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又传出了沙哑的铃声,学生们疯了似的涌出学校好,去附近的饭馆早点抢到一个座位。
高三的时间很紧张,纵使尚泽安的家离学校并不远,也选择在外面吃。
“走吧,吃啥去?”
贺景把脚搭在走廊的栏杆上,系着鞋带随口应付着:
“你定,我无所谓,反正只要不去吃那家难吃的要死的面馆就好。”
“毕竟你也不想吃那家已经馊掉的辣酱吧。”
“行。”
贺景向来对食物的要求很低,然而就连他都不想去的面馆,可想而知味道和服务有多烂。
两个人并肩下的楼,人已经走了大半,因此等到两人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就连那家已经垃圾的不能再垃圾的面馆都已经坐满了。
贺景和尚泽安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仿佛在问对方接下来该怎么办?
漫无目的的转着,正值高峰期路边完全可以用车水马龙来形容,就算因为是学生下课时期有交警维持秩序,周围的交通还是乱糟糟的。
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贺景和尚泽安两人默契的转过头去走向小吃摊那一排。
在尚泽安的认知里,正餐吃小吃总感觉是一件很不正经的事,不过事到如今,两人也没办法。
十几个小摊在吆喝着,卖什么的都有。
糖葫芦,烤肠,奶茶之类的。
显然两人并不想吃这些东西,四处转悠着。
角落有一个带着厨师帽身材极瘦的老头,在吆喝着:
“肉夹馍,肉夹馍。”
尚泽安回头看了贺景一眼,示意他如何,贺景耸了一下肩,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尚泽安不喜欢吃青椒,而肉夹馍的灵魂便是青椒,本想再转一转,抬起手表一看。
“哎呀!离预备铃只剩20多分钟了。”
来不及,多想要了两个肉夹馍,又去便利店买了两瓶可乐,两个人便蹲在路边吃了起来。
周围人来人往的时不时还有几个认识的人,两个人就这么蹲在路边啃着肉夹馍,尚泽安感觉尴尬极了。
有些糊掉的肉,搭配上难以下咽的青椒,还是以这样尴尬的姿势,这样尴尬的场景尚泽安只感觉难受极了。
贺景倒是挺喜欢这样的搭配,吃鱼蹲着吃饭在路边对于他而言反倒是无所谓。
“真他妈难吃,还不如去那家面馆嘞。”
尚泽安几乎一口气喝了半瓶可乐,才勉强把最后一口硬的跟石头一般的膜咽下去,肉夹馍残存在口腔的味道让他想干呕。
“不至于吧?”
“我本以为那家面馆已经是难吃的极限,没想到还有高手。”
“他妈的,下次这样我宁愿自己带泡面在学校里泡着吃。”
尚泽安又抬起的时候看了一下手表:
“该走了。”
贺景点了点头,走的时候顺手把垃圾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学生已经陆陆续续的往教室里走,喝完了最后半瓶可乐贺景随手递给了旁边捡垃圾的老头两个人匆匆的往教室赶。
刚到教室,已经有人开始在座位上刷题,有几个贪玩的男生靠在走廊里聊着天,吹着牛逼,享受着一天中少有的自由时间。
尚泽安和贺景也在这一队伍里,学校正对面是一座山,晚霞的那一轮残阳挂在山顶上,暗黄色的霞光照在二人的脸上。
贺景把手伸到口袋里在摸索着什么。
“想来一根了?”
尚泽安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说,贺景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默认了这个事实。
“你也少抽点,这玩意不好。”
贺景回过头用拳头不轻不重的在他的腰上打了一拳:
“你还好意思跟我讲,我抽烟就是跟你学的,哦,现在你为了你心上人把烟戒了啊,搞得我跟小丑一样。”
说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咕噜咕噜
尚泽安的肚子又饿了:
“奸商老板,肉夹馍做的又贵又难吃,分量还少,我他妈又饿了。”
贺景点了点头跟着飙起了洋屁。:
“Me too。”
“走吧,进去看看能不能要到点东西吃。”
贺景拍了他肩膀一下:“那不是搞得跟乞丐一样。”
“那你饿着了,我要到我吃了。”
贺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跟着他进了教室。
尚泽安扶着肚子,眼睛像老鹰在物色猎物一般,看看在谁那边能淘到点吃的。
尚灵沫哼着歌一蹦一跳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小袋子。
尚泽安见此眼睛都亮了,跑了过去,盯着她手上的袋子,眼神中期待的意思,祈求又带着如同像饿狼审视绵羊一般贪婪的眼神。
尚灵沫我一过了头,两个人的眼神就这样对上,僵持在了那边。
突然尚灵沫噗嗤一下笑了:
“哇,你现在的表情跟跟踪女学生回家的猥琐大叔一样,眼睛都发绿了。”
尚泽安没有开口,甚至连姿势和眼神都没变。
此时尚灵沫才注意到,尚泽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手上的袋子。
“想干嘛?”
