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哲硕大山峦般的身躯向前踏去,每一步都让大理石地面发出“吱呀”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层层叠叠的金色波浪如液态金属般翻涌,将无数从骨缝裂缝里爬出的细小黑色虫子碾成齑粉——那些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头部生着复眼,爬行时发出“簌簌”的密响,被金光淹没的瞬间,身体爆裂成黑色烟尘,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腥气,混杂着金属燃烧的刺鼻味。
他手中的赤金巨剑宽逾半米,横扫间带起凌厉的风刃,将空气割出细碎的破空声。金属触角应声断裂,断口处电光噼啪闪烁,如细小的雷蛇在剑刃上疯狂跳跃。夏哲抬手一指,另一柄一模一样的赤金巨剑凭空凝现,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金面男人,却被一张“呜呜”作响的发丝大网拦腰缠住。
那网由银灰色活体发丝编织而成,每根发丝都黏着暗红色血珠,在空气中微微蠕动,如同一簇簇毒蛇的信子。巨剑刺入时,发丝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剑身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转瞬被绞成扭曲的废铁,坠落时砸在猩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震得地毯上的血污痕迹微微颤动。
扭曲的光影与躲在阴影里的血污渍从背后、天花板同时发难。光影如墨色的水迹在空气中扩散,边缘模糊如活物,试图将夏哲的身形彻底吞噬;血污渍则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凝成子弹状,带着破空的锐啸射向他的死角,速度快得只余一道红影。
“此地不可影形!”陈波低喝一声,手中细剑咒文流转,暗红色符文如蜈蚣般顺着剑柄爬满他的手掌,皮肤瞬间传来烙铁灼烧般的剧痛,肌肉里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空间泛起涟漪,扭曲光影在涟漪中被无形力量强扯而出,发出布料撕裂的“嗤啦”声响。磨砂面具的魅影惨叫一声,身体被扭成麻花状摔在地上,银色面具“咔嚓”摔裂,露出里面模糊的光影轮廓,血污凝成的子弹擦着陈波耳后飞过,在鎏金墙壁上打出个焦黑的洞,边缘焦糊的痕迹如活物般蠕动了两下,随即化作灰烬飘散。
耳边的无序音乐如细针钻入耳膜,每个音符都走调得诡异,时而尖锐如婴儿啼哭,时而低沉如巨兽喘息,搅得人脑髓生疼。陈波眼中半红的世界里,战局陷入胶着:夏哲的攻击被骨节以违背人体的姿态躲开——她枯瘦的身躯裹着破烂的民俗百褶裙,关节反向弯折180度,枯瘦手臂如蜘蛛腿般弹开,树皮般的皮肤裂缝中渗出黑色粘液,在地毯上拖出蜿蜒的腐蚀痕迹,所过之处,昂贵的绒毯滋滋冒起黑烟,转瞬被蚀出一个个小洞;眼梦的婴儿头颅更是无穷无尽,每个头颅都只有拳头大小,眼眶里旋转着紫色光团,啼哭时喷出黑色烟雾,将夏哲的斩击一一抵消,烟雾落在地上,竟生出细小的肉芽,如蛆虫般扭动;小电的金属触手与血污渍则在阴影里待机而动,触手尖端的电弧偶尔闪烁,映亮地毯上干涸的血痕,仿佛随时会窜出攫住人的脚踝。
陈波意识混乱如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淋漓的血珠:“不能再等了……此地不可出声!”
