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也没睡着。
她坐起身，跪坐在床上。
床边正好对着窗户，林舒倚靠在床上，透过玻璃，看向楼下花园的景色。
花园中央的一点蓝，在其它颜色的蔷薇花中十分突出。
那是她和赛菲娜一起种下的月夜蔷薇，幼苗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林舒无数次想问赛菲娜：旧房间和旧女仆是怎么回事，到底为什么回避自己？
但话到嘴边，她又害怕那个答案。
如果戳破了真相，赛菲娜会伤心吗？
她不愿意看到赛菲娜难过的样子。
林舒盯着那个小光点看了一会，想起了赛菲娜的笑容，堵在心口的委屈稍微缓解了一些。
比起在莉娅身边时受到的冷落和漠视，至少在赛菲娜这里，她是被在意的。
尽管赛菲娜没有再让自己参与家族事务，但是她会安慰自己，会专门带礼物回来。
没有独占她的爱，但至少我也分到了一部分她的爱吧。
“不也挺好的吗？”
林舒自言自语，尝试安慰自己。
她抬头望着镜子里，唇边扬起的笑容有点勉强。
……
第二天，林舒照常去找赛菲娜时，发现她不在房间里。
“家主好像去找伊芙小姐了。”路过的一名女仆对林舒说道。
嗯？
赛菲娜找伊芙有什么事吗？
林舒走到四楼，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到赛菲娜的背影。
她正在和伊芙谈话。
伊芙身边站着两个从未见过的人偶，它们样貌相似却毫无表情，身材修长，穿着一黑一白的芭蕾舞裙。
“打扰了…”林舒小声地开口，“我能进来吗？”
两个人偶猛地跳起，撞到一起，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它们手忙脚乱地原地转了一圈，最后一齐绕到伊芙的轮椅后，弯腰蹲下。
但因为人偶的身躯过大，它们半个身子都凸在轮椅外，翘起的芭蕾裙边让它们看起来像躲起来的鸵鸟。
林舒目瞪口呆地看着它们：“我吓到它们了吗？”
不、不是芭蕾舞者吗？
伊芙的视线乱飘，抬手挠了挠脸：“不是，它们……”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看向赛菲娜，像在求助。
“它们比较害羞。”赛菲娜转过身，自然地帮她接过话，“这是伊芙新做的人偶，小可爱要来看看吗？”
“可以吗？”林舒迟疑着走向她们。
两个芭蕾人偶直起身来，突然大方地走上前来，摆出芭蕾舞的起手式。
一提到作品，伊芙瞬间精神焕发，眼睛发亮：“手臂，脚，都有武器。”
芭蕾人偶优雅地抬手踢腿，锋利的刀刃从它们的手腕和脚底伸出。
“关节，灵活，三折叠。”
伊芙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打圣z……”
“大圣这个名字不错，是吧？”赛菲娜笑眯眯地抢过话，打断了伊芙。
“大、大圣？”林舒迷惑地眨眨眼。“伊芙，你确定吗？”
怎么听都很毁人偶人设啊？
伊芙像被一口气堵着喘不上来，憋红了脸。她飞快低下头，推着轮椅转过身去：“唔，都行，不说了。”
林舒望着她开始捣鼓起其他配件的背影。
总觉得伊芙有什么话没说完呢？而且，她刚才好像说的是要打什么？
“主人，你来找伊芙有什么新的安排吗？”林舒看向赛菲娜，决定问回正题。
赛菲娜点点头：“我和伊芙马上准备出一趟门。”
林舒心里一紧。要带上伊芙？想必事情不会简单吧。
她急忙追问：“是会有危险的事情吗？”
“别紧张，小可爱。”赛菲娜笑得轻松，“只是和伊芙去找一个她的老朋友。”
“好吧。”
林舒已经默认赛菲娜不会带自己外出了。
她转过身：“那我去帮主人准备出行的东西。”
结束了谈话，林舒走出房间，余光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心脏猛地一跳，迅速移开视线。
没事的，林舒。再怎么说，赛菲娜的好都放在了你身上。
就算不是全部，但那些温柔是落在你这的。
她安慰着自己。
……
很快，赛菲娜出行的马车停靠在了庄园大门。
林舒将行李放上车，一切准备就绪。
“林舒，林舒。”伊芙坐着轮椅，被艾拉人偶推着停在林舒面前。
她拽了拽林舒的衣角：“在家，保护，自己。”
林舒笑道：“知道了，你已经提醒我好多次了，我在家能有什么事？”
说着，她把脖子上的钥匙拉出，示意道：“你看，我都戴回这个护身符了，放心吧。”
赛菲娜突然凑了过来：
“保护你的东西，不能轻易给别人看到哦，小可爱。”
她手握着钥匙，小心地放回林舒的衣领里。
“这次出去，可能要花费几天时间。但是结束后，就能一直回来陪你了。”赛菲娜双手捧着林舒的脸。
林舒直视着她：“主人，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在家里的。”
尽管不愿意让赛菲娜离开，但她什么也没说。
如果这是赛菲娜的愿望，那她可以暂时地委屈自己。
退一万步说，在家里帮赛菲娜处理内务，也可以帮到她嘛。
赛菲娜倾身过来，当着伊芙和所有送行女仆的面，吻上了林舒的双唇。
！
林舒身体猛地紧绷。
伊芙自觉地抬手挡住双眼。
排列在大门两侧送行的女仆们也纷纷移开视线。
赛菲娜很快松开唇，红色双眸倒映着林舒的模样。她的嗓音低沉而温柔：“喜欢你。”
林舒的心跳加速，也微微笑了。
“再见，小可爱。”赛菲娜和伊芙坐上马车，最后看了一眼林舒，放下车帘。
林舒挥了挥手，目送着马车腾飞而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胶水。这是伊芙临行前突然发现多带的东西，让她帮忙拿回四楼。
林舒爬上楼梯，回到伊芙宽敞的人偶工作坊内。
“放在这里就好了吧。”林舒把胶水放在桌面，自言自语道。
她环顾房间内，突然发现似乎少了什么。
墙边清一色的人偶整齐站立着，房间地面只有几个七零八落的人偶配件。
咦？
那两个穿着芭蕾舞裙的人偶，不在这里了？被伊芙带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