尚灵沫盯着他似笑非笑的,尚泽安挠了挠头,指着那个袋子又摸了摸肚子。
“想干嘛直说,我又看不懂手语。”
“那里面是什么?”
“能量棒啊?”
“给我吃一个。”
尚灵沫一下把袋子放到了身后:
“滚呐,你乞丐啊!”
尚泽安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是双手合十做出了一副祈祷的样子。
尚灵沫嫌弃的皱了一下眉,随手从袋子里面掏了一根紫色包装袋的扔到了他面前。
“滚吧滚吧!”
“好的,奴才遵命。”
尚泽安捡起了能量棒,鞠了一个躬飞也似的走开了。
尚泽安炫耀般的在贺景面前挥舞那个能量棒,贺景的脸似乎都绿了。
“记得给我分一半。”
尚泽安似乎在调戏贺景似的开口:
“哎呦,这个称呼好像不太礼貌啊。”
贺景闭着嘴似乎在下的决心。
“哥,你又在欺负人家。”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尚灵沫双手插着腰眼睛瞪着尚泽安。
“就是。”
贺景连忙随着她的话说下去,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不是我又咋了?”
尚泽安挠了挠头,尚灵沫踮起了脚尖,把脸凑到他的面前。
“我都听到了还没有?”
尚泽安无言以对,尴尬的站在原地。
尚灵沫瞪了一眼尚泽安,绕过了他径直走到了贺景的身面,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个能量棒。
“吹吗?”
“我……我吗?”
贺景用右手的食指指着自己,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口味,尝尝嘛,上次我替我哥给你的赔礼啦。”
贺景伸出了半只手,可却还在犹犹豫豫的,尚灵沫见此并未多废话,未等他反应,就把能量棒强行塞到了贺景在手里。
“好吃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带哈。”
贺景呆呆的望着手中的能量棒,嘴角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丝微笑,这一幕被站在一旁的尚泽安看的清清楚楚。
重来了一次,在他的心里贺景喜欢尚灵沫这件事因为刚刚的那一幕,还有之前的行为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在上一世尚泽安和贺景在进入社会以后,偶尔双方还会发发微信和通通电话,甚至还出来吃过几次饭,而无一例外贺景多多少少都有旁敲侧击的问一些关于尚灵沫的事,并且总是听的很认真。
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他的八卦,而现在他才后知后觉。
自己的兄弟看上了自己的妹妹,这种狗血剧情竟然降临在自己的头上,不过比起林青墨在上一次干的事,这个推测,反倒能算得上是好消息了。
尚泽安了解贺景,贺景虽然说也会开玩笑,贪玩,并且内心深处被自卑铺满,但这并不影响贺景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贺景是一个善良的人,尚泽安亲眼见过,即使在自己连中午饭都不一定吃的饱的时候依旧愿意花上1块钱为刚生下小猫的猫妈妈买一根火腿肠。
似乎把自己的妹妹托付给自己的兄弟托付给贺景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尚泽安心中冒出了一个计划,撮合一下他俩,只是最大的问题是他还不知道尚灵沫的内心,不过刚刚的事情隐隐让他意识到两人极有可能是双向奔赴。
“找个时间弄清楚。”
尚泽安心里默念着,正好上课铃响了,便走了进去。
晚自习正好是王东的,尚泽安坐在座位上痴痴的盯着黑板上方的国旗照片。
自打重生以来,尚泽安除了正常一日三餐和上学之外,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构思以后的日子和计划。
不过现在对他而言似乎明朗了,第一远离林青墨,他想远离林青墨的生活,最起码保持应有的距离。第二便是撮合尚灵沫和贺景。
那么首先要确定的便是尚灵沫心中所想,如果自己的推断是错的,那么第二个计划可以直接宣告破产。
尚灵沫正在写着化学作业,看了看,王东正在给同学讲题,尚泽安便凑了过去。
“干嘛?”
尚灵沫没有抬头,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题目。
“问你个事。”
“说”
尚泽安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抹坏笑: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都多大的人了,还天天问这个有病啊。”
尚灵沫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嫌弃,稍稍停下了自己手中的作业,仿佛在看一个精神病般的上下打量着尚泽安。
“得了,我都看到了你在那张纸上写的……”
尚泽安不动声色的试探着,尚灵沫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开口:
“那你说写了什么?”
“你猜呀。”
“我猜什么猜呀?”
尚泽安见尚灵沫并没上套,反倒有些意外,尚灵沫的警惕性比他想象中要高。
“不就是情书吗?”
尚灵沫听到这话,把放了下了,整个身子转了过来,眼睛睁的大大,死死的盯着尚泽安,眼神和动作明显能看出掩饰不了的慌乱。
“?”
