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旁边有一个已经有些废弃的小型的人工湖,野蛙正在湖里面呱呱的叫着。
天气已经很热了,尚泽安出了满身的汗,衣服的后背和汗水紧紧的粘在背上,难受极了。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捂的臭臭的,尚泽安只想快点回家,脱了这身穿在身上跟刑具似的校服,洗个舒舒服服的凉水澡。
尚灵沫在像夏天敷在树上吸食树的汁液的蝉一般,叽叽喳喳的说着很多东西。
尚泽安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上,步伐走的很快,所以说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对了,今天上课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喜欢阿景吗?”
“停!你刚刚叫贺景什么?”
“阿景啊?”
尚泽安用略带一丝震惊的语气对着她说:
“你们俩还真是发展迅速啊!假如说你们两个是成年人的话,现在是不是都已经闪婚了?”
“哥,你问这些干嘛?我就说一句话,你还听不听?”
尚泽安做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那肯定听啊。”
尚灵沫做出了个沉思的表情,尚泽安明白她在构思语言,索性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尚灵沫见此也便如此。
“还记得我们高二的时候的研学吧?”
“记得。”
“别打断我,别插嘴。”
“?”
“这你妈不是你问我吗?”
尚泽安在心里嘀咕着。
尚灵沫便开始了讲述起来那一段回忆。
“快一点啊!”
尚泽安在门口急的都快跳起来了,朝家里面吼。
尚灵沫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行李。两兄妹一人拖着一个厚重的行李箱往学校方向狂奔过去跑路的姿势像后面被一条野狗追着一般。
因为正处于腊月,两个人的身上裹得跟粽子一般。
等到校门口的时候,尚泽安和尚灵沫都已经气喘吁吁,就连额头上都已经流下了两滴汗。
“哎呀,就等你们两个了,快点吧。”
王东走了过来,见他们两个已经喘成这样,主动接过了两个行李箱拉了过去,让他们两个好缓一缓。
等坐上了大巴尚灵沫才缓过气来。
虽然说在这个寒冷的天气去组织研学怎么看都是个不合适的时间,但是同学们还是非常的开心,因为又可以放三天的假了。(虽然说后面研学的内容让他们觉得还是上课好。)
研学的地方在另一个城市,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很多同学都趴在座位上睡了过去。
尚灵沫是一个比较好动的人,外加上车不知道什么原因,一抖一抖的睡着很不舒服,于是便一望着窗外。
窗外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景色在雾的阻挡下变得若隐若现反而更好看了。
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的景色,尚灵沫竟然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尚泽安早已靠着椅子睡了过去。
车内一片昏昏欲睡的气息,寂静的可怕,仿佛一根针掉到地板上都能听见响声一般。
研学的营地在一个乡镇里面,说是乡镇却是在乡镇的最边缘。
完全可以说得上是营地在深山老林里面。
大巴又走了好长一段的山路,颠簸了好久,甚至有两个体质差的女生都已经晕车吐了出来。
山里的温度比城里面还要冷,再加上又刚好刮风,下车列队的时候,尚灵沫只感觉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自己的脸。
营地房顶上的砖瓦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尚灵沫亲眼看到周围的好几个女生已经被冻到,手脚开始发抖。
队伍里面开始有小声的咒骂的声音,还有反悔的声音。
“早知道他妈不来了,上课就上课了。”
“有毛病啊不能进去再排队吗?”
王东也被冻得不轻,耳尖和鼻尖都被冻得通红。
终于点好了名,一拥而上的从车底下拿回来自己的行李像逃荒似的涌进了营地里面。
安排好了宿舍,已经10点多了,上午没有别的活动,负责人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吃饭的地点和规则,以后就去策划下午的活动了。
尚灵沫花了半个小时铺好了床铺,都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位。
看了看宿舍的时钟,离吃饭还有一个多小时,便拉开自己那厚重的行李箱,翻了半天,翻出了一本自己喜欢的小说,半靠在床上看了起来。
随着负责人拿着电喇叭在楼下喊着吃饭了,该吃饭了之类的声音后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的下了楼。
尚灵沫给自己套了一个厚厚的毛围巾,跟着人群下了楼。
隔着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厨房的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
“哎呦。”
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倒在了地上。
尚灵沫跑了上去,定睛一瞧才认出是贺景。
“你怎么了?”
