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那满是锈斑的铁栏杆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学生的脚步震的整栋楼如同地震一般。
晚自习刚下课,学生们疯了似的往楼下涌,想去篮球场上抢一个位置打篮球。
4月的春天无论是温度还是环境,还是景色都是最为令人舒适的时候,既不像夏天那样,即使教室里有风扇还是能感到闷热,并且教室里透着一股酸味,或者是像冬天那样冷风刮的人缩成了一团。
微风轻轻刮过尚泽安的脸颊,轻轻刮起了耳旁那一撮秀发。
背后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此刻附着在衣服上,让尚泽安感到清爽。
操场上喧闹着,尚泽安单肩挎着包,靠在转角的楼梯望着操场下面。
“真好啊。”
尚泽安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旁边不断有零星的人从他周围走过下了楼梯。
一只手搭了过来,放在了他的肩上。
尚泽安没有回头只是说: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贺景轻轻的用拳头锤了一下尚泽安的胸口。
“老子今天带钱了,请你吃东西。”
贺景的语气很快,略带着一丝得意,尚泽安听出了贺景语言中的愉快。
尚泽安扭了扭头,眨了一下眼:
“嗯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妈,好心当驴肝肺,没意思。”
转身的瞬间,尚泽安走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开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贺景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掏出了打火机。
一边说着“段长他算个屁呀,老子就在这边抽。”
喷出火苗的一瞬间,尚泽安恍惚了一下,在上一世被林青墨囚禁了以后,林青墨曾跟他提过一嘴贺景后来的处境。
“我后来跟他见了一面。”
林青墨眼睛直勾勾盯着尚泽安说着:
听到这句话尚泽安抬起了头,把眼神对上:
“哦?”
林青墨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
“他后来跟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结了婚,贷款买了套房,听说老婆也怀孕了。”
“只不过在见到他的时候,我完全认不出那是贺景,整个人像被磨平了棱角一样,说话方式和气质也跟我认识中的他不一样。”
“那后来呢?”
尚泽安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迫:
“后来?他后来来找过我一趟,来聊你的事情,我跟他说了,他一句话没回只是站在窗户旁边一直抽着烟。”
林青墨没有继续往下说,尚泽安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那盆盆栽没有回话。
尚泽安看着贺景嘴里冒出的烟雾,心中升起一片感慨。
贺景瞄了一眼尚泽安,随手把烟头一掐:
“你是gay啊,这样看着我。”
尚泽安用手指了指脑袋,摇了摇头,两个人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贺景和尚泽安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贺景先开了口。
“我这次进步了20多分,说实话我想考的学校分已经够了,可是你……”
贺景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尚泽安白了他一眼:
“还是那句话,有屁就放。”
见尚泽安依旧是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贺景才放下心来:
“你离云州大学差了一点快高考了,林青墨的成绩是稳上的你怎么想?”
“无所谓咯。”
贺景不可置信的看了尚泽安一眼:
“那多可惜,自从我们俩分到一个班,你几乎每天都要在我面前提她……”
“缘分这东西随缘啦。”
没等贺景说完尚泽安就打断了他,贺景便也不好往下再说。
“话说你有什么中意的吗?”
尚泽安一下把整个身子搭到了贺景的身上,露出了邪笑。
贺景推开了尚泽安回道:
“滚呐,你不会真是gay吧?”
贺景吼了一声,尚泽安的摆了摆手,贺景摸了摸额头:
“如果要说的话,其实还是有的。”
尚泽安愣了一下,上一世他从未听过贺景在他面前提过这方面的事,没想到随口一问,还有意外之喜。
尚泽安知乎立马把头探了过去,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谁呀?告诉我呗。”
贺景扭了扭头转过了身去,往楼下走:
“现在时机未到,有机会告诉你。”
尚泽安见此便也没有多问,随着他一同走下了楼。
楼下前面是一片草坪,春雨把草坪上的草滋润的绿油油的,让人看着很是喜欢,微风轻轻刮过草坪,草随着风的方向一起抖。
深吸了一口空气,空气中混着泥土的味道,闻起来有让人莫名觉得舒服。
“春天来了,空气中都是这种味道。”
尚泽安感叹了一下,贺景点了点头。
“哎!尚泽安过来一下。”
尚泽安回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在向他招手,这个男人便是段长黄世杰。
尚泽安吓了一跳,挺直了身,贺景在看到段长的那一刻,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
“什么是吗黄段?”
