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发的小女孩眼神清澈,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充满活力。
而黑色长发的那个女孩看上去则有些阴郁,眼神冷冷的,腰间挂着一个香囊。
两人手拉着手,为首的蓝发女孩好奇地将脑袋凑近朱株霞。
是哪年偷偷跑出来的墨凌枫,身边则是年幼的殇梦雪。
朱株霞自然能认出两人。毕竟墨家幼辈中,就数这两人最为出名。
墨凌枫乃墨家正堂六长老墨尘之女,殇梦雪更是家母墨如玉养女。
据说两人修行天赋都极高,平日里更是备受家族宠爱。
她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两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然而,就像是没看见朱株霞眼中的警觉和不信任一般,墨凌枫掏出一块小小的手帕,对她严肃道:“你脸好脏,怎么像个小花猫似的。”
“再不擦干净的话,会被家长骂的!”
——不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看见我正忙着自己的训练吗?你关注的点怎么这么奇怪啊!
朱株霞本想这样说,但是不等她出口,墨凌枫便举起手帕,直接怼上了朱株霞的脸。
朱株霞愣在原地。
“擦擦。”
墨凌枫呆然地拿出手帕,擦干朱株霞的眼泪,擦净朱株霞脸上的灰尘。
朱株霞只觉得很错乱,心中原本的苦涩和无力感瞬间被意外取代,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脸上,对方那小手微润的温度,隔着棉质的手帕也清晰可感。
“你…”
朱株霞气急反笑,一把扯下那只手帕,“我的事要你管!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都是墨家人吧?不去修行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捏住那只手帕,朱株霞又握拳道:“我爹爹说了,我们可是要成为宿敌的家族。”
“也就是说,我们未来一定是敌人!你怎么还帮助自己的敌人呐?”
朱株霞小脸阴沉沉。
她的话语虽然尖锐,但却是事实。
墨家和朱家从来就不对付,此时说不定两拨看娃的人正在外边动手呢!
仔细听,远处似乎确实有兵刃响动的声音传来…
朱株霞咽了下口水,看着墨凌枫有何反应。
但是墨凌枫却用食指挠了挠脖子,很认真地道:“我爹爹也是这样说的。因为以后我们要当对手的,所以不应该和你们来往。”
“我们家母和你父亲好像也是这样…可是我根本不懂这些,我只看到你哭了,我觉得你不该哭。如果笑起来应该更好看吧。”
“蛤?”
“嗯嗯,就是这样的理由喔。你看殇梦雪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有些人可害怕她了。但她一笑起来,大家也会很高兴和她一起玩的。若是总哭丧个脸,没有任何作用!”
墨凌枫摇了摇殇梦雪的手。
于是殇梦雪面色淡漠地点点头,又将目光放往别处。
“切——”
朱株霞扭头嗤笑,“可是就算笑起来又能怎样呢?你们也和我一样,才五六岁,你根本没办法搬动这柄武器!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连武器都举不起来,这样的修士谈何笑容。
这个世界实力为尊,不是开怀大笑就能取得胜利的。
“呃,完全不懂。我好像根本没想过那么多呢。那…要我们两个帮你吗?”
“不能借助外力,我要靠我自己!还有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帮我啊?”
朱株霞自诩意志坚定,她可不会就这么亲而易举地落入对方的圈套。
但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当她开始与墨凌枫搭话开始,自己就已经落入对方的话术中了。
“这样么…”
墨凌枫轻轻道,“那如果,变成能拿得动的大小呢?”
她晃晃手指,接着道:“你看,你父亲让你把它搬回去,又不能让人帮忙又不能借助工具。你一个小孩子自然也没法陡然提升自己的力量,那不就只能从它本身入手了么!”
“我也是从自己的武器想到的!因为我力气小,拿不动大武器,所以家族给我打造的两柄匕首!你的父亲一定会给你能举起的武器哒!”墨凌枫叉腰,嘿嘿笑着。
“所以说,千万不能哭丧脸,就这么放弃喔。要笑着,开心地想办法!”
仿佛被点醒一般,朱株霞顿感醍醐灌顶。
——这柄武器既然交给自己,就一定要让自己能拿的动。
——在不借助外物和助力的情况下,如果想要将他拿起,那不就只能改变这把武器的形态了吗?
父亲确实说过,朱家的本命武器有多个形态,只有到在特定的时刻,才有可能被解放。
思绪通达的一瞬间,朱株霞周身火红色灵力奔腾,中二气息狂涌。
第一阶段,聚气!
砰!
烽火狼牙爆裂棒层层凝实,化为一柄耀眼的红色利剑!
瞬息后,时间仿佛暂停一般,年幼朱株霞很轻易地举起了那把利剑,对准墨凌枫脖颈。
此时此刻,一切其余的景色都消失了。
白茫茫的回忆杀效果范围之中,仅剩年幼的两人,朱株霞持剑,剑锋直指墨凌枫。
“…当初,让我举起这把剑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和殇梦雪。”
“而现在,我也会使用这把剑,将你斩落。”
“你们可是我一辈子的宿敌!”
朱株霞的剑锋距离取胜,只差毫厘!
白色的耀芒散去之后,全场一片哗然。
被那回忆杀白光照耀的众人,眼前都闪回了一些记忆碎片。
那些隐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思绪被调动,周遭不少观战的高手都面色一沉,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少主她…在筑基境界就使出了中二病先天属性的顶尖神通!”
朱家许多长老露出浓厚笑意。
迄今为止,也只有朱家历任家主能习得这个绝招。
而现任家主朱崇霸,当年为了炼出这一招,更是曾在瀑布下念了三天三夜的羞耻台词。
而朱株霞,居然能在如此小的年纪、如此短的时间内领悟,实在是意外之喜!
不过这招很显然还稍显稚嫩,修为在朱株霞之上的修士仅半息就能恢复。
只有修为在筑基之下的众人全部被拉到了苍白的回忆空间之中,横七竖八昏迷在场外。
“这…”墨如玉有些不敢相信,墨凌枫怎会这样输给朱株霞?
她不解地看了看身边两位家主,朱崇霸已经开始向她挤眉弄眼,好像在说“我女儿是不是超厉害。”
而白切忌的脸色却异常难看。
莫非是害怕白家双子也会败在这招回忆杀之下?
方才,墨如玉也因为这招回忆起一些年轻时的记忆碎片。
当年与朱崇霸的一次战斗…白切忌似乎也曾参与其中,不过时间久远,而且朱株霞这招对金丹期的她作用有限,她也记不清了。
“哈哈哈,此乃‘始败而奋,终则或胜;始败而骄,终则或败’!”朱崇霸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看来这次,确实是我们墨家子弟败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墨如玉打算接受墨凌枫败在朱株霞手下的事实。
但就在她将目光再度转向擂台中央时,却意外地发现朱株霞与墨凌枫两人依旧维持着对峙的姿势。
傲火宝剑的剑尖距离墨凌枫的脖子只有毫厘,但是两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墨凌枫没有躲避,朱株霞也没有继续下手。
“这是怎么回事?”
负责督战的施略也很意外,本想叫停比赛。
但是场中的两人迟迟没有分出胜负,她担心事态有变,便也没有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