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踩在地上的一刹那，冷月漓感觉整个世界猛地倾斜、旋转起来。地面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波浪，从脚底传来一阵虚浮的失重感，眼前的景物，还有周慕远那件校服衬衫的背影全都扭曲、模糊、融化成一片晃动的色块。头晕得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沉闷而不真实。
“唔……”她下意识地想发出声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溢出一点含糊的、带着湿气的鼻音。右脚机械地往前迈了一步，试图稳住这具突然背叛了自己的身体，但那股失控的力量更猛烈地袭来。四肢百骸的力气被瞬间抽空，骨头像是化成了水，软绵绵地支撑不起任何重量。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向左歪倒，裙摆因这动作扬起一个轻微的、不受控制的弧度，裸露的膝盖在阳光下闪过一抹白皙的光。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狼狈地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环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臂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灼热地印在她的侧腰。紧接着，另一只手扶住了她滑腻的、几乎没什么布料遮蔽的大臂。是周慕远。他不知何时转过了身，脸上惯常的温和被惊愕和焦急取代，眉头紧紧蹙着。“冷月漓？你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近，带着急促的呼吸，热气拂过她耳畔。冷月漓想回答，想说“我没事”，但嘴唇哆嗦着，只能发出“嗯……嗯嗯。”这样毫无意义的音节。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一滩柔软的泥，只能依附着他手臂的力量才不至于彻底滑落。这种极致的无力感中，另一种感知却异常清晰他手掌的轮廓，他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的硬度，他胸膛透过衣物传来的、年轻男性特有的温热和隐隐的心跳震动。
周慕远见她眼神涣散，口齿不清，脸色也苍白得厉害，不敢耽搁。“别急，别说话。”他低声安抚，声音里带着强自镇定的紧绷。他半抱半扶地拖着她，几乎是搂着她的腰和腋下，将她往几步之外树荫下的长椅挪去。冷月漓的黑色小皮鞋无力地蹭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白色的短袜袜口因为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截更细腻的脚踝肌肤。百褶短裙的裙摆在他手臂的挤压和身体的移动中，不可避免地向上缩起更多，大腿后侧那片光滑的皮肤，在移动间若隐若现地蹭过他深色校服裤的布料。短短几步路，对冷月漓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每一秒，她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支撑，他因为用力而略微加重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和颈侧。羞耻感像小火苗一样窜起来，烧得她耳根发烫。可在这无法动弹的躯壳深处，一种隐秘的、近乎战栗的欢愉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那点羞耻。被他这样紧密地搂着，近乎拥抱的姿势，身体紧贴着他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躯体……大脑异常清醒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接触点传来的温度和触感，这让她的脸颊无法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即使她此刻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肌肉。
终于被安置在冰凉的长椅上，冷月漓的身体软软地靠着椅背，头却不由自主地歪向一旁，恰好枕在了紧挨着她坐下的周慕远的肩膀上。他的肩膀比看起来要宽阔结实，校服面料摩擦着她的脸颊和耳廓。周慕远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看她虚弱无力的样子，终究没有挪开。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地划开屏幕，拨通了急救电话。
“喂？120吗？我们在市中心……附近，对，摩天轮下面这条路的长椅。有人突然晕倒了，意识不太清醒，对，年轻女性请快点！”他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的女孩。冷月漓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浅，嘴唇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微微张着。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衬衫领口下精致的锁骨，以及因为无力而松垮的领结下，那一小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白皙细腻的肌肤。周慕远猛地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专注在电话上，详细描述着位置。
挂了电话，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难熬。周慕远保持着僵直的坐姿，一只手还虚扶在冷月漓的另一侧肩头，防止她滑倒。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双穿着黑色小皮鞋和白色短袜的腿并拢着斜伸在前方，小腿线条优美，膝盖圆润，因为昏沉无力而微微分开一个极小的角度。短裙的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部，静止时尚算规整，但任何细微的、无意识的动作比如她似乎因为不适而轻轻扭动了一下腰都会让那格纹布料滑开些许，露出更多象牙般光滑的大腿肌肤，甚至隐约可见大腿根部与裙摆边缘那一抹令人心跳加速的阴影交界。周慕远觉得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发烫，他努力看向远处路口，期盼着救护车的出现，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捕捉到身旁那一片晃眼的白。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洗发水清香和一丝独属于少女的甜暖气息，不断钻入他的鼻腔，与树木下的凉爽的冷静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带着一种诱人沉沦的魔力。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扶着她肩膀的手心微微出汗。
冷月漓虽然闭着眼，身体沉重，但意识却漂浮在一种奇异的清醒状态。她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热度，能“看到”或者说那种感觉。他偶尔投来的、快速移开的目光。枕靠着他肩膀的感觉如此踏实，被他气息包围的感觉如此令人安心又悸动。那潮水般的欢愉并未退去，反而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他身体细微的反应，变得更加汹涌。她甚至偷偷地、用尽此刻唯一能控制的一点面部肌肉力量，让脸颊更贴近他的肩窝，让那层薄红蔓延得更深。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好羞耻！可是……好开心。希望救护车永远不要来，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远处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的警铃声，打破了这粘稠而暧昧的寂静。周慕远几乎是松了口气，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轻轻摇了摇冷月漓：“车来了，坚持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