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子子打开了第二份资料：
但中吉副局长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她经历了太漫长的岁月，目睹了太多人类的苦难、愚蠢和自毁。
她失去了耐心，也扭曲了初衷。
她想要的不是一个缓慢成长的“理想国”，而是一个立刻生效的社会稳定器。
她计划利用千鹤的能力，强行将大规模人群的意识接入一个预设好的、剔除了一切负面因素……痛苦、冲突、不确定性、甚至过度的激情和个性的‘完美’模板世界。
个体意识将在其中逐渐消融，成为维持这个永恒平静幻梦的养分。
而千鹤，将成为这个精致牢笼永恒的管理员与囚徒。
更可怕的是，她的计划已经进入最终阶段。
她改良了‘漩涡’的传播方式，准备通过千商学院作为初始测试点。
将催眠信号伪装成普通软件更新、广告图片甚至校园网络背景，大规模投放。
一旦看到特定强化版漩涡图案，人的意识就会被悄无声息地引导、渗透。
最终，在某个时刻集体沉睡，接入那个世界。
而千鹤与系统核心的融合过程，将是启动这一切的总开关。
阻止她的唯一机会，在于融合初期。
当千鹤的意识开始与系统架构连接，但尚未完全固化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时候。
如果有一个足够坚定、足够了解她、并且因为特殊体质，对超自然影响的某种“绝缘性”。
而能抵抗世界同化的人进入那个世界，找到她的核心意识，就有可能将她“剥离”出来。
一旦融合完成，千鹤将成为世界本身，再也无法被‘拯救’。
那个能进入世界、找到她的人，我认为是你，百合子。
不仅仅因为你的体质，更因为你和千鹤之间深刻的情感联结。
那种联结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锚”和“路标”。
USB里是初代“漩涡”协议的原始代码、意识世界的基础架构图。
以及我所能推算出的、中吉可能设置的核心融合区域的特征参数，梓有能力利用这些帮助你。
这些或许能帮助你定位。
时间不多了。
中吉不会等待。
去救你的千鹤。
也请……不要让这个本可以孕育美好的技术，彻底沦为消灭人性的工具。
最后，请小心三奈香。她是一个意外的受害者，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的状态很不稳定，但或许……也保留着某种可能性。
祝好运。
八百垧春绪。
信纸的末尾，日期是两天前。
百合子紧紧攥着信纸，指关节发白。
信中的内容与她的梦境、与梓的遭遇、与千鹤的离去完全吻合。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烟消云散。
巨大的愤怒、担忧和一种近乎悲壮的责任感在她胸中翻腾。
中吉……为了她所谓“终结人类痛苦”的疯狂理想，竟然要做到这一步！
而千鹤……那个傻瓜，是为了保护什么？是因为中吉用什么东西威胁了她？
还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唯一合适”的人选，所以自愿承担这一切？
“姐姐……”
梓担忧地看着她。
百合子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梓，你还能行动吗？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梓挣扎着坐直身体。
“第一，立刻联系所有你能信任的、未被渗透的人。”
“用最隐蔽的方式，警告他们可能发生的危险。”
“尤其是关于电子设备上的异常图案。但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研究这些资料，尤其是那个核心融合区域的参数。”
“我们需要找到进入那个‘世界’的方法，以及可能的地点。”
“中吉很可能就在千商学院内部，这里是她选定的‘实验场’。”
“第三……”
百合子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如果……如果我进去之后，没能及时出来，或者发生了更糟的情况……”
“你要想办法保护好自己，然后，尽你所能去破坏中吉的计划。”
“哪怕只是延缓。”
“姐姐！你不会有事！千鹤姐也不会有事！”
梓急切地抓住她的手。
百合子反握住妹妹的手，用力捏了捏，试图给她一点信心。
“我知道。我们会把她带回来。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百合子和梓瞬间绷紧了身体，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百合子示意梓躲到更里面的器械柜后面。
她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校服的人影。
“谁？”百合子压低声音问。
门外沉默了一下。
然后，一个有些颤抖、但熟悉的女声响起：
“是……是我，雾岛三奈香。百合子学姐……你在里面吗？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三奈香？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百合子眼神锐利。
春绪的信里特别提到要“小心三奈香”。
但她也说，三奈香保留着“某种可能性”。
而且，正是三奈香将春绪的文件交给了梓。
犹豫只在瞬间。
百合子轻轻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三奈香。
她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迷茫和一种挣扎的痛苦，衣服有些凌乱，双手紧紧握在身前。
看到百合子，她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但努力站定。
“学、学姐……对不起……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糟糕的事情……”
“我……我控制不了自己……”三奈香的眼泪涌了出来。
“但是……但是现在，我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让我继续服从……”
“一个让我……让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春绪医生……春绪医生最后对我说的话……”
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递给百合子。
“这……这是春绪医生被带走前……偷偷塞给我的另一张纸条。”
“她说……如果我觉得那个‘命令’的声音变弱了，或者感到特别痛苦的时候，就打开看……”
“我……我刚才在教室，突然头痛得要裂开，然后……”
“就看到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往这边来，我害怕极了，跟着他们，看到他们冲进咖啡店……
“我躲在外面，直到你带着梓学姐离开，才……才跟过来……”
百合子接过纸条，迅速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告诉百合子，入口在旧校舍地下的废弃服务器机房。”
“融合开始于今夜子时。”
“小心世界的‘糖衣’。三奈香，选择权在你，相信自己内心的痛苦，那是你未被吞噬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