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波的嘴角咧开成一道近乎撕裂的弧线,血沫在齿缝间凝成暗红色的丝,他喘着粗气嘶吼:“令言反噬?不……是我篡夺了规则!”话音未落,他的身躯骤然膨胀——肌肉如铸金的山峦般隆起,每一寸肌理都浮现出金属锻造的纹路,皮肤下翻涌着液态金般的流光,手中细剑“此言剑”瞬间染上赤金色泽,剑身上的血色咒文如活物般扭曲蠕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现在,由我来指挥这场终焉交响!”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从常人尺寸暴涨至中巨人模样,每一步落地都让猩红天鹅绒地毯发出“吱呀”的呻吟,足尖陷进绒毯半寸,再拔起时带起血污的纤维。数十柄虚渺的赤色细剑在他身周盘旋,剑刃上跳动着与“此言剑”同源的赤金流光,与手中细剑一同化作残影,直刺金面男人的头颅。“我判你有罪!”令言如重锤砸入空气,无形波动荡开,将包间内的金色流光都震得微微扭曲,穹顶镜面的裂纹中渗出银灰色的粘稠液体。
金面男人金瞳中最后一丝理智碎裂,身形化作一道鬼魅残影,与怀中的金面女交换了位置。赤金色剑光毫不留情地撕碎女人的躯体,脏器与碎肉飞溅中,一团浓稠如墨的黑色丝线团从中滑脱,丝线冰凉如蛇信,钻入金面男高耸的胸腔时发出“滋滋”的融合声,他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鼓胀。下一秒,五张截然不同的女人脸从他皮肤下疯狂涌动——有的含笑如仕女,嘴角咧到耳根;有的垂泪似怨妇,脸颊挂着永不干涸的泪痕;有的目露凶光如厉鬼,眼球突出布满血丝,尖啸着胀破了他的黑色燕尾服,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
“既然观众不喜欢表演……”金面男人高举双手,喉咙里溢出舒服的呻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就由‘演奏家’的我,送上告别之歌吧。”他的声音雌雄莫辨,仿佛有无数人在喉间竞相嘶吼。五张女人脸同时张口,唱出一段旋律如宫廷舞曲、却透着坟地阴冷的调子,每个音符都像冰锥刺入耳膜。穹顶的菱形镜面爆发出刺目红光,无数扭曲的人影在镜中疯狂嘶吼,有的缺臂,有的断腿,嘶吼着“看我”“救我”的只言片语,包间空气因这两股极致力量的碰撞剧烈震颤,空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血污在地毯上如活物般蠕动。
音乐戛然而止,死寂瞬间吞噬了包间,唯有血滴落在绒毯上的“嗒嗒”声。
“用五张残躯缝补的噪音……你这‘演奏家’,廉价得可笑。”陈波的赤金细剑抵在金面男人咽喉前寸许,嘴角的狞笑夸张到面皮几乎要从骨头上撕裂,双眼赤红如凝血。那五张女人脸再次尖啸,金面男人抽出锈迹斑斑的手术刀,刀柄缠着褪色皮革,刀身布满绿色铜锈,他在自己身上疯狂挥舞,鲜血如红色绸缎般飞溅——但赤金色的光膜将陈波彻底包裹,光膜流动如液态金,子弹打上去只会滑开,发出“叮叮”的脆响。
“我判你亵渎!”令言如惊雷炸响,空气被强行扭成数十根成人手臂粗的金色锁链,锁链上刻着扭曲的咒文,死死捆住男人的四肢。那些女人脸在锁链勒缚下痛苦地融化,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撕扯,发出“嗤啦”的皮肉分离声。
“不……不可能!”金面男人绝望哀嚎,胸腔剧烈起伏,胸前的黑色丝线团猛地爆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嘴,满口利齿是排列不齐的人牙,口腔内部是螺旋状的食道,吞咬时带起的吸力让周围血污都向它汇聚。
“咔嚓——”脆响刺耳,巨嘴在赤金剑光中寸寸崩裂,每一片碎肉都带着腥臭的风。金面男人的身躯如被重锤砸中的破鼓,每一根骨头都发出“咔嚓”的碎裂哀鸣,猛地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三张鎏金座椅。陈波一步踏出,金色流光在脚下炸开,空气被撕裂出尖啸,瞬间追上他坠落的轨迹,“此言剑”重重砸在他的金色面具上——
“哐!”
面具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金面男人狠狠砸在地毯上,血污在猩红绒毯上晕开,如一朵腐烂的红花,边缘还在缓慢扩散。
他身上的五张女人脸彻底失去生机,干瘪如枯叶般一片片剥落,先从含笑的那张开始,然后是垂泪的,最后是凶光的,每片脸皮都带着血丝,掉在地上瞬间化作灰烬。陈波站在他面前,身影在血色中宛如宣判死刑的法官:“你的‘告别之歌’,该落幕了。”
“咔……咔……”
金面男人的面具与无神的瞳孔簌簌掉落,露出一张浮肿扭曲的脸——很难想象这曾是娱乐城老板的模样。他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中爆出,强睁着浑浊的眼嘶吼:“白帽人……白帽人……白帽人!”每一声嘶吼都带着血沫喷出,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眼中只剩一颗被黑色线体缠绕的鲜红心脏,在皮肉下徒劳地快速收缩。
“没有人会喜欢剧透的演出……”一个清冷的女声凭空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声音像是从金面男体内传出,又像是来自穹顶,“很遗憾观感不佳,下次见面,我会准备更‘精彩’的表演~嘻。”声音消散后,包间彻底陷入死寂,唯有血污在地毯上缓慢干涸的“滋滋”声。
夏哲看着陈波那双赤红的眼,瞳孔里跳动着与金面男同源的疯狂,知道冲突一触即发。在陈波身形微动的前一瞬,他捏碎了掌心银质沙漏状的物品——沙漏外壳冰冷,内部的黑沙刺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他死死咬住牙没出声。
流光骤然褪去。陈波身上的金色巨人形态飞速坍缩,肌肉块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赤金细剑的光泽也瞬间黯淡;夏哲的肌肉线条随之柔和,唯有胸腔里的心脏仍在因刚才的力量碰撞而轰鸣,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没等陈波反应,夏哲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这拳普通得毫无技巧,却精准击溃了陈波强行维持的异化状态。
“咳……”陈波弯腰咳出血沫,理智如潮水般回归,胃部的痉挛让他浑身颤抖。他默默将“此言剑”插回青蓝色剑鞘,五条铁链条自动缠上剑柄,发出“哗啦”的轻响,又合上那本不断自行翻动的《妄言簿》,书页是血色的,每一页都印着不同的扭曲咒文,合上时发出“啪”的一声,像骨头闭合的闷响。直到戴上那副镜片碎如蛛网的眼镜,金属镜框已经变形,镜架在鼻梁上硌出红痕,他才抬手抹去鼻端的血渍,镜片的放射状裂纹中,世界只剩红色与金色的光斑,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夏警官,你失去了除掉我的最好机会。”
“至少在你还站在‘秩序’这边时,我不会这么做。”夏哲避开他的视线,开始在废墟中翻找,手指拂过焦黑的墙壁,“但我永远不会赞同你的理念”
“如果你愿意听我说的话,你还没注意到吗?那消失的血污渍,从一开始,魅影就是个替身。”陈波拍了拍衣摆的尘土,没有反驳,径直走出这片被大火吞噬的娱乐城废墟,夏哲若有所思跟在他身后。
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火星偶尔溅落在陈波的发梢,夏哲不经意间瞥见他的侧脸——他的两鬓黑发中,竟夹杂着细碎的白丝,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根根分明,像落了层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