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的身影和一个稍微矮一点的女人的身影,在百叶窗后面展现了出来。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头冒到了脚尖。
林青墨全身开始发抖,甚至手中的骨灰罐都差点没抓住。
林青墨揉了揉太阳穴,紧紧的扶着工位的桌子。
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一边疯狂试图控制住发软的腿。
此时公司里的暖气让身上暖和了一点,林青墨索性便也把骨灰罐放在了桌子上。
林青墨简单的看了一下隔间的路,用嘴巴朝已经快冻僵的手吐了两口气。
把手搓了搓,手暖和了一些。
林青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卫生纸简单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渍。
调整了一下心态,嘴上挤出了一个微笑。
林青墨用极其缓慢的脚步走向隔间的门。
一方面是虽然说公司有暖气,但毕竟淋了雨身体很冷,但是最重要的是林青墨不敢去面对隔间里面的事。
到隔间门口,林青墨把手伸向了门把手。
林青墨的手指碰到了门把手上,可却迟疑犹豫了起来。
林青墨怕了,她不敢赌,除了尚泽安,她已经没有可失去的亲人了。
林青墨的内心焦灼着,如同被架在火架上烤着一般。
她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如同酒精洒在太阳下一样瞬间蒸发掉了。
林青墨的手不断的颤抖着,嘴唇也在不断发抖。
似乎在她的心里打开门后门内就会走出来一个浑身是血,拿着斧头的屠夫,把她砍成两半。
她轻轻的用另一只手扶着墙,防止自己那条发软的腿让自己当场倒下。
林青墨身上因为紧张和烦躁竟然开始有些发热。
门内又传来了两个人的笑声。
这一段笑声仿佛往正在火烤林青墨内心的那一个火堆又添了一把柴。
林青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急切。
林青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握住了门把手。
下定决心把门拧开。
门吱呀一下开了。
尚泽安靠着门口咖啡机旁边的墙,手里白色的马克杯里装着半杯咖啡。
尚泽安的对面,茶水桌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1米7的的身高,近乎完美的身形。
女人脸上画着淡妆,左脸的下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美人痣。
女人用右手肘侧靠着桌子半躺着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被吃了半个的草莓蛋糕。
随着门的关上,两人同时看向林青墨。
茶水间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因此这里的暖气比外面要暖和的多。
尚泽安看着林青墨显然是愣住了。
那个女人则只是瞟了林青墨一眼,就继续看手里的小说。
“青墨?你怎么来了?”
尚泽安放下咖啡杯便极其不自然的问出了这句话。
林青墨没有回答尚泽安的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个女人。
林青墨没有放过女人身上任何一丝痕迹,直到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女人一旁桌上的一角。
那一角放着一根浅色的口红。
跟女人嘴唇上涂的是一样的色号。
惊恐,恐惧,绝望全都在这一刻林青墨的心中彻底炸开。
只过了一两秒,这些情绪便扭曲成了愤怒包裹了林青墨的全身。
林青墨的全身开始因愤怒而发抖,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度不自然且扭曲。
扭曲的爱意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心间。
心中的那一股占有欲为这一株会刺伤人的藤蔓提供了养分。
林青墨的心在嘶吼,她的理智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过往的爱和幸福,在这一刻被扭曲的占有欲和爱转化为了恨。
这颗挟着病态的爱意和仇恨的种子,在林青墨的心中生根发芽。
她是一个迷失在冰原里的探险者,冰原很危险,很寒冷,她看不清前方的路。
但她确信她也认定只要手中的那一把火炬还在她相信自己可以走出这个迷途的冰原。
可是火炬是会熄灭的。
她无法想象这道光,这一丝温暖熄灭以后,她会经历何等恐怖的事情。
现在会这一丝火种吹灭的暴风已经吹起。
她要保住这一丝火种,她会把它点成一只油灯。
虽然说光亮和带来的温暖会减少,但最起码火种没有熄灭。
她已经没有可失去的了,周围的人不断的离开她。
童年时父亲母亲带给她的黑暗,被小姨和姐姐照亮了。
“可她们抛下了我!”
“她们让我独自面对这个冰原。”
“我已经没有可再失去的东西了。”
姐姐和小姨的离去,童年时母亲的懦弱使她在此刻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泽安我的世界只剩你了。”
她的世界正在崩塌,世界的核心正在远离,既然如此,就把他拖回正轨。
疯狂,偏执,扭曲,病态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想法。
尚泽安见到林青墨并未回答他身体还在不断发抖,以为林青墨是被冻成这样的。
走上前去尚泽安伸出手搭住了林青墨的肩膀。
可让林青墨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在指尖碰到她的肩膀的一瞬间,林青墨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尚泽安蒙了一下:
“怎么了吗?是我太粗暴了吗?”
尚泽安有点结巴的问道,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尴尬。
林青墨顿了一下,同样用一种很奇怪很结巴的语气回了一句:
“没,没有。”
尚泽安见状松了一口气,上前抱住了林青墨。
这一回林青墨没有反抗,却也没有回应尚泽安的拥抱。
尚泽安并没有多想只当是林青墨被冻僵了。
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宠溺的摸了摸林青墨的头便从一旁顺手拉了一把椅子放到林青墨的面前,示意她坐下。
林青墨坐到凳子上的姿势依旧僵硬,唯一不变的就是自进到房间以来,她的视线依旧死死的盯着那个女人。
尚泽安见到林青墨的目光,先是从旁边装甜品的柜子里,顺手给她拿了一个洒满糖霜的甜甜圈。
他把甜甜圈放到了林青墨的手上后并介绍:
“青墨这个是我的同事林月。”
林月放下了手里的事朝林清墨微笑了一下:
“你好。”
“你~好啊。”
最后一个好字几乎是林青墨磨着牙半吼的出来的。
林青墨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是极其的不自然,甚至显得有些恐怖。
“这是我的妻子,林青墨。”
尚泽安对着林月说。
林月点了点头,便继续埋头看小说。
尚泽安在介绍完以后便询问林青墨为什么来公司找他而不是直接给他打电话以及葬礼后面的事。
林青墨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语气极其平静的陈述着刚刚发生的事。
语气简直平静的像在阐述一段事不关己的事一样。
尚泽安眼中露出了一丝心疼,一把抱住了林青墨。
林青墨也抱住了尚泽安,她把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到了尚泽安的怀里。
尚泽安 一边抚摸着林青墨的头发一边安抚着她。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林青墨在将自己的脸埋到他的胸口的时候。
一瞬间林青墨的表情变得极度狰狞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扭曲。
林青墨抱的越来越紧甚至于让尚泽安有点呼吸不上来。
过了许久还是林月打破了僵局。
林月看了看手表一拍大腿:
“啧,已经9点多了,差不多该下班了。”
随后林月收起了书,站起来。
林月一边笑着向二人道别,一边打开门。
在走出去的时候,还拍了一下尚泽安的肩膀并且还小小的打趣了一下:
“那么我就先开溜了,你们两个继续。”
此时尚泽安结束了这一段拥抱,打了个哈欠用有些模糊的语气说:
“我们也该走了。”
可她却没注意到的是林青墨此时正死死的盯着林月走出去的方向。
林青墨的眼睛如同刀子一般锋利死死的盯着那个方向。
就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 正拿着已经上好堂的猎枪瞄准猎物的必经之地一般。
“**。”
林青墨用极小声的语气默默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至于泽安,她会将一切拉回正轨的。
她不会让火炬白白熄灭,她不会,她会抗争的。
即使付出一切,即使计划再疯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