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中的光芒消散，林夜的身形，最终化作一团碎片，消失不见。
这种脱离游戏的感觉，比进入时更加强烈。意识如同被强行从深海拉扯而出，带着一股猛烈的眩晕。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只觉得头部有些胀痛，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惊醒。
他挣扎着坐起身，摘下了头上的银白色头盔。冰凉的金属外壳，带着一丝汗意。他看了看手中的手环，又看向空荡荡的客厅，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原来，这也不过是一场游戏。
他轻叹一声，心头涌上几分复杂。原本以为，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他能暂时摆脱现实的束缚，找到片刻的自由。可结果呢？苏樱、秦晴，还有林苑……他身边这些麻烦的女人，竟一个不落地，都追进了游戏里。他自嘲一笑，这到底是命运的安排，还是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离不开她们了？
刚将头盔放在茶几上，手机的震动声就突兀地响起。林夜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里一动。
萧薇。
她不是还在游戏里面，跟那群人一起捡BOSS爆落吗？怎么这么快就联系上了？
他疑惑地点开消息，果然，又是萧薇发来的。
【喂！小表妹！明天游泳馆，九点，不见不散啊！我等你！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去你表姐门口敲门！】
后面还跟着一串搞怪的表情包，带着几分蛮横。
林夜盯着这条消息，一时无言。
原来，她根本就没打算问他去不去，就直接把时间地点定下了。而她之所以能这么快发消息，大概是因为之前约定好了时间，根本不用等游戏结束。
这萧薇，还真是雷厉风行，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他靠回沙发，闭上眼，思绪纷飞。游戏内外，他仿佛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走。他原以为《神域纪元》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他可以掌控的世界。但现在看来，即便是在虚拟世界里，他依旧难以摆脱那些现实中的羁绊。
或许是刚才在游戏里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太过真实，又或许是经历了那一瞬间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他对《神域纪元》的热情，似乎降温不少。或者说，对这种被动卷入的社交，他感到由衷的厌倦。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去，还是不去？
拒绝萧薇，势必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她那种性格，说了会堵门，就真有可能堵门。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传到莫婉秋耳朵里，那才是真正的头疼。
可是去……又要面对作为“林晓晓”的伪装，又要应付萧薇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
【好。】他只回复了一个字。
刚发出去，这时候身边传来一阵动静，林夜知道，林苑也下线了。
“小夜！”果然，林苑刚取下设备，就对着他开口道，甚至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愧疚和后怕，眼眶微红。
“你……你没事吧？我在游戏里看见你……”她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小夜，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林夜看着她，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删档内测而已。”
“不是说这个！是……”林苑急了，她知道林夜的意思，却更在意他替自己承担的“死亡”，“我是说，你替我挡了那一下……还有，我没想到她们也都来了，秦晴，还有苏樱……”
她的语气中，满是自责和惊慌，似乎还在为游戏中的突发状况感到心悸。
林夜目光掠过她，心头浮现出莫婉秋那张脸。
“这有什么。”他轻描淡写地回应，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开学了，迟早都会见到的。”
他心里却忍不住苦笑一声。
——只是，呵，没想到，这么快就在游戏里见到了。幸好，是在游戏里啊。
林苑听他这么说，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呢。”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茶几旁，收拾起刚才摘下的头盔和手环。
林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直到林夜将所有设备放回箱子，准备合上时，她才鼓起勇气。
“小夜……”她轻声唤道。
林夜合上箱子的动作顿住，他转过身，对上她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
“大小姐，现在快中午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又重新带上一丝疏远，“你还是先回去吧。不然夫人和老爷那边，也该派人过来寻你了。”
这个称呼，让林苑的心头一颤。她知道，这是林夜在提醒她，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身份。
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想解释，想道歉，想留下来陪他。但林夜那句“夫人和老爷”，就像一道冰冷的墙，将她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垂下眼帘，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
“砰。”
房门被轻轻合上，客厅又恢复了寂静。
林夜关上房门，回头看了看那个紧闭的门扉，心里却并没有因为林苑的离开，而感到轻松。他只是回到了沙发上，拿起手机，眼神落在萧薇那条“明天去游泳”的消息上。
他沉思片刻，点开萧薇的头像，然后，选择了一个转发按钮。
【转发给：莫婉秋】
他没有附加任何文字，只是将萧薇那条带着“不见不散”威胁的游泳邀约，原封不动地发给了莫婉秋。
几乎是一分钟内，莫婉秋的回复就来了。
【好。】
紧接着，她的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游戏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嗯。】
莫婉秋没有再追问。
林夜放下手机，准备去厨房看看冰箱里那几瓶可乐和泡面，他想，至少今天，他得换个口味。
可就在他起身，走向厨房的时候。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莫婉秋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你要去陪她游泳，我也相信你，不会将事情弄砸。】
【但小夜，你有泳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