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只是人造的,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
申凝初不断在内心提醒着自己,以此来对抗恐惧,但不断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此刻真正的心情。
“咔。”鬼屋内突然传来不小的动静,在寂静、阴暗的密室内被衬托得尤为明显。
“啊!!!”紧跟着那突然的动静,一道嘹亮的女子尖叫声紧随而至。
[哪里在响?又是谁在叫?]申凝初下意识抱紧了自己原本就牵着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现在她们才刚进入鬼屋属于过渡部分的小道,还没有遇到鬼屋的真正内容,这里只有空洞的通道,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刚刚只是工作人员把门关上了,不用害怕哦,现在还没有到他们家真正的卖点呢。”
申凝初只感觉头顶多了一只小手不断蹂躏着自己的头发,紧接着沈砚秋解释的声音传来。
“我,我没有害怕,只是……好奇,对,好奇而已。”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在这样阴森恐怖的氛围下,她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听着过渡通道尽头的门内传来的尖叫声与嘶吼声,她又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挽住了沈砚秋的胳膊,牢牢锁死。
“要妈妈抱着你走吗?”沈砚秋询问道,语气里尽是关心。
“……不用……”申凝初强撑着说道。
来到通道尽头的门前,沈砚秋一推开门,一股霉味、灰尘味和淡淡的腥气立刻袭向口鼻。
两人走入其中,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旧木板,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地板在痛苦地求饶。
屋内尽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身后黝黑的通道洒进一点点仅能自我安慰、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光线。
“唰——”室内突然闪烁起绿色的诡异荧光,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只见鬼屋内真正的第一个房间里一堆架子参差不齐地摆放着,架子上是一些瓶瓶罐罐,里面是诡异的液体以及不知名生物的组织。
“嘶……”申凝初看见这一幕,浑身寒毛倒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诡异的荧光很快就熄灭了,但刚刚陷入黑暗之中,那诡异的荧光又再次闪烁,照亮了片刻房间内部又再次熄灭,之后就没有再亮起。
“来,妈妈带你走。”身旁沈砚秋坚定而又温和的声音响起,给申凝初带来了安全感。
“嗯……”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而是小心翼翼地跟着沈砚秋摸黑往前走。
真正的鬼屋要远比她想象的可怕得多,明明她之前在手机上看鬼屋监控一点感觉都没有,但真正身临其境她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黑暗阴湿的恐怖氛围以及逼仄的空间塑造出这极其压抑的环境,她身处此地一直屏住了呼吸,连气都不敢喘。
荧光再次闪烁照亮了房间内部。
原本申凝初离架子有些距离的时候,因为昏暗的环境还看不清楚玻璃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她真正走近,她清晰地看见了玻璃罐里的景象。
那是一小块皮,皮上是黑色硬质的毛发,毛发上粘连了一点肉泥骨渣……
“……”申凝初内心泛起了恶心,不是,道具至于做得这么逼真吗?
荧光再次熄灭,屋里又暗了下来,同时室内的空气越来越冷,冷得刺骨。
[这荧光的闪烁毫无规律吗?]申凝初勉强清醒了一点,大脑想要转移注意力,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靠,明明是想让沈砚秋害怕,怎么到头来我自己吓得不行……]
这逼仄的房间被架子分割成蜿蜒曲折的通道,地上散落着瓶瓶罐罐。
两人不时踢到这些,玻璃瓶滚动的声音不断回响在屋内,再次将鬼屋的气氛推高。
不过这一切都是相对申凝初而言的,自从进入鬼屋以来,害怕的一直都是申凝初自己,沈砚秋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看来计划已经宣告失败了……]
申凝初浑身颤抖地想着,眼神四处张望。
她想让自己的精神没有那么专注,放轻松一些。
只是她很快就反悔了。
诡异的荧光再次闪烁,此时申凝初正回头观望。
于是很自然地与架子上的眼睛对视上了。
那是一个装有头颅模型的玻璃罐,在绿色诡异液体的折射下,那颗仿生头颅扭曲着,看起来就像泡烂的腐……
“……”申凝初浑身僵硬,在异常艰难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后,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我要离开这里……]
……
要问申凝初最讨厌的娱乐项目是什么?一天前的申凝初可能会说过山车。
但在今天之后,她对于这个问题都只会有一个答案。
——鬼屋先生。
当申凝初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待在更衣室里了。
她大脑异常混乱,只感觉之前好像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完全不想回忆起来的事情。
她揉了揉眼睛,她现在的眼睛有些肿肿的看不清东西,看来刚才的自己哭过了。
她大脑空空地坐在凳子上,屁股有些痒痒的,于是她顺手挠了挠。
[最后还是失败了吧……看来我要准备开溜。]
申凝初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她真的不想这样直接跑,她怕沈砚秋发现了之后暴走什么的。
她又挠了挠屁股,站起身小心地将门打开一点缝隙,从更衣室的门缝向外看去。
[好像沈砚秋不在这里……等等,她怎么会不在这里呢?骗人吧?]
申凝初有些不可置信,平常的沈砚秋哪里舍得离开自己,对方都恨不得两人黏在一起的,怎么会不在这里呢?
[应该是在某个死角吧,我再开大一点看看。]
她小心地张大了门缝,打探一番后发现没有,又继续拉开门缝……可门外依旧没有沈砚秋的身影。
于是她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门越开越大直至视野无阻,也没有沈砚秋的人影。
[诶?沈砚秋居然真的不在这里了?好机会啊!!!]
申凝初明白了现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彻底将门打开,跑了出去。
[竟然真的让我这样逃出去了?我……自由了?]
她没有看到沈砚秋的踪迹,内心终于放松了下来,脚步也越来越快,飞奔在商厦内。
她从未这样轻快过,她感觉自己无比轻盈,就好像有风托举着她的身体,她的屁股甚至能够感受风的吹拂,下体有点凉凉的。
[阔累哇,机油哒!]申凝初在内心畅快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