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随着她不断向下,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一些极其细微、却又令人极度不安的变化。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潮湿、粘稠,那股腐败的甜腥味越来越浓,几乎令人作呕。墙壁上的霉斑颜色开始加深,从黄绿色变成了更深的墨绿色甚至黑色,并且蔓延得更加疯狂,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类似菌丝或苔藓的、毛茸茸的黑色物质。头顶荧光灯管的闪烁频率变得极其不稳定,明灭的间隔越来越短,有时甚至会彻底熄灭几秒钟,让她陷入完全的黑暗,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喘息声,以及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的、极其细微的窸窣声。而当灯光再次亮起时,她总觉得墙壁上的污渍形状似乎和熄灭前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同。
地面上的积水或者说,从管道渗出的暗红色粘稠液体似乎也变多了,有些台阶上湿滑一片,她不得不更加小心,以免滑倒。那些液体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暗沉,近乎黑色,散发出的铁锈味浓烈得刺鼻。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在向下经过某一层时,她似乎隐约听到,从那扇永远打不开的门后面,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呜咽声?像是有人被捂住嘴巴后发出的、充满痛苦和绝望的闷哼。那声音一闪即逝,当她停下脚步屏息倾听时,又只剩下死寂。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她不仅被困住了,而且正在向着这个诡异空间的更深处、更黑暗、更扭曲的区域下沉!
冷月漓终于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针织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因为剧烈运动而不断起伏的胸脯和汗湿的腰背曲线。白色丝袜的袜口处,因为汗水和紧张,微微勒进了大腿的肌肤,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她抬起头,望向下方依旧延伸向黑暗的楼梯,又回头看了看上方同样隐没在昏暗中的来路。前后都是无尽的循环,左右是望不到头的墙壁。孤独、恐惧、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将她淹没。她被困住了。彻底地,绝望地,困在了这个由她内心最深恐惧构筑的、垂直的噩梦回廊之中。
冷月漓站在冰冷的台阶上,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布满灰尘和暗红污渍的地面。急促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股越来越浓的、令人作呕的腐败甜腥气。针织连衣裙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紧贴着她微微颤抖的脊背,勾勒出清晰的肩胛轮廓。白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奔跑和紧张而微微发软,膝盖内侧轻轻摩擦着,带来一丝细微的、令人分心的触感。“冷静……冷月漓,你要冷静。” 她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不断涌上心头的恐慌和绝望甩出去,“想一想现在该怎么办?”原地呆着,无疑是坐以待毙。这个垂直的、无限循环的噩梦回廊不会自己消失,那个潜藏在暗处的恶魔更不会轻易放过她。向上走,已经证明是同样的死循环。那么,只剩下一个方向继续向下。
尽管越往下,环境变得越发诡异和恶劣,但或许出口,或者某种转机,就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又或者,那个恶魔的本体,就在下面等着她?无论如何,她必须行动。“深呼吸……吸……呼” 她强迫自己进行深长的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和领口,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尽管深处依旧藏着恐惧的阴影。她再次迈开脚步,沿着粗糙的水泥台阶,继续向下走去。这一次,她走得更加缓慢,也更加警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很快,她就注意到了新的、令人不安的变化。
起初,只是在某一层楼梯转角的地面上,孤零零地盛开着一两朵。那些玫瑰异常娇艳,花瓣是近乎黑色的暗红,花心深处却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与周围破败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但随着她继续向下,玫瑰的数量开始以几何倍数增长。两层之后,墙壁的缝隙里开始钻出带刺的藤蔓,藤蔓上绽开零星的花朵。再往下,天花板的管道缝隙、墙壁大片的霉斑之中,都开始有玫瑰顽强地(或者说,邪恶地)生长出来。暗红色的花瓣与墨绿色的霉斑、锈迹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视觉冲击。
越往下,玫瑰的蔓延就越发疯狂。到了后来,几乎每一层走廊的墙壁、天花板,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开着暗红色花朵的带刺藤蔓,如同这个空间患上了某种艳丽而致命的皮肤病。地面上也散落着花瓣和断藤,但奇怪的是,地面上的玫瑰相对较少,似乎刻意留出了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蜿蜒曲折的小径。而最让冷月漓感到心悸的是,无论这些玫瑰如何疯狂地生长、蔓延,它们都仿佛在畏惧着什么,始终不敢靠近那扇属于“卧室”的门。每一层那扇紧闭的木门周围,都留出了一圈干净的区域,没有任何藤蔓或花朵敢于越界,只敢在稍远一些的墙壁和天花板上肆意绽放。这种有意识的“回避”,反而让那扇门显得更加孤立和神秘,仿佛门后藏着连这些邪恶花朵都感到恐惧的东西。冷月漓沿着那条被玫瑰“让”出来的小径艰难前行。她不得不时常抬起脚,踢开挡路的藤蔓或散落的花枝。每一次她的脚穿着柔软的保温拖鞋触碰到那些带刺的藤蔓或娇艳却诡异的花朵时,她的心脏都会传来一阵莫名的、尖锐的刺痛感,仿佛那些刺不是扎在拖鞋上,而是直接扎进了她的心里。这种痛感并非物理上的,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共鸣,一种被自己内心最阴暗欲望所刺伤的幻痛。她咬着牙,强忍着这种不适,继续前进。
(今天晚上更新太晚了自己惩罚自己找十个女朋友ദ്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