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墨感到一阵天崩地裂,她几乎要当场晕过去。
压抑在心里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开,化作名为愤怒的柴火点燃了她。
林青墨浑身颤抖起来,手指紧紧的抓着身上的衣角,关节因为用力过猛泛白。
愤怒使她的面部忍不住的抽搐。
林青墨抓着床单,颤颤巍巍的勉强站起来。
浑身上下紧绷着。
她在一瞬间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林青墨强撑着站了起来,望着尚泽安睡觉的样子。
她突然冷静了下来,狞笑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彩虹罢了。
尚泽安翻了个身,露出了自己脆弱的颈部。
林青墨突然像一口要下去,如同吸血鬼一般把尚泽安的血吸干。
但残存的理智让,她没有这么干。
林青墨意识到如果她还待在这里,他迟早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而做出一些她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事。
林青墨强行收起了心中的暴戾,几乎强迫自己迈开腿走向卫生间。
她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在走向卫生间的过程,她几乎全程盯着床上的尚泽安。
眼神里带着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和杀气。
林青墨死死的,咬紧牙关,甚至嘴唇都因为用力过猛而被划破,渗出了几滴血,嘴唇里瞬间多了一丝腥味。
林青墨强撑着来到卫生间的门口,一下把门锁住。
几乎是在下一秒林青墨便瘫倒在地上。
她扶着台子,余光落在了镜子上。
林青墨死死的盯着镜子里的一角。
她的眼窝下有一条细细的痕。
林青墨几乎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一条。
她颤抖着把镜子擦了又擦。
林青墨在真正看清以后几乎崩溃。
是一条鱼尾纹。
她第一次在自己这张近乎完美的脸庞上看到这种的东西。
总有一天她会变得人老珠黄,那到时候尚泽安又会怎么选?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那样的人生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不能失去尚泽安也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想到这她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她握紧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敲着地板,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
她没有哭出声,她不敢,也不愿意露出这样一副丑态。
林青墨疯狂压制着哭出来的冲动,嘴巴因为死死咬住,她甚至感觉有点呼不上气。
她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一起,冬天的地板很冷,林青墨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被冻得瑟瑟发抖。
排水管道传来不断的水滴声。
绝望,悲伤,愤怒像一根荆棘牢牢的捆住包裹着她的心,荆棘的刺,把她的心划的血肉模糊。
她在颤抖,心和身体都在不断的颤抖着。
如果不是冰冷的感觉真实存在,她甚至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过了许久,等身体几乎冻僵,林青墨爬到墙边,扶着墙坐了下来。
她靠着墙,往已经被冻红的手里,吹着热气。
心中的麻木感越来越强。
林青墨的眼神空洞的如同一具死尸,瞳孔的底色都没有任何的光。
她想了很多,她想过把尚泽安的颈部咬断,然后自己再自杀殉情。
想过就这样把煤气打开,然后她抱着自己的丈夫一起美美的离开这个世界。
可她不甘心,她爱尚泽安,她不甘心就这么失去这样的生活。
她在想到那些恐怖的想法时,马上就立刻放弃掉,她下不去手,她爱他。
“就这么因为那个**而放弃嘛。”
林青墨在问自己。
她已经为此做了太多了,已经到这一步,放弃,哼绝不可能。
林青墨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打开了水龙头。
一下把头伸到了那冰冷的水流里。
冰冷的感觉瞬间渗入骨髓里。
她哭了,泪水夹杂着水龙头里出来的自来水流了下来。
哭声很小,想被水龙头水流的声音掩盖了。
林青墨尽情释放着自己的压抑和悲伤。
冰冷的水流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水珠不断划过她的脸。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林青墨,你真的甘心吗?”
“明明你亲自看到了。”
“你付出了那么多,可他现在要走了。”
“失去了他,你真的活得下去吗?”
林青墨质问着自己。
她不甘心,她绝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
花儿如果要枯萎,那么何尝不为什么一开始就把它养在温室里呢?
最起码还能多欣赏一会它绽放的样子。
林青墨的脑子里可怕的想法重新浮现了出来,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逃避。
“就这么做……”
林青墨的眼神变得坚定。
林青墨的性格就是这样,既然要做,就贯彻的彻底一些。
她重新醒来了,伴随着水龙头的关闭。
她感到一丝讽刺的酸涩,她终究还是走向了他最不愿意走向的那条路。
她终究是走上了父亲的后尘。
林青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滑下了两滴泪。
她发誓这是她最后的脆弱,而在今夜之后,她会将它们彻底抹除。
林青墨打开了房门,坐在沙发上。
等第二天尚泽安,走出房间的时候,揉着眼睛。
尚泽安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林青墨,被这副样貌吓了一跳。
林青墨的头发凌乱的扑在脸上,面色苍白,枯槁,嘴唇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眼睛看不出一丝精气神,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
衣领上还有未干透的水渍。
林青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醒了?”
