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默默地拿起那张画像，心脏在胸膛中疯狂跳动着。
这个女仆的面容有些模糊，却是黑发黑瞳，明显是一个人类。
德拉戈家族以前有一个人类女仆？
为什么赛菲娜以前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起过呢？
而且，赛菲娜还说这个房间要保留下来，说明…曾经住在这个房间的人，对她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林舒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舒的视线从画像上移开，移到桌面褪色的本子上，内部书页早已泛黄，页边卷起。
她隐约觉得里面记载了自己未知的过往，强烈的冲动欲望驱使着林舒翻开它。
林舒颤抖着伸出手，翻开了其中一页。
里面用墨水写的字早已淡去了大半，林舒只能凭借残留的字词，组成支零破碎的句子：
[……主人今天……高兴……]
[……教我……严厉……]
[……主人……花园……种花……]
这本日记本的主人记载的点点滴滴，都和她的“主人”有关，她的生活几乎都是围绕着主人而转。
是赛菲娜以前的人类女仆吗？
难道赛菲娜对自己的喜欢，还有对自己的好，都是寄托在另一个影子上的？自己和她，都有类似的身份和特征……
想到这个可能，林舒的心脏突然被揪紧，喘不过气来。
但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挣扎：不，不是的，赛菲娜的感情都是真实的，她不会骗我。
“林舒？需要，帮忙？”
伊芙的声音和轮椅滑动声从房间外传来。
林舒猛地回过神，立刻合上日记本。她急忙抱起倒在地上的人偶，跑出房间。
“…没事？”伊芙看着林舒，愣了愣，担忧地说道，“脸色，很差。”
“我没事。”林舒强迫自己挤出笑容，顺手把身后房间的房门关上。
她帮伊芙把人偶搬回原处。
人偶已经一动不动了，不知是没了能量还是思维程序出了问题。
“怎么去了这么久？”达芙妮随口问道，摆弄着刚才伊芙炸掉的半截焦黑人偶，“啧，这喷火配件真特喵辣鸡，得换一个。”
达芙妮和伊芙虽然还在说话，但林舒已经无心听她们说了些什么。
“我想起赛菲娜还有交代的事情，我先走了。”林舒随便应付了几句，便借口离开了。
她满心都想着找赛菲娜问清楚：那个人类女仆是怎么回事，还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赛菲娜突然要把自己关在城堡里，不带自己外出？
她把之前已经记录好家族事项的本子拿上，坐在城堡一楼的大厅里。
林舒抬起头，看着大门的方向。
深色厚重的门扉紧闭着，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就在这里等吧，赛菲娜如果回来，自己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
林舒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将自己的零乱的想法记录在纸上。
大厅里格外安静，只有钟摆摆动的声音，偶尔穿插着忙碌的女仆走过的脚步声。
城堡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到深蓝，再到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天已经快亮了。
困意涌上林舒的大脑，但她让自己使劲睁着眼睛，不要睡着。
空荡荡的大厅空间里只剩下规律的钟摆声：
“嘀嗒、嘀嗒、嘀嗒…”
赛菲娜还没有回来。
凌晨的凉意透过衣服，侵蚀着她的体温。林舒缓缓抬手环抱住双臂，往沙发上蜷缩了一点。
不安的猜测逐渐扰乱着林舒的心情：
主人她去哪里了？是和其他家族会面的时候发生意外了吗？……
“吱呀——”
在她快要坐不住时，城堡的大门终于被推开。
“小可爱，你怎么在这里？还没有睡吗？”
林舒瞬间抬头，看见熟悉的紫色的身影，有些恍惚。
赛菲娜匆忙走了过来，披散在身后的紫色卷发有些凌乱，眼里满是担忧。
林舒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模样，这几天的堵在心里的情绪瞬间决堤：
“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林舒的下巴被赛菲娜轻轻捏住，被迫抬起脸直视她。
“别担心，小可爱。”赛菲娜的眼眸愈加鲜红，嗓音轻柔，“会没事的，你现在回床上去睡一觉好吗？”
林舒的心脏仿佛被猛地一击，对上那双红得妖艳的眼睛，意识逐渐开始涣散。
赛菲娜第一次对林舒使用了血族的“魅惑”。
让目标直视血族的双眼，就能通过这个能力，让目标顺从地按照血族的命令做事。
林舒对赛菲娜毫无防备，望着那双红瞳，思维像从大脑中被抽离一样，嘴唇无意识地开始回答：
“好的。”
赛菲娜的缓缓抱住林舒，心像被撕裂般地疼。
看到林舒在城堡大厅守着等她回来，赛菲娜的心底被愧疚的感情填满。
但是她没办法，她必须立刻出发了。
她已经花费了几天时间，终于查到了林舒那天看到的狼族少女。
他们果然是圣族派来的。不仅如此，赛菲娜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行动踪迹，落脚的位置。
现在她就要出发，去把他们一举除掉。
林舒不傻，自己再多的理由也没办法敷衍她。
如果将真相告诉林舒，按林舒的性格说不定又会像上次反抗赛安一样，做出什么傻事。
我在保护她，我要保护好她。
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分离和难过是暂时的，在她独自解决所有障碍后，就能回到小可爱的身边，带她去哪里都行。
赛菲娜的下巴靠在林舒的头上，闻着她发丝的香味，闭上双眼，享受着出发前最后的时光。
林舒仅残存的一丝意识，感受到自己此刻正被赛菲娜拥抱着。
时间仿佛回到了和赛菲娜窝在温暖的被子里相拥而眠的时候。
那时，赛菲娜也像这么抱着自己，头靠在发间。
林舒还记得她问赛菲娜为什么对她好，赛菲娜只回答了“以前”。
以前吗……
回想着那个答案，林舒眼前不自觉地闪过今天早上看见的那副画像。
上面紫发红瞳的血族和一个人类女仆笑容灿烂，她们看上去是那么地亲密。
那是“以前”吗？
林舒空洞的眼里流出了一滴泪，无声地滑落脸颊。
赛菲娜松开林舒，看着她恍惚地转过身，走上城堡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