咒文在细剑周围疯狂缠绕,如附骨之蛆般钻入他的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血管鼓胀如蚯蚓,在皮下突突跳动,每一寸肌肉都传来被强酸腐蚀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虫豸在啃噬骨髓。“这令言的侵蚀代价……真他妈恐怖。”他咬碎了牙,咒文已覆盖半边身子,皮肤下的肌肉开始不规则地抽搐。但换来的效果立竿见影——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银面女人们的动作出现毫秒级的停滞,骨节挥出骨槌的手僵在半空,小电的金属触须悬在夏哲身侧微微震颤,眼梦的婴儿头颅啼哭戛然而止,紫色光团也随之熄灭。这短暂却彻底的失声,如同一道指令,为夏哲撕开了总攻的缺口。
“精彩!Win~Win~Win~”金面男子放下怀中女人的腿,他的金色雕花面具在穹顶镜面的反射下,折射出冰冷的光,面具边缘的钻石碎光也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他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黑色手术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皮革,刀身布满细小的凹痕,仿佛饮过无数鲜血。他用三根指腹夹住刀身,姿态优雅如持指挥棒,指尖在刀背上轻轻敲击,发出“嗒嗒”的脆响。
在夏哲捏爆魅影磨砂面具头颅的时,赤金巨剑连续挥砍,剑刃上很快挂着半截抽搐的枯瘦躯体——骨节的身体被从中劈开,树皮般的皮肤下,黑色粘液如瀑布般倾泻,腐蚀着地毯,留下滋滋冒烟的黑洞;还有滋滋冒电弧的金属残肢——小电的半截躯体,金属与血肉的接缝处,黄绿色的脓液混着火花滴落,在地毯上烧出焦黑的凹坑;最远端的剑刃更是洞穿发丝屏障,将眼梦五米高的庞大身躯钉在墙上,她的紫色梦境触手瞬间僵固碎裂,如玻璃般迸成无数碎片,婴儿头颅坠落成一滩滩紫浆,在地上蠕动着融合,又迅速蒸发,只余下一股若有似无的婴儿啼哭声残响。
偌大的包间里,只剩夏哲心脏如战鼓般的“咚咚”轰鸣。金面男子站起身,黑色燕尾服上的金色五线谱纹样诡异地蠕动着,仿佛活过来的蛇。金面男人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黑色手术刀在指尖翻转如飞,划出一道道冷冽的银芒刺入怀中女人的额头眉心——女人的金色镂空面具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黑色空洞中渗出银灰色液体,顺着面具的藤蔓纹样流淌,在地毯上晕开诡异的痕迹,如同一幅抽象的血色图腾。
“我不喜欢你的眼睛。”他轻声说,声音低沉沙哑,如老旧留声机的喑哑播放,每个字都像砂纸摩擦着耳膜。
夏哲的金瞳骤然消融,原生瞳孔对上男人的银色瞳孔时,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爬满全身。心脏跳动骤然减速,血液在血管里逆向奔涌,皮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体内撕扯,意识开始出现短暂的空白。“不好……他在影响我的精神!”
“我也不喜欢你的声音。”手术刀划过女人雪白的脖颈,皮肤裂开的瞬间,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金面男人的黑色燕尾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陈波的脖颈伤口也同步喷血,血珠落在地毯上,如红色的跳蚤般蠕动片刻,便被无形的力量蒸发,只留下更深的暗红污渍。他捂着伤口踉跄后退,却见夏哲闭紧双眼,鼻息喷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冰晶,肌肉上的金色流光缓慢却坚定地重新亮起,每一寸肌理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对抗着精神侵蚀的剧痛。
“我不能死在这里……”陈波内心嘶吼,喉咙里涌上腥甜的血沫,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胸腔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吟出令言的最后半句:“我与你同在。”
他应声倒地,妄言簿从无力的指缝间滑落,封皮翻开,最后一页以鲜血写成的字迹透着诡异的红光,那些字迹如虫豸般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纸上爬行。金面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子冷漠如冰,金色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垂死挣扎?不过昙花一现。”
“咚咚咚——”
心脏轰鸣骤然响彻包间,却并非来自夏哲,而是来自倒地的陈波。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半边血红如炼狱,半边金辉似神祇,满眼腥红地狂笑着从地上站起,嘴角咧到近乎撕裂,露出渗血的牙龈:“效果果然如我所想……令言反用!我将拥有夏哲的能力素质,这是……逆天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