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卓与秦珊珊的第一次相遇始于八岁的那次宴会。
杨卓是杨兴的第三个孩子,生下杨卓时杨兴已经56岁了。
老来得子又是家里的唯一一个男孩,杨兴自然是把所有的资源和爱都倾注到了杨卓身上。
大姐杨铃和二姐杨羽也对着个弟弟喜欢的不得了,完全可以说含着金钥匙的杨卓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秦珊珊的父亲秦志和杨兴不仅是合作伙伴更是多年的挚友。
“儿子,爸爸今天晚上带你去见几个叔叔和阿姨,还有一个比你大几个月的姐姐咋样。 ”
杨兴那苍老又不苟言笑的脸庞罕见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杨卓吃着一旁保姆递来切好的苹果片,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杨兴笑着蹲下来,摸了摸杨兴的头:
“不愧是我杨兴的儿子,就是乖。”
随后对着一旁的保姆开口:
“带着他去换一套正式的衣服,半个小时后我们要出发。”
保姆轻轻地点了点头:
“遵命,老爷。”
杨兴说完便去安排别的事务了。
保姆领着杨卓到了换衣间,拿出七八套衣服,让杨卓穿上,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直到杨卓有些不耐烦了,才终于选定了一套深灰色服饰。
深黑色的加长豪华轿车平稳的行驶着,杨兴和杨卓坐在后座。
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奢靡的古典酒店门口,因为车开不进酒店的地下室,父子两人便先下了车,司机则离开了二人去找停车位。
杨兴牵着杨卓的手,推开了一个宴会厅的门。
宴会还没有真正开始,也因此宴会厅里的人并不算多。
大厅的中间有个很大的台子,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酒,啤的,白的,红的,洋的,国产的都有。
见两人进来,便有几个身穿西装和长裙的的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杨兴见此轻轻拍了两下杨卓的脑袋,伸出右手的食指,指着大厅一个角落的凳子:
“乖,你去那里乖乖坐着,听话我的乖儿子。”
杨卓乖巧的点了点头小跑的跑到了凳子旁边,乖乖的坐了上去。
这个凳子对于年幼的杨卓来说确实是有点太高了,坐在凳子上,两只脚悬空着。
大门不断被推开,越来越多穿着西装和长裙的人走了进来。
杨卓仔细打量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他们有的人看起来和爸爸年纪相仿,有的看起来才二三十岁,有的看起来比爸爸年纪还大,可就是没有爸爸口中那个比他大几个月的姐姐。
他感到一丝无聊,本想下凳子到处走走,可想起了爸爸的叮嘱,便忍住了下来走走的冲动,只能无聊的左看右看。
大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碰杯的声音此起彼伏,来参加宴会的人互相奉承敬着酒。
杨卓不明白大人们这样做的意义,明明自己并不这么想却还是要违心的说出来。
场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声,一个和爸爸年纪相仿的男人和一位与妈妈也年纪相仿的女人,互相挎着手,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西装和裙子走了进来。
“秦总来了!”
“哎呦,秦夫人也来了。”
一个小脑袋从长裙后面探了出来,警惕的环顾四周。
杨卓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脑袋,瞬间便明白了,这就是爸爸口中那个比他大了几个月的小姐姐。
那个小脑袋也注意到了他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很远对视着。
大厅的灯开始开启了彩光模式,眩的人有点头晕。
与爸爸一样,那个穿着高定西装,一进来就引起大家注意的人也摸了摸那个大几个月的姐姐的脑袋跟她说了些什么。
就见那个女生像他径直走来。
在靠近他的时候,突然站在原地开口:
“你就是我的娃娃亲对象?”
杨卓呆呆的没回她话,于是那个女生又开口问了一遍:
“你是我的娃娃亲对象?”
杨卓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孩子是在问他自己:
“我吗?”
女孩点了点头,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什么是娃娃亲?”
“就是长大了以后结婚,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定好了。”
杨卓吓了一跳:
“按爸爸的说法,小孩子是不能结婚的,不然警察输出会把你抓进警察局里。”
想到这里,杨卓便开口:
“不行不行,会被警察抓的。”
女孩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像他一样坐到了一旁的椅子:
“娃娃亲是不犯法的,又没有直接领结婚证。”
“什么是结婚证?”
