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梦和异域的诞生

作者:夕月司绮 更新时间:2026/1/11 14:14:06 字数:2583

第二天,因为某个人的原因,没带便当的临光走向食堂,走廊里冷不丁被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绿发女孩撞个正着,女孩瑟缩着几乎要贴到墙上,临光打量着她,随意的挥挥手示意对方离开,周遭的面孔都模糊得像浸了水的墨迹,这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女孩自然不必放在心上,擦肩而过时,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拂过鼻尖,她脚步不停,只当是走廊角落积久的霉味,径直进了食堂

解决了午餐的问题,临光登上了鲜少有人的天台,毕竟学校禁止学生登上天台,不过听不听是另一回事,刚在角落的长椅坐下,倦意便像潮水般漫了上来,眼皮沉沉合上的瞬间,梦就缠了上来

逼仄的空间里,墙壁渗着黏腻的湿意,墙皮下游动着细碎的黑影,像无数只攒动的虫豸。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呼吸里满是铁锈和霉斑混合的味道。有人推搡过来,力道带着少年人的蛮横,骨头撞在石头上的钝响震得耳膜发疼。“躲什么?”浑浊的声音裹着笑,像苍蝇叮在皮肤上,“你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站在太阳底下。”视线往下落,是沾了泥污的鞋尖,一下下碾着地面的碎石,碎石下有什么黑色的、带着细毛的东西在爬,爬过脚背时,是冰凉滑腻的触感

疼意还没消散,耳边的笑骂就变成了摔碎东西的脆响,混着低沉的咒骂,像粗砺的砂纸擦过耳膜。手臂上的钝重感和方才撞在墙上的疼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石头硌的,还是什么东西砸上来的。空气里的铁锈味更浓了,还掺着甜腻的腐烂味,顺着鼻腔钻进去,缠在肺叶上。身体像被钉住了,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扭曲——天花板垂下来的纹路,渐渐变成了缠结的触须,晃悠着擦过脸颊;窗外的天是灰绿色的,像覆了一层浑浊的水,水里有无数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

黏腻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人声,却带着蛊惑的力量,一遍遍重复着“该受的”“活该”“躲不掉的”。那些话像虫子钻进感知里,和疼痛、恐惧搅在一起,凝成一种理所当然的绝望。好像天生就该缩在这样的角落,天生就该被推搡、被咒骂,天生就该和那些蠕动的黑斑、滑腻的触须待在一起

临光猛地睁开眼,天台的风带着午后的暖意,吹得她后颈发凉。手里的餐盒还温着,墙上的瓷砖干净整洁,没有黑斑,没有触须,只有云影在地面缓缓移动。

她揉了揉眉心,那梦沉得像块浸了水的海绵,压得人胸口发闷。说不出哪里不对,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违和——明明是连贯的窒息感,却在某个瞬间,让人莫名觉得那双手的力道,似乎并不是同一只手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低语,快得像错觉。敏锐的人会在这时皱起眉,察觉到那缕违和背后的扭曲;而大多数人,只会把这股沉郁的绝望,当成午后困意带来的、再正常不过的心悸

临光揉着太阳穴,略微缓解了头痛的症状,刚才的状况让她敏锐地意识到,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梦,而是一种裹挟着高压绝望的认知灌输。那般泾渭分明又强行重叠的疼痛与恐惧,认知缠绕学校,认知在让学校渐渐蜕变成一片吞噬理智的异域

她皱着眉掏出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空空如也,死寂的灰色刺得人眼慌

屏幕倏地闪烁了一下,满格的信号瞬间跳了出来,仿佛刚才的空白只是一场荒诞的错觉。但临光的心却沉得更厉害——这忽明忽暗的信号,就像是异域成型前的空间扭曲,是现实与诡谲维度的夹缝在撕扯

她猛地拉开天台的铁门,锈迹摩擦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午休的走廊本该有喧闹的脚步声和谈笑声,此刻却静得反常,只有零星几个学生靠在栏杆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绿色的天,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临光顾不上探究这些异样,脚步急促地往楼下冲,鞋底踏在台阶上发出的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撞出一层层回音

她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飞快地拨通了冰华的号码,奔跑带起的风掀动她的衣角,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黏腻的低语,像附骨之疽般缠上来,重复着“躲不掉”“留下来”的蛊惑

电话并未接通,电流声陡然尖锐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信号爬了过来,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道头发乱糟糟的绿影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错觉,临光的脚步猛地顿住,余光瞥见那抹绿色消失的地方,地面上落着一枚沾着泥污的纽扣,纽扣上刻着扭曲的纹路,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本来慌乱的临光却在此刻冷静了下来,她看了看无信号的手机,转过头看向那已经被扭曲的不成样子的,满是血污和藤蔓的墙面,捡起那枚纽扣临光打量着上面的纹路,她看不懂,指尖摩挲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线条,只觉得那纹路像是活物般,在皮肤上游走,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收起纽扣,临光回想着艾略特之前所说的话,异域无法被破坏只能让其流放到更深层次的黑暗中,想要做到这点就是封锁清除这个认知,但是该如何做呢?

临光不知道,冰华是如何做到的她也不明白,临光思索着,目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可惜什么也没有,哪怕连声音都没有,整座校园寂静的可怕,风掠过走廊,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叶打着旋儿撞在墙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响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刚响起就消散无踪

突然临光以一种奇怪的视角,看到了那些攀附在教学楼外墙上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墨绿色的藤蔓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渍。藤蔓的尖端,正一点点朝着天台的方向延伸,像是在搜寻什么猎物

视角回归时,临光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纽扣,刚刚那是什么?

她想着,却得不出答案,也罢,转而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脑海中回想着艾略特说过的话,思考着其中群蕴含的可能,猛然的她认识到一点

异域是由人的认知而具现,而认知需要认识到这一概念,也就是需要一个载体,而这个载体就是这个认知,这个异域的锚点

如果拔除掉锚点,认知就无法被认识,异域也会随之崩塌,这个异域的锚点…临光想着之前的梦,是某人痛苦的具现吧……

而这个痛苦最浓郁的地方……

临光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教学楼的某处那是一个拐角,那里是教学楼的楼梯间,阴暗潮湿,平日里少有人去,此刻,那片阴影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比周围的黑暗更甚,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洞口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细的啜泣声,顺着风飘了过来,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却精准地钻进了临光的耳朵里,和梦里那些压抑的绝望,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走廊尽头,那些靠在栏杆上的学生,不知何时已经缓缓转过了头。他们的脸依旧空洞,嘴角的笑意却越发诡异,嘴里念念有词,那些细碎的音节,拼凑起来,正是梦里那些黏腻的低语——“该受的”“活该”“躲不掉的”

临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抬脚朝着那个拐角走去。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想要封锁这个正在成型的异域,就必须找到那个锚点,找到那个被绝望和痛苦缠绕的源头,将它给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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