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抱着药和绷带卷，站在赛菲娜的卧室门口。
门关着。她抬手敲了敲门：
“主人，是我。”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才传来赛菲娜的声音：“啊，小可爱。”
“你来得正好，我有点渴了，可以去厨房帮我泡一杯红茶吗？”
赛菲娜的声音隔着门，听得有些模糊。
“咦，可是我带了药和包扎的东西，我想帮主人处理伤口。”
林舒犹豫着，可没有赛菲娜的允许，她也不想随意进入房间。
“伤已经好多了，血族的自愈能力很强，别担心。”
对话一直隔着一扇关闭的门，林舒没办法看到赛菲娜的情况。
真的吗，明明在大厅时，看到她的伤口还很深。
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林舒心头。
不知道为什么，林舒觉得赛菲娜在用看似平常的借口，不让自己靠近她。
明明我是她的贴身女仆啊……
总感觉，自己和赛菲娜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了？
林舒默默蹲下，把药和绷带放在门口：“好的，那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了，如果主人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叫我。”
林舒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了一条缝，赛菲娜出现在门后。
她的衣物脱下，腰腹那道伤已经愈合了大半，但还能看到皮肤下层泛着粉色的肉。
冷汗浸湿了她额头的发丝，皮肉被撕裂的痛苦已经折磨了她一阵了。
赛菲娜小心地蹲下，拿起药和绷带卷。
不想让林舒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然她又会担心了。
这份痛苦，让自己一人承担就好。
……
林舒泡好茶后，赛菲娜便叫女仆过来拿走了。
还是没能见到赛菲娜，这让她更加确定，赛菲娜在有意回避她。
林舒心情越来越郁闷。
她坐在房间床上，低头摆弄着挂在床头的花环。
那是赛菲娜第一次带她去花园时，送给她的花环。
上面的蔷薇花已经有点凋谢了，只有编织的藤蔓还保持着最初的形状。
“小可爱。”赛菲娜出现在房门口。她已经换了一套新的裙子，紫色卷发披散在双肩。
林舒一惊：“主人？”
还以为赛菲娜今天不愿意见她了
“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哦。”赛菲娜笑道。
林舒起身查看赛菲娜的伤口：“真的？伤口已经恢复了？”
看到赛菲娜的手臂皮肤完好无损，林舒松了口气：“所以，让主人受伤的人解决了吗？”
赛菲娜没有回答。
她偏开视线，望向林舒床头的花环：
“那个花环已经旧了，我有个更好的礼物要送给小可爱，要听听吗？”
又转移话题！
堆积的委屈和疑惑，瞬间化成堵在心口的气愤。林舒扭过头去：“不听。”
赛菲娜失笑，她上前一步，双手从林舒脸颊两侧绕上来，盖住林舒的双眼：
“那我也不让小可爱看了。”
林舒眼前一黑，下意识去掰赛菲娜的手。
赛菲娜往林舒耳朵吹了口气。擦过耳廓的热气瞬间让林舒身体一颤，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好了，别动了哦。”赛菲娜在耳畔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最近的举动让小可爱伤心了，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林舒的心一跳。
赛菲娜这是准备向自己道歉或者解释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林舒顺从了赛菲娜的举动，任由她捂着双眼，在她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到了一楼。
林舒能感觉迎面吹来的风和淡淡的花香。透过指缝的光，她隐约察觉到她们正站在花园前。
赛菲娜放下手，一个透明的玻璃正方体出现在林舒眼前。
“这是……？”
林舒被玻璃内的一颗特殊的幼苗吸引了注意。
那一株幼苗被淡蓝的荧光包裹，细小的枝干是雪白的，纯净而圣洁。
“这是我回来的路上带回来的。”
“它叫'月夜蔷薇'，是在夜晚才盛开的蔷薇花，只要种下就永远不会凋谢。”
赛菲娜捧起玻璃容器，走到林舒面前：
“我想和小可爱一起在花园里种下它，这是我们一起留下的回忆，也是永远不会凋谢的礼物。”
“我们一起来种花吧，小可爱。”
赛菲娜温柔地注视着林舒，红色的双眸宛如月光下柔和的水面。
林舒愣在原地。
种花。
她记得，那本旧女仆的日记里，支离破碎的句子中，有一段就写着“……主人……花园……种花……”
一样的花园，一样的身份，一样的行为。
莉娅尖锐的声音在林舒耳边闪过：“她把你当成了替代品，你只是她喜欢的人的影子罢了！”
所以莉娅说的，还有自己怀疑的，都是真的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面前是她在意的人，也收到寓意着永久承诺的礼物，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得到的本来应该是梦境一样的幸福啊……
尽管心底止不住地泛起苦涩，林舒却尽力让自己露出笑容：“好的，主人。”
她们在花园正中央的位置，挖好了小土坑。
林舒和赛菲娜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月夜蔷薇的根部放进坑里，填上泥土。
“好了。”赛菲娜拍了拍结实的小土堆，笑着说：“一起动手做一件事，果然还是印象深刻呢。”
她顿了顿，看向林舒：“它会一直在家里的，对吗？”
林舒凝望着那颗幼苗，小小的枝叶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着。
“嗯。”她转头对上赛菲娜的目光。
赛菲娜笑了，她闭着眼睛凑过身来，轻轻吻上了林舒的双唇。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
林舒没有闭上眼，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赛菲娜，她的脸庞沐浴在月色中，肤色格外白皙。
和当初在地下丛林时的那个吻不同，这个吻很轻，更加温柔。
林舒心想：
当时，赛菲娜也对那个人类女仆，做了一样的事情吗？
在你吻我的时候，闭上双眼时，想的是谁的面容呢？
唇上柔软的触感微热，但林舒的心一点点变冷。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下意识地紧捏着裙摆，压抑着内心的苦涩。
这份不是真的给予她的爱，却又如此炽热，让她在离开莉娅后重新找到了希望。
最终林舒闭上了双眼，回应了赛菲娜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