女孩张开嘴巴看着他,小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才开口:
“就是去一个局子里面跟里面的工作人员讲和你结婚的人的名字,然后以后你们俩就是老公和老婆了。”
杨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女孩没等他想明白就继续开口:
“所以你是我的娃娃亲对象吗?”
这个时候女孩比杨卓高一点,因此对于杨卓而言便有一种压迫感。
“不知道。”
女孩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抓住了杨卓的手:
“我拉你去我爸面前问个清楚。”
杨卓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在反应过来以后变坐在原地哭了起来。
哭声几乎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在反应过来以后,杨兴和秦氏夫妻跑了过来:
“咋了咋了?”
再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以后,三人同时笑了起来,秦志亲自扶起了杨卓,并且把秦珊珊叫了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不能这么强势,知道吗?你吓到人家了。”
随后转过头笑着对杨卓说:
“孩子,她叫秦珊珊。”
又转头跟秦珊珊说:
“他叫杨卓。”
台上突然响起了音响,杨兴和秦志对视笑了一下,握着手一起走上了台同时拿起了一旁服务员给的麦克风。
“今天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的酒会,请各位玩的开心。”
两人在台上讲了很多,不过杨卓并听不懂。
大门打开,许多服务员陆陆续续的端上来许多吃的,随行的司机也到了酒会,找到杨卓,告诉杨卓吃的可以随便拿。
杨卓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在整个酒会里到处乱跑,到处乱撞,每到一处都有许多人向他问好:
“杨少爷玩的开心吗?”
“杨少爷菜好吃吗?”
杨卓并没有理他们,只是在每个有装有食物的台子上寻找着自己喜欢吃的菜。
可杨卓却并没有注意到,秦珊珊像个尾巴似的,偷偷的跟在他的身后。
秦珊珊很好奇杨卓是个怎样的人,杨卓的表现其实并没有让她生气反而更加激起年幼的她的好奇心。
秦珊珊是个早熟的人,即使在8岁的年纪,各种处事方式,思维方式以及说话口气都像个小大人似的,甚至长相都比其他同龄的孩子更加成熟,旁人完全看不出来她是个8岁的孩子。
秦志与她提出给她定了个娃娃亲对象的时候,与秦志想象中的不同,秦珊珊并没有尖叫或者恐惧之类的,反而是很冷静的问他娃娃亲是什么意思。
在知道后,秦珊珊若有所思的想了很久竟然主动找到秦志说她同意了。
秦珊珊东躲西藏躲在桌子柱子后面,生怕让杨卓看到她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在刚刚的对话中,竟然对杨卓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不过她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
秦志和杨兴并肩站在一起,手里都捏着一个葡萄酒杯,周围围着一群人。
秦珊珊并不喜欢酒的味道,也更加不喜欢酒会这种东西,如果不是秦志说带她来见一下娃娃亲对象,她并不愿意来。
杨卓很喜欢吃蛋糕,而酒会上大多数摆上来的食物也都是蛋糕,很快,各式各样的蛋糕,水果味的,巧克力味的等等就装满了整个小盘子。
杨卓又回到了角落的那个凳子,满足的用勺子一勺一勺吃着盘子里的小蛋糕。
台上突然传来用麦克风加大的声音:
“那么接下来有请杨卓也就是杨家少爷,还有秦家的千金秦珊珊上台!”
秦珊珊从柱子后面冒了出来,从容的走上了台,杨卓这才发现秦珊珊一直在跟着自己。
司机走了过来示意杨卓应该上台,杨卓这才反应过来,走了过去。
两人都走到了自己父亲的身边,杨兴和秦志不愧是几十年的老朋友都如出一辙的把手搭在了自己孩子的肩上。
杨兴率先开口:
“那么各位,今天我们宣布一件事”
秦志马上跟上:
“那就是……”
随后两人同时开口:
“今天我们宣布……”
“杨卓。”
“秦珊珊。”
“今天我们定娃娃亲了!”
台下寂静了一两秒立马传来了欢呼的声音,奉承和祝贺的声音此起彼伏:
“祝两位公子和千金天长地久。”
之类的话此起彼伏,杨卓不知茫然的站在原地我有些慌乱的望着四周。
杨兴似乎感觉到了杨卓身上的慌乱,疯狂抚摸着他的肩好,让他冷静一下。
而一旁的秦珊珊倒是显得镇定自若的许多,甚至还能回应下方的奉承挥着手表示知道了。
杨兴轻轻俯下了身子,在杨卓耳边说:
“对不起,儿子我一不小心给你找了个老婆。”
(杨卓至今想起这段话都还有些心理阴影。)
杨兴突然邪笑了一下,又开口:
“所以你喜欢你的“老婆”吗?”