贺景捂着膝盖站了起来,拍了拍灰:
“有个小石子,然后就这样了……”
瞪大眼睛发现刚刚的摔倒,把裤子磨出来了个小口子。
贺景心疼的摸着那个缺口眼神让人心疼。
尚灵沫没说话,摸了两下,从怀里掏出来一只手帕:
“给你咯,擦一擦血,不用还。”
贺景呆愣住了,伸手接过了手帕,第一手怕的时候,两人就直接触碰在一起。
尚灵沫能明显感到贺景手短暂的抽搐了一下:
“怎么了吗?是我的手太冰了吗?”
“没,没有。”
“那我先走了。”
尚灵沫回头露出那个笑容,把手揣到口袋里往食堂走去。
张诺诺的力气很小刚好这一桌今天又轮到他去打白粥。
白粥打的很满,张诺诺吃力的端着,显得很不稳,似乎随时会溢出来。
尚灵沫望着眼前转盘上的凉菜发着呆。
张诺诺慢悠悠的挪动着步子,地板上凝着一层小水雾。
噗嗤一下两条腿向前滑去,滚烫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白粥连带着整个盆飞了出去。
万幸白粥并没有砸到人,否则以白粥的温度,碰到的人最次也要起一个水泡。
全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或许是感觉无地自容,也或许是因为摔跤以后的疼痛,也或者是白粥撒出去以后,对桌上的同学的愧疚,总之张诺诺在地上坐着哭了起来。
议论的声音和奚落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张诺诺哭的更厉害了,双手因为无助在衣服上乱抓着,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流了下来,这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
食堂内部开着暖气,不至于像外面那么冷,可地板的温度还是会让人不小心碰一下,然后马上被大理石的温度冰的给缩回手,更何况是像张诺诺这样坐在地上。
周围又全都是嘲笑和奚落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张诺诺此时心情肯定糟糕透了。
“起来吧,这样会感冒的。”
贺景走了过来,伸出了半只手,却又犹豫的把手缩了回去。
张诺诺短暂的停了哭声,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贺景。
不小心踩到了一旁的白粥,白粥已经冷却,踩上去黏黏的。
张诺诺突然就哭了起来还一边抹着的透明的鼻涕:
“可是粥打翻了,吃什么呀?”
贺景没说话,蹲下了身,把盆子捡了起来,裤子腿上的那个破洞,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的原因,口子又被撕裂的更大了。
把那个盆放到回收栏里面重新打了一盆的白粥,端到了桌子上。
张诺诺一脸惊奇的看着贺景的行为,站了起来,道了谢。
贺景本想把地上的那一摊黏糊糊的白粥也处理了,张诺诺主动拦下了这个工作。
经此一事,周围开始议论起贺景和张诺诺,甚至已经开始传起了谣言。
尚灵沫全程把这件事看在眼里,看到这件事心里涌起了许多的好奇和疑惑之情。
明明刚刚因为一个破洞就急的差点哭出来的人,现在竟然会主动对一个无助的人伸出援手。
严格意义上来说贺景和尚灵沫在这种事上是同一类人。
一股莫名的好感涌上了心头,尚灵沫开始回忆以前贺景与他的对话和贺景在班上的一言一行。
“感觉他还蛮可爱的。”
尚灵沫笑了笑了,嗯手中的碗盛满了白粥,勺子一勺一勺的把温热的米粥送进嘴里。
香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一边喝着白粥一边想着。
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竟然开始默默的关注起了贺景。
回到宿舍略微休整以后就开始了下午的安排。
这次是所有人带着农具,冒着寒风走了将近40分钟的山路才到了目的地。
到了便开始分组,按号数排。
“贺景,尚灵沫你们两个一组。”
号数是按成绩排的,尚灵沫的成绩并不差,分班的时候只比贺景低了1分。
只不过一方面是因为有些依赖尚泽安,另一方面便是她实在是不喜欢体校的环境,虽然说有一个体育梦但还是放弃体校来这里上学。
项目是田里的野草,纵使每个稻田隔了老远还是能依稀听到男生们的咒骂声:
“他妈把我们当猴耍。”
“就是来的时候说体验乡野风情我还以为是啥呢。”
“不是说新世纪没有黑奴吗?”
