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一世一样,从兄妹二人踏出家门,奔向考场的时候天上就已经开始不断的下着雨。
到了考场门口,门口早已挤满了人,几个全身被淋透的交警在拼了命的维持秩序。
冒着雨排好了队,王东念着名字给班上的人发准考证。
“加油!”
王东带头喊着,对同学们做着最后的动员和鼓舞。
混着人流一起走进了学校找到了自己的考场。
头上和衣服淋了一些雨,身上湿漉漉的。
望着眼前的高考试卷无数答案出现在脑中,在阅卷结束以后,铃声敲响的那一刻,尚泽安郑重的摁下了按动笔的开关。
因为提前知道答案,而且又重学了一遍,望着这些熟悉的题目,尚泽安全然没有感受到像上一世那样紧张的感觉。
林青墨则不一样,同样望着熟悉的题目,她的心中完全没有所谓的慌乱。
望着最后一道大题,即使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和模板,林青墨的心中反倒生出一丝戏孽的情绪。
一个奇异但对于常人来讲,可能是疯子才会做出的想法产生的林青墨的脑中。
她要用全新的方法去解,纵使已经有标准更保险的模板。
在考场铃声响起的前几秒,林青墨盖上了笔盖,满意的望着答题卡上的答卷。
林青墨喜欢这种刀尖跳舞的感觉,在绝境和危险中徘徊,然后掌控一切。
同样她也会给自己这一世的人生轨迹,留下一副完美的答卷。
最后一场考试临近尾声的时候,天空中的雨突然停了,然后便是奇迹般的出了太阳。
仿佛就好像太阳主动撕开了乌云一般。
走出考场尚泽安伸了个懒腰。
“最起码一切都结束了。”
一走出校门林青墨就听见了高安的喊声,学校门口全是为孩子接风洗尘的家长。
而另一边的尚泽安就没那么好运,等了许久还不见肖英和尚建国的身影,便只能自己走了回去。
接连几天的下雨,再加上又是南方,家里满是潮味。
肖英和尚建国两个人分着工一个人弯着腰拿着拖把或者布疯狂的把家里的水珠给擦掉,另一个人则把家里所有的衣物挂到阳台上晒着。
“妈你这是干嘛呢?”
肖英白了尚泽安一眼:
“我说你妈就是没生活常识,今天回南天不这么晒的话,没几天家里的东西全要发霉了。”
尚泽安站在原地刚想说什么,肖英就突然朝他吼道:
“好啦,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快点把你的包放下,帮你妈干活来,你妈累死了,你就没有妈了,知道吗?”
“可我刚考完。”
尚泽安反驳到:
“刚考完,咋了,哎,而且我说白了,你考完你就更该干活了。”
“可我累了。”
肖英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哎,高考前你是祖宗,现在你是黑奴,懂吗?认清楚你的位置。”
尚泽安反倒是被这句话逗笑了:
“行行行,想不到老妈你还蛮潮的呢。”
“那可不是,你妈当年可是染个绿色的杀马特,全身上下都是纹身是我们当时那个地方的时尚达人呢如果不特意了解,你妈,根本就想不到你妈的成绩在班上能排到第二呢。”
尚建国来插话,可话音刚落,就传来了肖英的怒吼:
“你放屁!”
尚灵沫也打开门走了进来,一看到这一幕不用想以尚灵沫那极低的笑点,只听了这两句话,已经笑的喘不上气了。
尚灵沫偷偷挪到了尚泽安的身边,把嘴轻轻凑到了他的耳边:
“帮我跟爸妈说一下,就说我跟同学约好了,考完去吃一顿饭,我要去跟阿景约会。”
“你自己去不会吗?”
“我跟他们去的话,他们还要问我一堆事,说不定还要让我说出同学都是谁,而且又叽里呱啦一大堆,你直接帮我说一下,我出门他们也拿我没办法,不是吗?”
尚泽安沉默了一下,开了口:
“行。”
“Ok,谢谢哥哥。”
尚灵沫激动的几乎要跳了起来。
“但是,让贺景那小子买杯奶茶让你带给我。”
尚泽安露出了个笑容:
“我帮忙可不是免费的哟。”
“成交!”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击了个掌。
都说恋爱时期的女性是无所不能,尚灵沫便也是如此。
尚泽安便在她的身上见到人类速度的极限。
仅仅只是低个头捡个掉落在地板上一包纸巾。的时间,尚灵沫竟然就完成了从校服到洛丽塔的变装。
“我操,姐你用变身器了吧?”