尚泽安说出了这句话,但是看到贺景在见到段长的那一刻,立马后退了好几步后,反倒是没了,刚开始那种紧张的感觉。
“考的不错嘛,小伙子加把劲,上个云州大学。”
尚泽安点了点头尴尬的笑着,不过好在段长并没有跟他聊很久说了这句话便走了。
当段长一转身尚泽安立马就大笑起来。
“你也太逗了,笑死我了,还说不怕段长,跑的比兔子都快。”
贺景尴尬的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尚泽安却已经眼泪都笑了出来。
一阵柔美的声音传伴随着又刮起的微风:
“泽安,贺景你们两个刚刚被段长训话啦?”
林青墨背着包笑眯眯的站在两人旁边。
尚泽安身体僵住了,贺景靠在了墙上,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尚泽安。
林青墨见尚泽安不说话便转头问贺景。
“哪有什么训话呀?段长看这个崽子考的不错,勉励他一下。”
“那很棒啊!要加油哦!”
林青墨别了一下头,露出那个微笑。
尚泽安点了点头,林青墨转过了身,在走的时候回头露出了个笑容:
“那我先告辞喽。”
尚泽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而他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贺景凑了过来用几乎抑制不住,甚至有些猥琐的笑容问:
“哎呦吃的不错呀。”
咳了一声继续说:
“人家不会真的对你有意思吧?刚刚还叫你泽安呢。”
尚泽安白了他一眼,贺景没有在乎这个眼神,继续说:
“啧啧啧,怎么流了一身汗,看到喜欢的人失禁了?”
尚泽安吼了一声:
“你他妈有病吧?我和她只是朋友。”
“还朋友?”
尚泽安没有管贺景突然往前跑了几步。
贺景愣了一下,追了上去,用手挡住了他的肩。
“对不起嘛。”
尚泽安回头抿了一下唇,咽了口水:
“跟这个没关系,今天我有点事,你自己走吧。”
贺景还想开口说什么,尚泽安便已经校门口走。
尚泽安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已经开始发抖,甚至有些无法控制,冷汗也越出越多。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尚泽安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猛吸了两口气,心情冷静了一点。
虽然重生了,尚泽安一旦看到林青墨那张几乎完美脸庞就会有一股从骨髓渗出的恐惧涌上心头,一旦听到林青墨的声音甚至连腿都无法控制。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宁愿这一世不认识林青墨。
一方面是恐惧,另一方面是他爱林青墨他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变成后来那病态的模样。
最起码尚泽安自己认为林青墨变成后来那副模样跟自己有推脱不开的关系。
虽然说已经到了春天,可10点多的晚上尚泽安只穿了一件短校服,再加上又出了汗晚风拂过他的身上,却也让他感到一丝凉意。
轻轻吹了一口气,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心情也缓和了一些,便往家走。
尚泽安家的楼下有一家烧烤店,老板叫陈天琦,因为后面两个字的原因,附近跟他熟络的人都叫他田鸡。
田鸡跟尚泽安的关系不错,田鸡的学历并不低,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可他的穿着与打扮就像一个混混一般,还染了一头黄毛。
“哎呦尚泽安下课了?”
田鸡看着尚泽安,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耳朵上的耳钉似乎也跟着动了起来。
“嗯。”
尚泽安随口回了一句。
“哎呀,别这么扫兴嘛。”
陈天琦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走进了店里。
待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串烤串:
“今天卖剩下的,赏你吃了。”
尚泽安笑了笑,伸出了手。
“对了,听青墨说你这回考的挺不错的。”
在听到那青墨两个字以后,尚泽安僵了一下才接过烤串开口:
“嗯是还行吧。”
见他这副样子陈天琦没往下问,反而是拍了他一下脑袋把他拉过来。
“说实话小子,你有福啊!”
尚泽安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他,满脸疑惑。
他坏笑了一下接着往下说:
“感觉人家小姑娘对你有意思阿,刚刚提到你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好像一下亮了起来,对你的事老关心了。”
“人家那个姑娘不错,你们两个又是青梅竹马现在成绩都差不多,努力努力争取一个大学哈。”
尚泽安白了他一眼:
“你有病吧?小说看多了?”
尚泽安调整了一下背书包的姿势,往楼上走去,回头说:
“我还有一些作业没写,我先走了哈。”
陈天琦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
“哎,青春。”
说完便回头收拾店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