尚泽安蒙了,随口一句激将,为什么会紧张到这种程度。
“你怎么知道的!”
尚灵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实在太大,乃至于几乎半个班都听到了:
“有病啊!”
王东转过了头骂了一声:
“对不起,东哥,对不起。”
尚泽安无语的扶着脑袋,停了一两秒才继续开口:
“我怎么知道的,我不是看到了吗?你这智商未免发育的太着急了吧。”
尚灵沫的脸瞬间就红了,周围顿时传来了很多笑声,尚灵沫尴尬的抓着自己的衣角,门牙紧紧的咬住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良久才勉强想到了反驳的话:
“你是我哥,我智商着急,你也好不到哪去。”
“好了,现在什么都别说,跟我讲讲写给谁的,写了什么内容吧。”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尚灵沫疑惑的问,在一两秒钟后反应了过来,露出了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你你竟然诈我。”
“兵不厌诈。”
见尚灵沫这副模样,尚泽安又补上了最后一刀:
“你刚刚开都说了,而且不光光只有我听到了。”
这一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尚灵沫你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流出两滴泪。
尚泽安见此一幕也慌了,想拿张纸巾给她擦泪发现自己的桌上并没有着急忙慌的朝后桌借了一张,显得手忙脚乱。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了。”
尚泽安轻轻的擦拭着泪痕,心里愧疚感涌上心头,自己刚刚确实做的有点过分了,再怎么样那可是他的妹妹。
尚灵沫收起了泪,抿了一下嘴唇:
“回去的路上跟你讲。”
“行。”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尚泽安和尚灵沫都没有继续干自己的事,脑中都在构思待会应该如何对话。
待到下课铃响了以后,两个人默契的收拾着书包默契的下了楼。
走出了校门口,家的路上,微风拂面吹过,刮起了两人的头发,路上的工地正在如火如荼的施着工。
尚泽安还依稀记得,上辈子等她大学毕业回来的时候,现在这个工地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叫仙州花园的高档小区。
南定高级中学不光光有高中部,还有初中部,也因此仙州花园的房子房价总是,居高不下,甚至一度超越了市中心的价格。
“哥,我跟你讲了以后,你能保证不跟别人说吗?”
工地的声音很大,但是并没挡住尚灵沫微小的声音。
“行”
“那一起拉个勾。”
两人相视一笑,像小时候一样拉钩上吊100年不许变。
两个人站在了原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尚灵沫没说话从怀里摸索出了那张纸条,犹豫了好一会才递给了尚泽安。
纸条脱手的瞬间,尚灵沫转过了身去,就连耳根都已经红的像樱桃似的。
纸条因为被揉成团的原因,小心的拉开以后上面还是有很多的皱纹。
纸条的颜色是樱花粉那个颜色的中心还印着一只黄色的小兔子。
映入眼帘的是纸条中间用黄色马克笔画着的一个爱心里面大大的写着贺景两个字,纵使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而且心里早已有了准备,尚泽安还是感到一丝惊喜。
纸条的周围写着一段话:
“我喜欢你,纵使你平平无奇,我喜欢你的一切,因为那种感觉,只有你能给我。”
尚泽安仔细的读完了每一个字,深深吸了一口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纯爱?
构思了一下语言,拍了一下尚灵沫的肩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哎呦,纯爱呀!”
尚灵沫露出了一个微笑害羞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相视一笑,默契的同时往家里走。
“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呀?”
“没有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尚泽安对于这句话并不相信,甚至于可以说是嗤之以鼻:
“得了吧,总得有点理由吧,性格也好,长相也好……”
尚灵沫停下了脚步,径直站在原地,尚泽安电眼回头望去。
尚灵沫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哥哥,他是你的朋友,但是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不觉得你在精神层面上就伤害他一次了吗?”
“?”
不等尚泽安反应过来,尚灵沫突然用一种更严肃的语气说着:
“哥哥,别的我都可以认,但是这方面你的价值观绝对有问题。喜欢和爱情是一种感觉,从来不是一种标准。”
尚灵沫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
“我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林青墨对吧?”
“没有啊?”
尚泽安狡辩道,尚灵沫并没有接这一茬反倒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说着:
“青墨姐姐很漂亮,甚至可以说是我从小到大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我曾经以为你也只是喜欢他的外貌,说的通俗一点就是馋身子。”
“但是我在你的眼睛里却又实实在在的看到了爱情。”
尚泽安无言以对,只是默默的盯着她。
“无论如何,在我看来爱是一种感觉,爱上的过程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不是吗?”
尚泽安轻轻的点了点头,尚灵沫摇了摇头,收起了这副严肃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哥哥露出了个微笑:
“该回家了。”
“嗯。”
(给各位解释一下,尚灵沫爱上贺景也是有理由的,后面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