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的灯光照在林烨那惨白的脸上,此刻的林烨早已油尽灯枯。他得了癌症……但是,但是他才19岁啊!他还没有活够啊啊啊!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尽管他在心底呐喊,愤怒指责着上天的不公,但是,毫无意义。他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哪怕我再活一次…呵呵…好后悔……后悔啊……”
林烨闭上眼睛,永远的沉唾,再也醒不过来了。
朦朦胧胧中,他感觉自己飘在一处虚无缥缈的天空之城,里面有人伸手摸他的脸,他不禁疑惑。
“我没死?”
“不,你已经死了”一道空灵的甜美女声响起,他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前方站着一个人,林烨看不清她的脸。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开口。
“你想获得永生吗……”
“我想,我太想了,求求你让我获得永生吧”
林烨眼中充满对生的希望与狂热,他疯了一般迈开一大步,拼命向前跑。试图抓住那道人影。
“我要永生!”
对于死过一次的他来说,他太想再活一次了,自己还没活够。有这个机会,他必须要好好争取。
“好……”
下一刻,林烨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时,他感到自己被捆在一根十字架上。下面是团团燃烧的火燃。
“啊?这是什么情况?”
疼痛并非一瞬,而是层层叠叠地蔓延开来,如同被烧红的针反复刺穿皮肤,再缓缓搅动。
“嘶……”
林烨——或者说,诺雅的这具身体——不受控制地倒抽着冷气。视野边缘因剧痛而模糊闪烁,额角的冷汗滑过脸颊,在下巴尖悬停片刻,滴落在胸前粗糙的麻布衣料上,瞬间被高温蒸腾。
就在意识仍陷于混乱漩涡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钝器砸下:
“哼,诺雅小姐……不,或许该称呼你为‘魔女’更为合适。”
那声音的主人,一位身穿深色审判官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人群前方,目光如打量秽物。
林烨艰难地抬起头。喉咙干涩,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碎玻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短暂的寂静后,四周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哄笑。
“听听!她还在装傻!”
“怕是吓破胆了吧,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真是可悲啊,魔女大人。”
审判官——后来林烨知道他的名字是凯拉——向前踱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兴味:“那么,在火焰吞噬你之前,还有什么最后的话想说吗?”
诺雅没有立刻回答。她(他?)垂下头,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几秒后,她才抬起眼,被烟熏得发红的眸子竟透出一丝奇异的平静。
“过来,”声音沙哑,却清晰,“我就告诉你。”
凯拉眉头微蹙,眼神狐疑,但众目睽睽下的傲慢让他不愿显露迟疑。他嗤笑着靠近火堆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被捆在木桩上的少女:“哦?我倒是想听听,魔女的遗言能有多特别。”
两人的距离近到诺雅能看清他眼底映跳的火光,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是现在。
她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抬头——
“啊呸!”
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精准地砸在凯拉审判官保养得宜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随即,爆发的并非只有凯拉的怒吼,还有周围人群抑制不住的、更加响亮的哄笑,尽管他们立刻捂住了嘴,肩膀却仍在疯狂抖动。
“哈哈哈哈——”
凯拉的脸在火光下瞬间涨成紫红色。他几乎是用咆哮的声线吼了出来:“你竟敢——!你这肮脏的魔女!!”
“铮”的一声,他拔出了腰间装饰华丽的佩剑,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前方——朝着诺雅被紧紧束缚的身体——狠狠刺去!
一剑。两剑。三剑。
利刃没入血肉的沉闷声响,被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掩盖大半,但飞溅而出的温热液体,有几滴落在了凯拉的手背上。
腹部的剧痛瞬间炸开,远超火焰的灼烫。诺雅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绑缚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可她的嘴角,竟硬生生扯出了一个扭曲的弧度。
“可恶……你知道我是谁吗?!”凯拉喘着粗气,剑尖滴着血。
诺雅吸着气,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颤音,却异常清晰:“你……是畜生。”
直到这一刻,破碎的记忆与现实的感知才轰然对撞,让她(他)彻底明白——这不是噩梦,而是荒诞的现实。她,林烨,不知为何,穿越了时空与身份的壁垒,落入了一个名为“诺雅”的少女体内,而此刻,这具身体正被绑在火刑架上,罪名是“魔女”。
该死的……又被骗了?!这算什么穿越开局?!
“啪——!”
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打得她头偏向一侧,耳内嗡鸣不止,嘴里铁锈味弥漫。
火焰更近了,热浪舔舐着小腿的皮肤,传来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但她却盯着凯拉被火烤红的脸,嘶声笑了:“老东西……不怕烧吗?靠这么近……”
极致的痛苦和濒死的处境,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疯狂。
“你——!”凯拉目眦欲裂,举剑欲劈,誓要将这魔女当场斩碎。
“审判长大人,请冷静!”
一道身影及时上前,拉住了凯拉的手臂。那是一位年轻的骑士,银色铠甲在火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俊朗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额前那一缕浅金色的头发格外显眼。
“她毕竟是‘魔女’,或许还有什么诡计……小心为上。”
凯拉胸膛起伏,狠狠瞪了诺雅一眼,终于强压下暴怒,顺着台阶而下:“……你说得对,弗里斯骑士。”他甩开年轻骑士的手,转而从脚边捡起几块干柴,带着泄愤的力道,狠狠砸进火堆!
“呼——!”
火焰得到新的燃料,欢腾着猛然窜高,炽热的橘红色瞬间吞没了诺雅的脚踝,向上蔓延。
更猛烈的灼痛如潮水般淹没了所有感官。
视线开始摇晃、模糊,围观众人讥讽的面容扭曲成晃动的鬼影,声音也变得遥远而嘈杂。皮肤在尖叫,血肉在哀嚎,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要死了吗?
这就是结局?刚意识到穿越,就要这样可笑地、痛苦地化为灰烬?
不甘心……
黑暗如同温暖的沼泽,缓缓将她包裹、下沉。最后一丝听觉里,似乎捕捉到凯拉冰冷的宣告,还有那个弗里斯骑士平淡的回应。
随即,一切归于沉寂的灼热与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