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回忆杀空间之中，朱株霞放下剑刃，警觉地望向白家双子。
此时，白雪加和白秀儿两人侧身站立，雪白发丝间流动着漆黑的扭曲魔气。
两个少女样貌很是清秀，但眼神却分外憔悴。
两人刘海分别遮住左右眼，隐隐透出一股不甘的情绪，另一只眼仿佛被黑色侵染，眼白完全消失。
“你们是？”朱株霞皱眉。
白秀儿冷笑，讥讽道：“呵呵，真是贵人多忘事。”
“原来在你眼中，我们只是多余的人罢了。”
“雪加，和她们多说无益。我们现在已经明白了，得不到的毁灭掉就好。”
白雪加与白秀儿双双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前者直身平刀，后者微蹲蓄力。
一前一后摆好架势，看上去就要攻向殇梦雪等人。
“不是…你们等等！我真没啥印象了！在动手之前就不能先说明白吗？”
朱株霞两手食指按住太阳穴，努力调动记忆，试图在脑海里回想这两人的身影。
但是思量许久，她只能在记忆的边缘发现两个天天偷窥她训练的家伙…
白雪加深吸一口气，幽怨道：“‘墨凌枫是我一辈子的宿敌’，这是你的口头禅，对吧？”
“墨凌枫总是牵着殇梦雪的手，在你训练时突然出现，对吧？”
“墨凌枫总是思维跳跃，让你感觉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对吧？”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朱株霞不解。
白雪加苦涩一笑，神情狰狞：“你还记得你是怎样举起自己的武器的吗？是因为墨凌枫的那些话语对吧？”
“让我告诉你吧，在那之前，墨凌枫也是这样帮助我的！”
“我曾经自卑、胆小、羞涩…从小被认定为没有修行天赋！我曾经几乎就要自暴自弃，不愿意使这柄雁翎刀…”
“可是，就是因为凌枫的笑容、凌枫的鼓励，才让我找回了信心。她的话语一直留在我心里，我从没有忘记过！”
听完这些后，众人一阵沉默。
殇梦雪摸着下巴想了想，回忆起这辈子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在当年遇到朱株霞的前一天，她和墨凌枫也与白家双子说过几句话。
不过当时白家双子似乎比较腼腆，在两人出言助力后便远远跑开。
殇梦雪突然切换成死鱼眼，淡淡道：“凌枫，你还挺受欢迎的喔。”
墨凌枫有些头痛地挠了挠自己那头碧蓝的长发：“原来我还做过这件事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白秀儿脸黑地望向朱株霞，怒道：“你看看，你们都是这种态度！”
朱株霞一愣，小心翼翼道：“你也是和你姐一样，因为被墨凌枫鼓励，也想和她成为一辈子的宿敌？”
片刻后她目光一凛，连忙摇头，“我不同意。墨凌枫可是我一辈子的宿敌，你们不要不知好歹！”
“靠！我本来喜欢的是你那百折不挠的精神，我不只一次在远处欣赏你的盛世美颜，我还上去和你搭过好多次话，可是你竟然完全记不得我！”
白秀儿大怒，额头青筋暴起，“我才不稀罕墨凌枫这家伙！”
“我只欣赏你啊！朱株霞！可是你天天只想着和墨凌枫还有殇梦雪战斗，说什么一辈子的宿敌，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明明是我先来的啊！！！”
白雪加也气急败坏：“我才是受伤最深的好吧！”
“当时我被墨凌枫深深吸引，那股智慧的气息，那种温柔的态度…简直就是我的理想伴侣！”
“但她也是和你一路的货色，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可你明明知道我和梦雪有婚约在身，这不好吧…”墨凌枫歪着头，有些心虚地点了点手指。
“不对，你们的逻辑不管怎么说都很奇怪啊。”
殇梦雪眯着眼默默看戏，心说。
谁料白雪加压根没有语塞，脸不红心不跳瞪着眼道：“你不懂，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啊！”
“你若不是殇梦雪未婚妻，我还不喜欢呢！”
“总之！这些伦理观念都是放屁，我才不愿意被这些东西束缚！”
“啊，等等等等…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下，我知道你们各自的心情，但是，最重要的问题似乎不在这里吧！”
朱株霞突然出声音打断众人，她揉着太阳穴，感觉耳边闹哄哄的。
殇梦雪也一样，身为朋友道天尊的她虽然见过不少扭曲的关系…但这都打结了…
现在的修士们年纪这么小就爱得这么复杂吗？
就算听完刚才的对话，朱株霞也没能完全理清当前场上无人的关系。
仔细梳理好多遍后，她才把这复杂的关系网勉强纳入脑海。
墨凌枫是殇梦雪未婚妻，是自己一辈子的宿敌，这并不冲突。
白雪加因为和自己同样的理由希望成为墨凌枫一辈子的宿敌。而白秀儿则欣赏自己，也想要和自己成为一辈子的宿敌…
一辈子…一辈子…这份话语果然相当沉重。
而且，朱株霞还感到十分突兀。
“那你说重要的是什么？”白家双子道。
“最重要的是，你们到底谁啊？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喜欢谁喜欢谁…但是我对你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啊！”
朱株霞一摊手，无奈道。
白雪加白秀儿朱唇发紫，面色微愠：“你你你…搞了半天…连我们是谁都没想起来？”
“草！我真成小丑了！”
白秀儿懊恼地趴下来捶打地面。
但片刻后，两人便再度摆好持刀架势，一双雁翎刀看上去锋芒逼人。
“你要是那么想知道的话，倒是再使出那招回忆杀来啊！”
“口口声声说不要忘记，结果记忆里居然只有墨凌枫和殇梦雪两个人…我们就只能一边看着！”
“啊啊啊！今天我也要让你们尝尝这股屈辱！”
朱株霞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莫名奇妙。
她的记忆里？
可是她只记得当年与墨凌枫约定好要成为一辈子的宿敌，从那之后也就是没日没夜的训练，不时和墨凌枫展开战斗之类的…
偶尔也有这白家双子的身影闪过，但她们并没有做过什么让朱株霞印象深刻的事情。
“想不起来是吧？我来帮你想起来！”
眼见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朱株霞冥思苦想都想不起来她们两个曾经的模样，白家双子当即怒不可遏。
两人“啊啊啊”地利声嘶吼，两柄雁翎刀当即就高高举起，寒芒闪动，劈砍过来。
“苦痛苏生！回忆杀！”
眼见两人举刀就砍，朱株霞也不再犹豫，立马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敷衍地发动了回忆杀。
“等等，我们不是已经在回忆杀的空间之中了吗？你怎么还能这么轻易发动你的能力？”
“而且，考虑到灵力透支的问题，我的降智光环都不能连续发动…朱株霞，你真的不要紧吗？”
墨凌枫脸色有些难看地说。
“呃，对哦…”
朱株霞本来还没考虑到这些，知道墨凌枫出口提醒后才反应过来。
但是神通已经发动，无法收回。
刹那间，白芒再度闪耀开来，二重回忆杀开启。
殇梦雪很清楚地看到，朱株霞灵力顿时透支，转着蚊香眼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画面一闪，又是十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