尚灵沫倒是觉得蛮有意思的,左手抓住头,右手用镰刀轻轻一割,就把一捆砍了下来。
无论如何尚灵沫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尚灵沫的体质很好,本就是练体育的干这种活毫不夸张的说,连气都不带喘的,而且还越干越快越感觉有兴致。
贺景反倒是开始显得力不从心了,一边割着一边喘着出气。
尚灵沫用余光打量着贺景。
吃力的弯着腰割着草,可贺景脸上的表情除了略显一些疲态,却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看不出抱怨,更看不出放弃。
“终于割完了。”
尚灵沫把镰刀随手往地上一插,额头上已经流满了汗,伸手擦了擦汗。
贺景那边情况却不容乐观,动作已经明显的放慢,体力似乎已经跟着不太上了。
“贺景。”
贺景疑惑的回了头,尚灵沫跑到的时候跟前笑嘻嘻的看着他:
“看你累了,你去休息,我来帮你割了吧。”
贺景脸上闪过一些错愕和恐慌,连忙摆着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贺景穿的不厚,再加上体质不行脸被冻的通红,可是嘴唇却发白。
尚灵沫略显心疼的抢过了贺景手中的镰刀,用一种不由分说的态度指着一个地方命令到:
“坐下去休息。”
贺景站在原地,一脸呆呆的看着尚灵沫,过了良久才继续开口:
“那我们俩一起吧。”
“行。”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草很快变割完了。
风又刮了起来,光秃秃的田里没了草的衬托显得格外单调。
等到明年的4月份,这里又会种满庄稼。
“谢谢。”
尚灵沫回过了头,贺景站在她身后,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贺景略微高个1cm左右,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四目相对。
眼光对上的那一刻贺景立马躲开了视线,本就冻得通红的腮帮子又添了一抹绯红。
感情这种东西总是这么奇妙,妙龄少女,爱上白发苍苍的中年男人,帅哥拜倒在丑女的石榴裙下,两个身份和地位天差地别的人最后竟然走到了一起。
无论如何尚灵沫动心了。
尚灵沫是一个专注的人,一旦下定一个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感情上面更是如此。
尚泽安听着自己妹妹的讲述,只感觉魔幻,像动漫的剧情和小说的剧情一样。
“你这换谁谁不迷糊,就你对贺景那个态度。”
尚灵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答着:
“其实当时也没别的多想,就觉得他蛮需要帮助的就对了。”
尚泽安宠溺的摸了摸尚灵沫的头:
“没想到你还有良心啊。”
“无论怎么说,我还是觉得你们两个的感情路程像小说一样。”
“随你了,随你了。”
尚泽安感慨着,他了解自己的兄弟,他不敢想象,上一世启程前往大学的那天贺景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
心中有一个疑问得不到解答,既然上辈子两人互相的感情都这么深,为什么说双方都没踏出那一步呢?
“哥,不过说实话,也谢谢你。”
“不会吧还真就有求必应阿。”
尚泽安在心里嘀咕着。
“我和阿景他如果不是你的话,可能这辈子就这样错过了。”
“?不是怎么又开始扯上这辈子这辈子了。”
尚泽安感到一丝好笑,也有些无语:
“别一天天动不动一辈子一辈子的先读完书再讲。”
“你不是也是学生?”
尚泽安上一世死的时候已经将近30了,习惯了,以成年人的视角来看尚灵沫刚刚的话在他面前在他看来挺可笑的。
“好了好了,无所谓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俩会好好读书的,我们两个的成绩都够了,今天我和阿景约定好了,等大学一毕业他就来娶我。”
“?不是吧?”
尚泽安没想到自己在昨天随手打去到两个人要闪婚,没想到竟然一语成真了。
“不是,你们俩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私奔了?别吓我呀。”
“你就这么不信任你妹吗?”
尚泽安微笑着没有说话,他从心底里觉得挺好的,两人挺般配的,只是说惯性思维让他下意识的那样想。
“行吧?那祝你们俩天长地久?”
“得了吧,我算算哈。”
尚灵沫闭着眼睛,掰着手指头,在尚泽安的眼里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虽然说平时挺闹腾的,但是这样看还蛮可爱的嘛。”
尚泽安心里竟有一种老父亲看着自己女儿数数的感觉。
“嗯,这句话等你4年以后再对我们俩说吧。”
尚灵沫把4根手指凑到他面前,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
“行那到时候就等着喝我妹的喜酒咯。”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不要喷主播写高中去研学这件事,因为主播的学校以前是真这么干过,而且是真的让我们去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