转过身,隔着口罩的声音显得有些闷,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我要是你,现在就先打120……我是说,先叫个医疗修真队。”
墨清弦指了指坑里。
“再晚两分钟,你们副社长就要熟透了,撒点孜然都能上桌了。”
中年人脸皮一抽。
“少废话!拿下她!”
周围的几个打手刚要亮法器。
“住手。”
一个慵懒却带着绝对威压的女声,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是在所有人耳边炸了个响雷。
天工社那几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沈清瑶踩着一双恨天高……啊不,是流云步履,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紫色宫装,贵气逼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卫,一看就是那种狠话不多说、动手只打脸的狠角色。
沈清瑶看都没看那个中年人一眼,径直走到大坑边,嫌弃地用绣帕掩了掩鼻。
“技不如人,输了就想掀桌子?”
她瞥了一眼坑里的焦炭张天师,语气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扔什么垃圾。
“丢人现眼。”
中年人一看来人,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沈……沈院长!您怎么……”
沈清瑶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从今天起,张天师不再是天工社的人了。至于你们……”
她美眸流转,扫过那一群瑟瑟发抖的打手。
“既然这么喜欢围攻,那就去‘破碎星海’挖矿吧,那里怪多,够你们围个痛快。”
一句话,判了死刑。
中年人面如死灰,连求饶都不敢,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处理完杂鱼,沈清瑶转过身,目光落在墨清弦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墨清弦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这女人……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会是看上自己的美色了吧?
虽然现在的身体确实是个祸国殃民的清冷校花,但她灵魂里可是个纯爷们啊!百合虽然好,但由于硬件设施不匹配,这时候还是有点慌的。
“那个……没事我先走了?”
墨清弦试探着问道。
社恐属性发作,她现在只想回宿舍裹紧自己的小被子。
沈清瑶笑了。
这一笑,周围的景色仿佛都亮了几度。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烫金的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了墨清弦面前。
“墨同学,别急着走。”
“我是沈清瑶,京华道院分院院长,兼任‘万宝楼’名誉楼主。”
“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墨清弦看着那张名片,没接。
“我只是个穷学生,没钱买保险,也不办健身卡。”
沈清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凑近了一些,一股好闻的兰花香气钻进墨清弦的鼻子。
“一百亿。”
墨清弦眨了眨眼:“什么?”
沈清瑶红唇轻启,吐出几个让墨清弦心脏骤停的字眼。
“这笔生意的规模,起步一百亿下品灵石。”
“有没有兴趣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墨清弦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了名片,动作快得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名为“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但你解开了封印”的光芒。
“姐姐,这边请。”
“我知道一家茶楼,虽然贵,但特别适合谈这种拯救世界的大生意。”
……
一刻钟后。
京华市最高档的“云顶茶楼”。
墨清弦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杯据说一口就能喝掉普通人一年工资的“悟道茶”。
她没敢喝。
怕一口下去,以后尿出来的都是人民币。
沈清瑶坐在对面,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
“我不懂符箓。”
她放下的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但我懂生意。”
“你那个‘水盾符’,还有那个‘爆裂符’,我看过了。”
沈清瑶从储物戒里拿出那张她花高价买来的样品,指尖划过上面如同电路板一般规整的纹路。
“没有丝毫灵性波动,死板,僵硬,就像是……印刷出来的。”
墨清弦心里一紧。
这女人,好毒的眼光。
在这个讲究“笔走龙蛇、灵韵天成”的修仙界,一眼就能看出工业化产品的本质。
“但是。”
沈清瑶话锋一转,眼中精光爆闪。
“它不需要符师全神贯注地绘制,对吧?”
“只要有那个模具,哪怕是一条狗,只要会按快门,就能做出来,对吧?”
