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有些复杂,但陶枫可顾不得想这么多。喜欢的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绑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冲动。他没有管学校紧锁的后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围墙翻了过去。
落地后,他随手骑了辆旁边停车棚里不知是谁的自行车,链条发出嘎吱的声响,他猛地蹬起踏板冲了出去,尝试追赶上前方那辆扬长而去的摩托。
来不及思考,看着那些人和陶枫都已经疾驰而去,颜浩也只能翻过墙,找了辆自行车追了过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沥青路面上飞快地移动。
摩托车上,龙芸依旧被其中一人勒着脖子,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她害怕地颤抖着,被勒住的脖子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视线开始模糊。在她涣散的视野里,只能看见拼命踩着自行车的陶枫的身影,那个刚刚跑完五千米的身影在努力地追赶。
可刚刚跑完长跑,即便他再怎么拼命地去蹬自行车,脚踩的终究是比不过烧油的。慢慢地,陶枫在她模糊的视野中逐渐淡去,如同褪色的照片。男人的胳膊依旧死死勒着她的脖子,缺氧让她的意识逐渐涣散,最后她只隐隐约约听到了陶枫声嘶力竭的呐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两个死畜牲,给老子停下来啊!”他声嘶力竭的喊着,声音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或许是太过引人注目,终于一辆出租车和他并行了起来,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关切的脸。
陶枫简单而焦急地向司机解释了大概情况,话语急促而混乱。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听到陶枫的解释后,面色一凛,立刻加快车速,带着他追了上去。引擎轰鸣着,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直到荒郊野岭的路旁,那两人把摩托停在了一边,架着已经半昏迷的龙芸跑上了山。山坡上杂草丛生,枯黄的草木在秋风中摇曳。
陶枫见状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路旁,也自顾自地跟了上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呼吸依旧急促,但眼中的坚定丝毫未减。
颜浩这边,对面没有灵力,稍微有些落后的他只能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询问着路边的行人,尝试追上他们。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自行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等他骑着自行车赶到附近,他最不希望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还是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灵力,那力量冰冷而强大,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有些害怕,可时间似乎不允许等待,顾不上那么多,他把自行车丢在了路边,冲向了灵力的方向。枯枝败叶在他的脚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等他赶到时,两个鬼火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异服的中年男人,而陶枫已经伤痕累累了。男人似乎还不想闹出人命,所以他只是单方面地殴打着陶枫,每一拳都结实地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对着男人迎了上去,零对他的训练或多或少起到了些作用。他丢出冰片飞向陶枫的方向,冰片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在又一拳头即将落到陶枫头上时,他传送到了冰片的位置,挡下了这一拳,并顺势一脚踹开了男人。动作略显生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又是一枚冰片飞出,他来到了龙芸的身边,瞬间用手给龙芸打上道印记,然后和龙芸一齐回到了陶枫旁边。“我拖住他,你快带她跑。”他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陶枫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他只是下意识地搀扶起昏过去的龙芸,踉跄着向山下跑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异常坚定。
男人想去阻挡,却被颜浩死死地挡在了身前。两人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
山下路边,浑身是伤的陶枫踉跄着把龙芸交给了等候在那里的出租车司机,他的校服破损不堪,脸上沾着泥土和血渍。
出租车上的龙芸悠悠转醒,透过车窗,她只看见狼狈的陶枫气喘吁吁地和司机沟通着,夕阳映照着他焦急的侧脸。
“你还要去干嘛?”司机不解地问,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我兄弟…还在上面,我得去帮他。”说完,陶枫又踉跄地回了头,夕阳打在他满是血渍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悲壮而坚定的轮廓。
山上,颜浩狼狈地逃跑着,他身上已经不少地方挂了彩,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校服。对他来说,没有提前做好标记,使用空间道的消耗还是太大了,每一次传送都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遇到这种情况,他本该去拿自己手机或者向路人借个手机然后向零或者芫箐求救,然后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任由事情自然的发展。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可一切都太突然了,这两人还是他为数不多算得上朋友的两人,他不希望他们出事。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也跟了上去,哪怕心中充满恐惧。
他一边抵抗,一边尝试着跑到有人群的地方,可对方的速度远超于他,山林间的树木仿佛都成为了阻碍,枝桠刮擦着他的皮肤。
男人加速追了过来,又一拳打在了他身上。躲闪不及,他被一拳打到了山上的一棵小树上,小树被直接折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而他则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上传来各种各样的疼痛,他感觉自己可能就要死在这凄美的夕阳下了。
和陶枫不同,男人似乎没有打算放过救走了人还会用灵力的他,眼中闪烁着杀意。
男人慢慢走了过来,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愤怒,不甘,恐惧,众多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却又在窒息的痛苦中变得模糊。
随着男人手中的力气越来越大,他的意识慢慢地变的模糊,灵力也散了下去,所有的一切情绪最后都只变成了淡淡的难过,视野开始变得昏暗,耳边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如果他死了,陶枫一定要追到龙芸,不然自己死的就太亏了,他想。
可突然,男人的手松开了。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另一个穿着大号拖鞋的男人站在面前,男人脸上是狰狞的愤怒,眼神冰冷得令人窒息。
就这么躺在了地上,他用尽为数不多的力气打开了自己的红色链子,想尝试凭借着自己变异的身体尽快调整好状态,链子发出微弱的光芒,一股暖流开始在他体内流转。
可根本来不及等他恢复,穿着大号拖鞋的男人携带着愤怒展开了道,身影快如鬼魅。几招内便打得那异界服装的中年男人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没有犹豫,颜浩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拳贯穿了异界服装男人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害怕地闭上了眼,或许下一个被贯穿的就是他…
听着男人靠近的脚步,他忍不住地颤抖。可男人只是捡起了他刚刚撞上树干时从校服口袋里掉落的学生卡。卡片上沾着些许血迹和尘土。
观摩了一会,男人说道,“给你点时间,换所学校吧,不然…”,他的目光看向了刚刚被他贯穿的男人,神态满是威胁。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男人还想说一些什么,可远处人影走了过来,是陶枫回来了。看了眼远处的陶枫,男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松了一口气,颜浩又把手链合了上去,疲惫如潮水般袭来,他就这么昏了过去。最后的意识里,是陶枫焦急的呼喊声。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在医院了。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陶枫就躺在他旁边的病床上,还在沉睡中,脸上带着淤青,但呼吸平稳。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陶枫解释这些事情,那个男人的话又在他的脑海中回响起来。为什么男人没有杀掉自己?为什么是换个学校?最后事情结果的处理又是什么?这件事情闹这么大怎么想也不可能不了了之不是吗?
可等他偷偷用手机上网查看,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那只无形的手的力量。这件事现在的处理只是针对那两个鬼火少年,新闻上丝毫未提起其他超自然的存在和那个神秘的男人。报道写得含糊其辞,仿佛只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未遂事件。
按道理说是芫箐那边的人控制着两边的来往,可是上次自己问她,她却说不知道。思考了好久,颜浩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各种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找不到出口。
安静的医院里,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突然,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笃,笃,笃。声音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