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时,江心月感觉有人呼唤自己,那声音忽远忽近,还带着几分焦灼之意。随着声音从模糊变为清晰,他终于听清楚了其中内容。
话语中尽是一声又一声师尊,他彻底放下心,看来自己和洛璃并未当场殒命,甚好甚好。
得亏先前与妖兽战斗后,尚有残余法力在丹田。不然,成为第一对被摔死的师徒,那传出去可就贻笑大方了。
听这闹腾的动静,想必洛璃并无大碍,但自己这般直挺挺坠地,还当了回肉垫子,身体终究伤得不轻,得抓紧疗伤才是。
江心月忽然想起那两枚丹药,打算起身服药。
本来给徒儿准备的,结果自己用上了。
强忍钻心的痛,江心月缓缓睁开眼,没成想洛璃就在近前,相隔不足咫尺。她的脸庞清晰倒映在瞳孔中,连微颤的眼睫毛都能看清。
“唔!”
察觉师尊转醒,洛璃呆在当场,含着丹药的小嘴停在跟前,一时间进退两难。
怎么办,师尊已经醒了,还要嘴对嘴喂药吗,会不会太失礼了,想想都不太好吧,
洛璃心乱如麻,脸颊发烫,竟不知后续该做出什么动作。
江心月并没留意到这古怪的氛围,只当洛璃是担忧他的伤势,才凑得这般靠近。
他随口吩咐道:“洛璃,快把丹药替为师取来。”
“唔......”
洛璃不语,只是一个劲摇着头。
“你怎么嘟着个嘴,为何不说话,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江心月意识到不对劲,这才面露不解,瞪着眼问道。
“唔唔。”
洛璃急着想开口,可嘴里被丹药填得满满当当,只得慌忙别过脸去。
趁江心月不注意,她偷偷将丹药吐在掌心攥紧,才缓缓转过身,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快些把丹药拿来,为师还有救。”
“等等!”
话音未落,江心月突然面色一凛,指了指洛璃嘴角,吃惊道:“你怎么流血了,莫非受了内伤?”
“不。”
洛璃慌忙抬手,擦去嘴角淌下的黑色液体,这是都是融化的丹药。
“没......没有,这不是血。”
“那没事了。”
既是误会,江心月松了口气,揉了揉晕晕乎乎的脑袋,而后撑着地面问道:“你可见到那两枚丹药?”
“有的。”
洛璃一边应声,一边连忙摊开手,掌心那两枚丹药已因方才含着,小了些许。
洛璃心下暗自祈祷,师尊千万不要看出其中端倪,若是得知丹药被她含过,嫌弃不愿服用可就不妙了。
不会有人想吃她含过的丹药,绝对!
她指尖微颤,慢慢将丹药递了过去,眸子还悄悄打量着。
奈何江心月眼尖,只需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这丹药来之不易,他早已打量个千万遍。
欸,这丹药怎的小了一圈?
不过,江心月头晕得厉害,也没细琢磨,抬手捏起两枚丹药,径直丢入口中。
顷刻间,异样滋味漫于舌尖。这丹药不仅带着暖意,还夹杂着几缕若有似无的清香,江心月尝丹无数、脱口而出。
“这味道不对吧?怎么热乎乎的,还带着香气?”
这随口一问,令洛璃心头一紧,慌忙低头解释道:“用手捂的。”
“啊?你捂这东西做什么?”
“先前想喂师尊服用丹药,奈何您昏迷不醒,便放在手心,没成想不小心捂热了。”
“哦,难怪小了一圈。”
之前的困惑有了答案,江心月不再多想,挺身盘腿而坐,运功炼化丹药。
这丹药口感倒还不错,日后可多备些。他心中刚掠过这念头,耳旁突然传来洛璃的惊呼声。
“师尊,这里有柄长剑,好像是山崖里的那把。”
闻言,江心月眼前一亮,急忙循声望去。
虽被野草野花遮挡,他仍能瞧见洛璃站在不远处,身旁插着一柄泛着森森寒气的长剑。
莫非是师尊的贴身灵剑,一念及此,江心月只得结束打坐,疾步近前,凝目细细打量这三尺长剑。
此剑名为寒月,取万年玄铁为材,由泠月亲手锻造而成,乃不可多得的绝世神剑。
江心月虽无趁手兵器,却也不眼馋师尊这柄寒月。
神剑皆有灵气,唯有主人方能发挥其最大威力,些许极品神兵甚至不允旁人触碰,否则必遭反噬。
至于眼前这把,不多说了,妥妥的洛璃专武。
也许寒月可以唤醒师尊丢失的记忆,如此想到,江心月开了口,说道:“洛璃,这是你的武器,可还记得?”
“我的?”
洛璃眨了眨眼睛,围着剑打了个转,仍想不起有关记忆。
“洛璃没有印象。”
“你把它握住试试?”
“嗯。”
洛璃双手紧握剑柄,奋力往上提,奈何长剑却如生根般纹丝不动。
尝试数次无果,洛璃无奈道:“拔不动……”
是插得太深,洛璃力气太小拔不动?
江心月决意亲自一试,掌心刚要触到修长剑柄,寒月似有感应,阵阵颤动,继而自动离地,顺势落入其掌中。
此番变故,令江心月愣了数秒,才后知后觉感知到寒月已在掌心。
这也太丝滑了,这就是绝世神剑啊,我要是有这种级别的武器,还不得乱杀!江心月心中不禁发出感慨,不过还是得物归原主才行。
随后,江心月将寒月递向洛璃,笑道:“接好了,日后便用它对付敌人。”
“师尊,洛璃何德何能,敢受您这般赐予?”
洛璃立在原地,并未抬手去接。
“这寒月唯有你能使用,拿着便是。”
“徒儿遵命。”
洛璃这才伸出双手,想要接过长剑。
岂料,这三尺长剑竟缠上了江心月,死活不肯脱手,最后索性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的气海之中。
顿时,江心月与洛璃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沉默片刻,江心月打破寂静,说道:“这剑倒是有脾气,我这就让它出来。”
话音未落,他脑海忽然与寒月心意相通,随后得知一件大事:渡劫之时,泠月已然将寒月赐予了他,现在唯有他能使唤此剑。
感应到寒月的意念,江心月眉头微皱,只觉古怪得很。他分明记得上周目,泠月并未将此剑交付于他,这周目为何会有这般变动?
贴身灵剑岂会轻易赐予旁人,难道,她早已知晓自己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