墨清弦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把光刻机比作狗……
“咳,理论上是这样。”
墨清弦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试图找回一点技术宅的尊严。
“这叫‘标准化蚀刻工艺’。利用强酸腐蚀铜精片,形成灵力回路。只要母版没问题,良品率可以控制在99.9%以上。”
“而且,成本只有传统符箓的五十分之一。”
沈清瑶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她见惯了大风大浪,听到这个成本比例,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五十分之一的成本!
这哪里是符箓?
这分明就是印钞机!
如果把这东西卖给军方,卖给那些常年在域外战场消耗巨大的战部……
那是何等恐怖的暴利!
“技术入股。”
沈清瑶当机立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水都晃了晃。
“你出技术,做技术指导。”
“我出钱,出场地,出渠道,还有……替你挡刀。”
她盯着墨清弦的眼睛,语气严肃。
“你应该清楚,你这东西一旦大规模问世,会动了多少人的奶酪。”
“天工社只是个开始。那些符箓世家,那些垄断材料的商会,甚至某些老古董,都会想把你撕碎,然后把技术抢过去。”
“没有我,你守不住。”
墨清弦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没有实力却抱着金砖招摇过市,那就是找死。
“我要三成。”
墨清弦竖起三根手指,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净利润的三成。”
沈清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小妹妹,你很贪心啊。”
“一般这种情况下,技术人员只能拿个死工资,顶多给个千分之几的分红。”
墨清弦摇了摇头。
“这不只是技术,这是革命。”
“而且,我有后续的研发计划。现在的2.0版本只是个开始,我脑子里还有3.0、4.0,甚至是……能够自动追踪的‘巡航符箓’。”
“没有我,你们只能生产一堆过时的鞭炮。”
沈清瑶盯着她看了许久。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就像是电梯里只有你和一个刚放了屁的领导。
突然,沈清瑶大笑起来。
“好!”
“有胆识!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要脸……哦不,是有自信的样子!”
“三成就三成!”
“但我有个条件,你要加入京华道院的‘特招班’,做我的学生。这样,我才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护着你。”
墨清弦松了口气。
这就成了?
软饭……啊不,是天使轮融资,这就到手了?
“合作愉快。”
墨清弦伸出一只手。
沈清瑶握住那只白皙修长的手,顺手在上面摸了一把。
嗯,手感不错,滑溜溜的。
墨清弦触电般收回手,一脸警惕。
沈清瑶毫不在意地挥手,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一座小山。
光芒璀璨,灵气逼人。
哪怕是在这隔音效果极好的包厢里,那浓郁的灵气都差点把房顶冲开。
“这是一千万下品灵石,算是定金。”
“密码是六个八,随便花。”
墨清弦看着那堆闪瞎狗眼的灵石,呼吸瞬间停滞了。
一千万……下品灵石?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上辈子累死累活敲代码,为了几千块全勤奖把头发都熬秃了。
这辈子随便搞了点初中化学实验,就财富自由了?
果然,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古人诚不欺我!
墨清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要扑上去打滚的冲动。
她端起那杯凉透了的悟道茶,一饮而尽。
“好茶。”
虽然根本没尝出味道,但这时候必须装个逼。
沈清瑶看着她强装镇定的可爱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行了,钱收好,回学校去吧。”
“最近少出门,天工社那边我会去处理,但有些老家伙……可能没那么好说话。”
沈清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华市,语气变得有些幽深。
“墨清弦,你今天的举动,是在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炸出来的不仅是鱼,可能还有吃人的水怪。”
“做好心理准备。”
墨清弦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灵石往储物戒里塞,一边随口问道:
“水怪?能吃吗?”
沈清瑶:“……”
墨清弦收好最后一颗灵石,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那一刻,她身上的社恐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有钱就是大爷”的豪横气场。
她走到沈清瑶身边,透过落地窗,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沈院长,您放心。”
“水怪要是敢来,我就把它做成剁椒鱼头。”
“毕竟……”
墨清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既然腹黑又自信的笑容。
“在这个物理学定律依然生效的世界里。”
“只要当量足够大,神仙也得跪下唱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