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沈砚秋一路穿行在游乐园的人流中,申凝初内心的想法就没停过。
[上强度?上什么强度?一个游乐园有什么值得心动的?]
看着路边旋转木马、碰碰车这些项目,申凝初不屑一顾。在她眼里,这些五颜六色的设施全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太幼稚了。
“我说杂鱼沈杂鱼。”她转头看着身旁的沈砚秋,语气中带着调侃。
“选择这个地方与我比赛,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认输了?这种幼儿园级别的项目,根本不可能让我心动。”
沈砚秋闻言回头,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初初妹妹真没有礼貌呢,你叫我应该叫姐姐哦。”
“我才不是妹妹,你才是真妹妹,刚刚叫你姐姐只是哄哄你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
申凝初将沈砚秋的手推开,反驳对方的话。沈砚秋宠溺的看着申凝初,岔开了话题。
“初初妹妹真像雌小鬼呢,你知道雌小鬼的下场是什么吗?”
“我才不是雌小鬼呢,我刚刚说的所有话都是事实而已。”
两人斗嘴间,沈砚秋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朝前方一指:“喏,第一个项目到了。”
申凝初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远处矗立着一座庞然大物,钢铁支架蜿蜒盘旋,直冲云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正是过山车。
在没有真正看到过山车之前,申凝初对过山车完全没有感觉,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那惊人的高度和近乎垂直的陡坡逐渐清晰,她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她感觉自己的小腿莫名发软,手也开始冒冷汗。她偷偷抬眼打量,最高点几乎要刺破云层,往下俯冲的坡度陡得像是要直接栽进地面,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这个就算了吧。”申凝初咽了口唾沫,连忙摆手。
“太危险了,我可不想拿生命开玩笑。”
“这可不行哦,这是恋爱比赛的指定任务,可不能随便拒绝呢。”沈砚秋语气中带着笑意。
“……好吧,不过我是良民,要好好排队,不能搞特殊呢。”
她说着就要往过山车入口的长队末尾钻,试图用排队来拖延时间。沈砚秋一把拉住她,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别想拖延时间啦,♡杂鱼申凝初♡。”
话音未落,她弯腰一用力,直接将申凝初公主抱了起来。
申凝初猝不及防,双手下意识搂住沈砚秋的脖子。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快放我下来,被别人看到多丢人!”
沈砚秋充耳不闻,抱着她径直走向一旁的快速通道入口,亮出VIP卡后,畅通无阻地进了场地。
申凝初挣扎无果,只能被放到过山车最后一列的座位上,沈砚秋紧随其后坐下,还贴心地帮她扣好了安全压杆。
“……”申凝初被迫第一次坐过山车,望着眼前轨道夸张的高度,她试图给自己洗脑。
“不就是过山车吗,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速度快了点、高度高了点……”
可话没说完,过山车就缓缓启动了。
随着轨道逐渐攀升,申凝初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原本的硬气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身下的轨道一点点抬高,地面上的人群和设施越来越小,那种悬空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握紧了身侧的扶手。
还没到最高点,她的心跳已经达到了心动的范围,胳膊上的心率测试仪就开始疯狂振动。
不过申凝初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准确说是没法有任何想法,她现在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太高了”“好可怕”的念头。
与此同时,研究所的一间房间里,凌清绝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书。
经过她检查,她发现电脑并没有问题,只是申凝初心动的有点太早太快。
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研究所中很清净,她本以为会这样清净的结束一天,就像往常一样。
可就在这时,电脑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申凝初的心率曲线骤然飙升,如同陡峭的山峰般直插云霄,紧接着便是间歇式的多次峰值跳动,像极了山洪暴发前的预警信号。
凌清绝疑惑地抬眼,放下书凑到电脑前,手指轻点屏幕放大数据,看的有些懵。
她盯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曲线,明明此前的信号一直平稳,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剧烈的波动?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还没等她想明白,屏幕上的信号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峰值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间隙,那“滴滴”的提示音连成一片,完全是一场信号山洪。
凌清绝看着眼前近乎失控的数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可能性。
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答案,抓起笔记录了下来,只见纸上写下了这么一段文字:
“**心率记录……”
而此时的过山车上,申凝初还在承受着极致的煎熬。
终于,过山车爬到了最高点,短暂的停顿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汗流浃背,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屏住呼吸浑身紧绷,等着那必然会到来的俯冲冲击。
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心率测试仪的振动几乎没有停歇,成了一个外置心脏,不断提醒着她的处境。
可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立刻到来,过山车竟然在最高点停住了。
申凝初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稍微一动就会掉下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风从耳边刮过,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这种未知的煎熬比直接俯冲更让人崩溃。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过山车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开始缓缓移动,但依旧没有俯冲,而是极其缓慢地往前挪动着。
“啊啊啊,沈砚秋我恨你!”申凝初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
下一秒,过山车猛地向下俯冲!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申凝初感觉到自己被背椅狠狠往下推,整个人像是被按在了座位上,不能动弹。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边的尖叫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她只能下意识地闭紧眼睛,鬼哭狼嚎个不停。
极致的刺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让她在过山车上吓晕了。
可梦里的场景依旧是过山车,而且比现实中更疯狂,上蹿下跳、到处乱飞,还时不时出现几个翻转、急刹,直接把她从梦中吓醒。
醒来后,过山车还在轨道上疾驰,各种旋转、俯冲接连不断,她只能继续鬼哭狼嚎,然后再次安然睡去,梦到自己在坐过山车……
直到轨道逐渐平缓,慢慢驶入终点。
下车的时候,申凝初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被沈砚秋扶着才勉强走到旁边的休息座椅上坐下。
她呆坐在那里,眼神空洞,瞳孔上半天没有聚焦,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点神采。
沈砚秋从一旁拿了瓶冰水递过来:“怎么样,初初妹妹,感觉还好吗?”
“不、不喝……头晕眼花,快要吐了。”
申凝初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模模糊糊地看向沈砚秋,虽然看不清对方现在的状态,但是对方依旧树立的身影,让申凝初知道对方状态比她强。
“我这一趟,足足体验了双倍的过山车!”
申凝初有气无力地控诉,“我在梦里还体验了好几遍过山车,梦里的比现实中还吓人!”
“这不是帮你玩回本了嘛。”
“回本个鬼!”
听着沈砚秋话语中的笑意,申凝初瞪她。
“这根本不算爱情的心动!刚才那是恐惧,是生理反应,不算数!”
“怎么不算呢?”
“这可是经典的吊桥效应呀,在极度刺激的环境下,人会把生理上的悸动误以为是对身边人的心动,这可是增进恋人关系的绝佳方式。”
“你强词夺理!”
申凝初气笑了,“恋爱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多跟我聊天,然后提升我的好感度。偶尔给我送送礼物,然后在那个特殊节日时候跟我有特殊互……”
“这就是一般情侣之间的游玩项目。”
“而且比赛可没限定心动的原因哦。”
沈砚秋摊了摊手,语气认真起来。
“初初妹妹,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是决定我们未来的战争,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申凝初看到她眼中的认真,她终于察觉到,这哪里是什么游乐场,分明是沈砚秋精心布置的战场。
沈砚秋看着申凝初沉默的样子,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拨动了几下呆毛后温柔开口道。
“怎么样,现在好一点了吗?按照计划现在该前往下一个项目了。”
“你、你还要玩什么?”她警惕地问道。
沈砚秋拿出手机,点开早就存好的行程表,语气轻快地念道:“接下来呀,还有七个过山车,两个跳楼机,一个大摆锤,另外还有三个主题鬼屋……”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