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让杨卓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呆呆的点了点头。
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午夜了,司机搀扶着,已经喝着烂醉还说着一些胡话的爸爸坐到车上:
“少爷,您先进去。”
杨卓乖巧的坐到最后排,而父亲则被放在了倒数第二排。
他开车走的时候,旁边来了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敲了敲车窗,对着司机鞠了一躬示意司机下车。
司机下了车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司机打开了后门表现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过了许久才开口:
“嗯,秦家的千金说很喜欢你。”
杨卓一脸懵:
“什么是千金?”
司机一副为难的样子又开口:
“嗯,就是秦珊珊,按老爷的说法,就是今天给你找的老婆。”
“老婆。”
杨卓的嘴里一直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思考一件很难理解的事。
然后突然整个脸红透了然后随后突然大声的对司机吼道: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词。”
司机见此瞬间慌了:
“少爷请你原谅我,下次我不说了。”
杨卓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待在原地,司机见此便关上了后门开启了车。
那一夜小小的杨卓第一次一夜未眠,秦珊珊的每一句话,还有那颗小小的脑袋的样子,不断在他脑中回荡着。
司机后来不知何时把这件事跟杨兴说了,那一天平常不苟言笑,严肃至极的杨兴竟然罕见的打开了家里尘封已久的钢琴弹了起来。
嘴里还不断嘟囔着:
“行啊,我儿子有魅力。”
家里的仆人们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每当杨卓走到哪里,整个别墅里都是讨论这件事的声音。
虽然事后一切如常,但那场酒会的遭遇对于杨卓来讲,即使是现在还觉得魔幻。
在上了初中以后,杨卓参加酒会和宴会的次数便愈发的多了起来,并且时常秦珊珊也在场。
秦珊珊的成绩很好,最起码对于初中时期的杨卓是这样的。
每当提到秦珊珊杨兴总是会把这样一句话挂在嘴边:
“你看看人家秦珊珊多优秀你这样以后怎么配得上人家?”
无论受到了多大的火气与杨兴刚刚进行了多大的争吵,杨卓听到这段话都会瞬间哑火。
在宴会上杨兴的那一段“我一不小心给你找了个老婆。”即使过了许多年,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秦珊珊发育的很成熟,对于初中时期的杨卓即使是放在现在,也是妥妥的极品美女。
与那一晚的酒会不同,之后两人同时参加宴会的时候几乎没有单独说过话,顶了天是发现对方在看着自己以后同时露出个微笑,点点头。
杨兴的比较行为,成功激起了杨卓的胜负欲,初中时期,杨卓的成绩并不算差,但因为秦珊珊的优秀,完全可以说之后的杨卓是真正做到了走路都在读书。
不为了旁人口中为了更好的继承家产,更不是为了旁人口中为了和两个姐姐抢遗产,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秦珊珊更差。
这种情况直到持续到了高中,当杨卓知道自己的中考成绩比秦珊珊高的时候,几乎高兴的要疯了。
也因此在下一次宴会的时候,杨卓迫切的想要找到秦珊珊,告诉她这个消息,即使现在的她们只能算是认识。
可让他失落的是,宴会上并没有秦珊珊的身影,从此多次的酒会和宴会也没有秦珊珊的身影。
算不上难过,但是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了杨卓的心头或许是失落甚至更贴切的说是失望。
杨卓甚至短暂的感觉自己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杨兴走了,过来问他为什么,杨卓自然说不上来,杨兴也时常开着玩笑,特别是在杨卓发呆的时候总是会一改往日严肃的样子走过来调侃他几句:
“咋的想秦珊珊了?”
“爸,你别老提她,8字还没有一撇呢,虽然说定了娃娃亲。”
每当这个时候,杨卓都会脸红的跟苹果一样,杨兴总是会挑逗的看着杨卓。
杨卓便会假装生气跑开,他心里明白他并不讨厌秦珊珊,但是心中总是有一股莫名的胜负欲和有些奇怪的占有欲。
“大抵这就是所谓的喜欢。”
杨卓是这么解读这种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