林青墨把头撇了撇,挤出了个笑容。
尚泽安张开了嘴,想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
林青墨努了努嘴:
“我失眠了。”
短短的四个字却显出了无尽的疲惫。
尚泽安没有丝毫停顿说出:
“你感觉怎么样?感觉不好的话,我今天请假一天我带你去看医生,工作以后再补也行。”
林青墨没有回应,顿了两三秒后,突然转头说道。
“还好啦,也就是睡眠不足。你忙你的去吧。”
“不过可惜今天早上就要你自己做了。”
尚泽安松了一口气随手抓了几片面包,穿上了鞋子。
“那你注意保暖,身体不舒服给我打电话,我回来陪你。”
林青墨乖巧的点了点头,尚泽安才安心的出了门去。
门框关上的一瞬间林青墨的脸几乎是瞬间暗了下来。
她沉思了很久,脑中不断的思索着可行的计划。
不过一会,林青墨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快没电的手机。
点开界面,林青墨用自己纤细的手指疯狂往下滑。
直到在一个熟悉的名字前停下。
那个备注上面写着秦珊珊三个字。
“珊珊,我是青墨,我想要一批你公司的东西。”
林青墨在消息栏打出了字行之后,本想撤回去,还是鼓起勇气点了出去。
她把手机扔在一旁,闭上了双眼。
可手机的消息却几乎是秒回。
“你说吧能搞到的我尽量。”
秦珊珊回了消息,下面还跟了一个兔子表情包。
林青墨感到了些许意外,不过很快便开始敲起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的清单。
“大概就是这些了,下周同学聚会的时候,你带给我好吗?”
林青墨在把消息发出去后,脑子里构思着新的地方。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地方。
林青墨的祖籍是云州人,在他爷爷去世的时候,给父亲在云州留下了一套老房子。
林青墨回忆起了当时父亲母亲去世时的情景。
那些她所谓最亲的亲戚们,在葬礼结束完以后,便如同饿狼扑食一般,迫不及待的开始切割财产。
本该由林青墨继承的财产被那帮亲戚分走了一大半,只留下了一小部分钱和这座没人要的小房子。
林青墨心里生出了一丝扭曲的感谢感,心里只觉得荒唐可笑。
她厌恶那帮所谓的骨肉至亲,更讨厌他们说话的腔调和虚伪的言语。。
林青墨感到一丝反胃,索性便不再想他们。
林青墨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换了套衣服。
她从杂物间最里面搬出了一个小箱子。
林青墨随意拿了两个塑料袋装了箱子里面的几柱香。
下了,然后打了个车,家里离墓园并不远也就20分钟的路程。
林青墨照例给母亲的目前插了三柱香,买了贡品磕了几个响头。
林青墨几乎每年清明节的时候都会来给母亲扫扫墓。
然而这次却是个例外。
她祭拜完母亲后,走向了另一边。
林青墨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墓碑。
因为没有人打扫,墓碑上面已经全是灰尘。
林青墨旁边掉落的树叶简单的擦了擦,拍了拍灰。
插上三柱香,跪了下来。
林青墨嘴巴紧闭着,心里的情绪复杂至极。
这个是她在父亲葬礼后唯一一次给父亲上香。
林青墨对父亲的情感从始至终都是复杂的。
而这回她似乎要成为他了。
林青墨弯下了身子,头渐渐往下低。
却在即将额头碰到地板的时候犹豫了。
她从心里觉得父亲不配,如果不是他母亲和自己,为何会沦落于此?
但她又觉得父亲可怜,现在的她和父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林青墨最终还是磕了下去。
她把额头紧紧的贴在地面上,贴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的腰已经麻了,才缓缓直起腰来。
再起来嗯父亲和母亲的墓上,插着的香已经灭了。
林青墨站了起来,一阵风吹过。
把她的刘海给吹乱。
林青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踩着楼梯走出了墓园。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大中午了。
林青墨没有什么食欲,尚泽安中午也不回来。
林青墨走向的杂物间,翻找了起来。
知道那个满是灰尘,但是依稀能看得出模糊字样的纸盒显现的出来。
林青墨抱了,出来笑了。
这会是她的武器,她会亲自守住她生命中的美好,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