“自己反应速度跟乌龟一样,怪得了别人?”
尚泽安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看着尚灵沫身上的衣服。
尚灵沫穿了一套红色的洛丽塔,头发被扎成了马尾辫,用红色丝带系了个蝴蝶结,特意穿了白色丝袜,还特意化了淡妆。
尚泽安从未见过尚灵沫这样打扮过,没见过她身上的这套衣服更不知道尚灵沫的化妆功底还不错。
尚灵沫望了一眼二人正在里面忙碌的房间,轻轻的对尚泽安说了一声:
“那么晚上见。”
便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冲了出去。
尚泽安的嘴角微微抽搐,随后扶着额头,感叹着:
“果然恋爱时期的女人是无敌的,便宜贺景那小子了。”
又想了想尚灵沫身上的那套打扮,尚泽安只感觉上好的白菜被猪拱了。
跟肖英简单的讲述了一下情况,随便应付了几句肖英的盘问,尚泽安便狼吞虎咽的吃起了饭。
尚建国和尚泽安对视了一眼,尚泽安看见尚建国知道这件事以后竟然也露出了个微笑。
也许是老父亲见到女儿找到一个喜欢的人的欣慰?
肖英见尚泽安这副态度,再加上尚建国的劝说并且尚灵沫确实也大了便没有再盘问下去。
尚泽安玩着电脑,中午的饭菜挺合尚泽安的胃口,尚泽安没控制好量,一不小心吃的有点多,肚子便有点胀。
一个人单排着,想叫人打开好友列表发现空无一人。
“要是贺景那个瘪犊子还在就好了。”
尚泽安第一次觉得贺景好像也不是那么菜了。
感到无趣,随手关了电脑,拉开窗帘尚泽安望着天外想着两人现在可能在干着什么?
过了一会感到无趣,望着肖英口中形容的如同猪窝般的房间,其实事实也确实如此,被子没叠课本,漫画书,各种稿纸胡乱的摆放在桌上。
尚泽安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房间是如此的邋遢,便奇迹般的主动收拾起了房间。
望着叠整齐的被褥,被收纳整理的井井有条的书架尚泽安此刻的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不愧是我。”
满意的望着这一切,想要重新找一些事情给自己干。
发现了一堆杂物翻了起来,从最底下翻出了一本小学生版的图画临摹册。
随意打开了几页,仔细的翻看着。
简单潦草的图像,尚泽安竟然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翻出了一支铅笔坐了下来,临摹了起来。
在上一世尚泽安被囚禁的前期,林青墨几乎没有给他任何自由,也因此少数的娱乐便是拿着唯一的铅笔和林青墨留下的白纸漫无目的的画着什么,时间长了经常奇迹般的让他养成了这种爱好。
也正是如此,纵使重来了一世,上一世的影响也深深的影响着尚泽安。
等到肖英睡了一个回笼觉打着哈哈,走出房间准备继续干家务的时候,偶然一撇发现尚泽安竟然在桌上一临摹就临摹了三个小时。
好奇的凑了过去,才无语的发现尚泽安竟然把一下午的时间耗在了这样一个东西上。
“你就不会出去走一走之类的,或者实在不行帮我干点活。”
“你懂什么?我这叫艺术。”
肖英的嘴唇微微抽搐,过了良久才发声:
“早知道当年就给你摁厕所里溺死。”
“得了吧你个土鳖,我可是感觉很神圣的这些东西。”
肖英见此无奈的笑了一下,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尚泽安,仿佛在说早知道我就再要个三胎了。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家里因为回南天而产生的水珠已经少了很多,尚泽安便也帮着二人干着家务。
“累死老子了。”
尚泽安扶着腰,额头上的头发被汗水粘在了一起, 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
把中午的饭热了一下,又简单的炒了两个青菜,就这么凑合了一餐。
尚灵沫也并没有回来吃晚餐,在打电话确认了以后,因为今天高考刚考完肖英便也没有追究。
因为经历了高强度的家务,肖英在洗过澡后便早早睡觉。
门把手吱呀一下被轻轻打开了,尚灵沫像做贼一般,轻轻溜进家里。
“还记得回来阿。”
尚泽安站在阴影里,宛如收割生命的死神,尚灵沫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显然被吓了一跳。
尚泽安抬头看了一眼钟:
“自己看看都几点了?”
