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洛璃身上的气场,与曾经的泠月已有九分相像。纵使她脸庞依旧稚嫩,身材仍然娇小,甚至只到江心月的腰间,江心月也从她眼中看到了凛冽寒冬。
冻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哦豁,完蛋!泠月不会这么快,就恢复记忆了吧?
江心月想起之前的种种行径,倒反天罡、大逆不道,昨日还把她定在空中长达数个时辰,这些事随便一桩,都够他喝一壶了。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刚要喊出久违的师尊二字,洛璃突然有了动作。
她眸中的冷意,恰似被阳光融化的霜雪,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唯有盛夏的温暖。
洛璃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腼腆的笑容,眉眼弯弯:“师尊,我成了!”
她不顾旁人目光,径直奔向江心月,脚步间满是欢呼与雀跃。
师尊素来不会笑脸相迎,更不会如孩童般兴奋蹦跳。洛璃还是老样子,并未变回泠月。
在江心月的记忆里,他这位师尊向来是冰山姿态,冷冽寡言,从未有过其他表情。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头巨石落地般如释重负,随即用沉稳的口吻说道:“甚好,甚好。”
“全赖师尊之功,洛璃感恩不尽。”
洛璃说着,便要躬身行礼,以表谢意。
江心月连忙抬手制止:“免了,为师早说过,无需多礼。”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你既已觉醒灵根,倒省了不少麻烦。接下来,去领取身份牌即可。”
“嗯!”
洛璃用力点头,将四散的欢喜尽数敛入心底,神色再度变得无喜无悲。
在众人复杂各异的目光中,师徒二人并肩离开了灵根殿。
不过片刻功夫,灵根殿今日诞生一位极品灵根弟子的消息,便如风一般传进了落云宗的高层。
此刻,江心月正陪着洛璃在入籍阁排队登记,要给她这个无宗籍的黑户正式上户口。
约莫半炷香时间,洛璃拿到了专属的身份令牌。
她不停摩挲令牌凹凸不平的表面,口中默念其上文字:“落云宗普通弟子洛璃。”
“洛璃,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弟子?”
江心月的话适时响起。
“我......”
洛璃刚想回答,却被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
“姓王的,那位极品灵根的娃娃可否在此地?”
“在的,在的!”
闻言,负责弟子登记的王管事立马笑脸相迎,指向某个方向:“就在这。”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洛璃。
“她现在还未拜师吧?”
“是的,才刚刚正式成为宗门弟子。”
“那就好,这个好苗子我收下了!”
江心月回头一瞧,只见一位中年修士走了过来。他身披紫色长袍,长相狂野,满脸络腮胡,竟是万雷峰的峰主雷啸。
此人乃元婴中期修为,在宗内横行霸道,无人敢轻易招惹。灵根殿刘长老恰好是他的手下,因此他第一个得到消息。
“还好赶上了,哈哈!”
说着,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洛璃身上,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小家伙,你确是极品灵根没错吧?要不要拜入我门下,我此刻便可破格收你为亲传弟子。”
“这待遇可比普通弟子好太多,不仅能获得宗门顶级资源,还能得到我的倾囊相授。”
“我......不......”
洛璃本想狠狠拒绝,可出口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你这娃娃在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不要给脸不要脸!”
没想到邀请会被拒绝,雷啸的笑脸瞬间消失,立刻变得凶神恶煞。
元婴期的威压太过强大,散发出的气势如同刀锋般在四周盘旋,洛璃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承受,霎时间被压迫得无法喘息。
她只觉双腿发软,难以站立。
就在即将跌坐在地的瞬间,江心月向前一步,将洛璃护在身后。
一股淡淡的灵气将她温柔包裹,令她呼吸顺畅,不再颤抖。
江心月淡淡说道:“雷峰主身为长辈,吓唬一个小辈,不太好吧?”
雷啸的注意力起初只在洛璃身上,并未留意旁人,此刻才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困惑地理了理胡须,气势汹汹地质问:“你是谁,竟敢插嘴?”
江心月毫不畏惧,一字一句道:“我是洛璃的未来师尊。”
说完,他转身望向洛璃:“你说对不对?”
尽管小脸被吓得煞白,洛璃还是鼓起勇气大声道:“没错!”
闻言,雷啸大跨步上前,仔细打量起江心月。
很快,他便认出了江心月的身份,更知晓他有位绝世无双的师尊泠月。
跟泠月抢人,那无疑是找死,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花。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离开时,突然想起那个传言:泠月已然飞升。
既然他的师尊已经飞升,那还怕个锤子!抢就完了!难道他还有新的靠山不成?
收回思绪,雷啸露出森森白牙,笑道:“空口无凭,还未正式拜入门下,一切都是虚的。”
“这有何难?我身为峰主,此刻便可带洛璃拜入望月峰。”
“哦呦,不愧是泠月的亲传弟子,实力不大,口气倒不小!”
“怎么?雷峰主身为元婴期长辈,还想和我这个小辈抢人?”
江心月丝毫不惧,双眸直视雷啸,口中针锋相对。
在宗门内明目张胆抢人,纵使雷啸再胆大妄为,也断无可能做出此事。江心月好歹也是一峰之主,即便修为稍低,也绝非任人宰割的鱼肉。
“你!”
没想到江心月竟丝毫不让,雷啸气得浑身发抖,胡须根根崩直。
“既然如此,那就以武会友!赢的人收洛璃为徒!”
这般不要脸的话传入附近众人耳中,刚要引起哗然,雷啸又嘿嘿笑道:“作为长辈,我也不能欺负你一个晚辈。”
“你只需承受我一击,便算我输,如何?”
人总归是爱折中的,此话一出,周围的吃瓜群众纷纷你一嘴我一嘴,夸赞雷峰主大气,礼让晚辈。
这个老东西,还真不要脸!这种屁话都说得出口,这也叫不欺负晚辈?
江心月心底暗自吐槽,但还真就不怕,甚至不慌。
泠月曾经教过他一招御剑术・守势,此剑术可削减大量伤害,削弱比例与所用长剑的品质相关。
他如今拥有神剑寒月,施展御剑术・守势,再配上各种护体法术,勉强能吃下元婴期修士一击。不过代价不小,身受重伤卧床休养一阵子在所难免。
但即便如此,江心月也绝不会退让,更不可能将洛璃交付旁人。
“我答应。”江心月甩了甩衣袍,抬手指向门外,道:“请吧,雷峰主!”
雷啸本以为江心月会知难而退,没成想这小子压根天不怕地不怕,当下不喜反怒,粗声道:“好小子,真就不怕死?这是自找的,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刚落,一道女性嗓音悠悠传来。
“此处为何如此喧哗?难道有什么争执不成?”
这声音落在江心月耳中,既熟悉又亲切,可落在旁人耳中,却如雷贯耳,威严十足。
江心月循声望去,就瞧见花清晏以轻纱遮面,优雅端庄地从天际下落。
“竟然是宗主!”
“给宗主请安!”
落云宗宗主亲自莅临,入籍阁内所有人都纷纷躬身行礼,雷啸也不例外,他可没狂妄到不把宗主放在眼里。
江心月正要行礼,却见花清晏趁其他人没注意,悄悄对他眨了眨眼;待到旁人起身后,她又恢复如常,不知有何意味。
不过一瞬,雷啸脸上的狠厉便烟消云散,只剩满脸拘谨,朝着门外抱拳道:“宗主,您怎么出关了?”
“听闻宗内出了位极品灵根的弟子,我过来看看。”
一边说着,花清晏一边冷眼望向雷啸,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与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