“呃,那个一不小心玩的有点过头。”
尚泽安沉默了一下,空气的气氛压抑的可怕。
“老实交代,今天从你出去和贺景到底去了哪里,每一个地方什么时间点都说清楚。”
“小声点,别让妈妈听到。”
“少废话!说”
尚泽安没有留任何余地,尚灵沫便只能重拾从实招来。
“我们俩先去大排档吃了个饭,然后去喝了个咖啡……”
尚泽安仔细的听着,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还时不时停下来盘问着尚灵沫一些表达不完全或者有瑕疵的地方。
尚灵沫没有隐瞒,只是感到震惊,自己的哥哥竟然有这种刑警般的审问能力。
“下次别这样了。”
结束了这次问话,尚灵沫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你忘了吗?”
可突然袭来的这句话却让她刚刚稍微放松一点的神经又立马紧绷了起来。
“哪件事?”
尚泽安沉默着站在阴影里,表情似乎很不满,尚灵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另一道声音便传来:
“我要的报酬呢?”
尚灵沫愣了一下,赶忙从包里翻出来那杯奶茶。
“哎呀,我喜欢少冰加8分糖,你这个怎么中冰的呀?”
“不都一样,是奶茶能喝吗?”
“No no no,no,没按我的要求来不算数了哈。”
“你!”
尚灵沫小跑到他的面前,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想跟他理论,却又怕吵醒妈妈。
尚泽安表面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心中却早已被妹妹的这副样子给萌化了。
“唉,不愧是我妹,就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尚泽安想着,兄妹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站着搁那对视。
终于还是尚泽安先绷不住,笑了出来,尚灵沫懵了一下也笑了出来。
时间不早了,林青墨靠在阳台的花盆旁边,静静的,任由微风拂过脸颊,听着楼下树上的蝉鸣声。
与此同时尚泽安走到了隔壁的阳台上,做出了与林青墨同样的动作。
两个人都注意到了互相的存在,但是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平衡。
尚泽安摸了摸口袋,戒了这么久,但在此刻尚泽安竟然又燃起了想抽烟的念头,而且1秒比1秒强烈。
“想抽烟啦?”
林青墨开了口眼神却依旧死死的盯着楼下那一排树。
“是。”
尚泽安回答的很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戒了那么久,可不要变回以前那样了呀。”
“我明白。”
林青墨轻轻撩了一下刘海,整理了一下发型,随后突然话锋一转:
“刚刚远远的看到灵沫大半夜才回来,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啊。”
尚泽安本以为林青墨会继续问下去,本想补充一些什么,可没想到林青墨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始料未及:
“你变了好多。”
“?”
“你话变少了,很多人似乎也变得更成熟了。”
尚泽安没有立马回话,抬起头望着月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么何以见得呢?”
两栋房子的阳台之间的间隙隔得并不远,垫起脚手伸的长一点,甚至可以用指尖摸到对方的阳台壁。
林青墨把身体往尚泽安脚下的阳台附了一点过去。
“你比初中时期话更少了许多呢。”
尚泽安用手撑着脑袋停了一下,才开始回应:
“因为我长大了。”
林青墨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我以为你会跟我长篇大论,没想到你还真是言简意赅呢。”
“随你便咯。”
尚泽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后往房间里走去。
“我要睡了,失陪了。”
林青墨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无论是什么样的泽安都是这么的有魅力啊。”
林青墨盯着尚泽安房间里的那一片漆黑,歪着脑袋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果然你真的变了。”
林青墨合上了阳台上的折叠椅:
“不过我还是会抓住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为什么因为我爱你。”
林青墨想着,平静的外表下,心里早已如同海啸一般,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林青墨以什么姿态和状态见到尚泽安心中那片平静的湖水都会或多或少的心情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明明心脏的容器早已容不下对于尚泽安那疯狂,偏执,病态的爱意。
躺在床上林青墨翻来覆去的想着。
无论何时,林青墨睡觉时最常做的梦便是永远和尚泽安融为一体,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又或者无论是思想还是任何东西。
林青墨想要控制一切,更何况是尚泽安。
重来一世又如何,就算是重来无数次,她也依旧有信心抓住尚泽安,无论是他的肉体还是灵魂 。
林青墨的心和灵魂太渴望重新得到尚泽安的滋养了。
“管他什么天堂还是地狱,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能叫做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