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远觉得车厢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而燥热。他松了松领口并不存在的扣子，喉结再次滚动。他努力回忆课本上的公式，回忆游乐园里过山车的失重感，回忆任何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情，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肩头的重量，飘回鼻尖萦绕的香气，飘回眼角余光里那抹晃眼的白。他甚至能感觉到，靠着他的人似乎体温也在升高，那热度透过衣物传递过来，与他自身的燥热交织在一起，烧得他心慌意乱。
冷月漓并非毫无感觉。靠着他，感受着他年轻身体的热度和紧绷，闻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一种混合着满足、渴望和某种更原始冲动的情绪在她心底滋生、蔓延。她偷偷将挽着他手臂的手收紧了一些，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手臂内侧的布料。那里是更敏感的区域。周慕远手臂的肌肉猛地一跳，几乎要条件反射地抽开。他咬紧牙关，才克制住这个冲动，只是将头转向另一边车窗，用力地深呼吸，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速度。但少女的气息无处不在，她的温度如影随形。
时间在沉默而充满张力的空气中流逝。街道两旁的景物逐渐熟悉起来，离周慕远家越来越近。冷月漓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和焦躁。她多么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可以一直这样行驶下去，永远靠在他身边。她甚至开始怨恨起司机开车太稳太快。她微微睁开眼，从睫毛的缝隙里偷看他紧绷的侧脸。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抿着的唇。他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这个发现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甜蜜的涟漪，还有一种隐秘的掌控感。她故意又动了动，这次幅度稍大，嘴唇几乎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梦呓般的嘤咛。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和那声带着气音的轻哼，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周慕远的脊椎。他浑身一震，终于忍不住，极其轻微地、试图不动声色地往车门方向挪动了一点点，想要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距离。但冷月漓仿佛早有预料，在他动作的同时，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的手臂，整个上半身都贴了过去，含糊地嘟囔：“冷……” 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和依赖。周慕远僵住了。她整个身体的重量和柔软都压了过来，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的曲线紧紧贴着他的手臂和身侧。那声“冷”更是让他无法再移动分毫。他僵硬地抬起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拉了拉滑落的外套，想将她裹得更严实些，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她裸露的大腿外侧。滑腻、微凉、又带着惊人弹性的触感，像火星溅入油锅。
“轰”的一声，周慕远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和身体的某个部位，脸颊烫得惊人，呼吸彻底乱了节奏。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惊愕、慌乱，还有一丝被撩拨到极致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冷月漓在他看过来时，适时地“醒”了。她眨了眨眼，眼神迷蒙，带着初醒的懵懂和依赖，看向他近在咫尺的、涨红的脸。“嗯？到了吗？”她声音软糯，仿佛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亲密和……诱人。
周慕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流光，清澈又似乎带着一丝无辜的媚意。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色泽因为刚刚的“休息”而恢复了些许红润，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被灼伤般猛地移开，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快……快了。”他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冷月漓心中得意又甜蜜。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和那瞬间的灼热。她慢慢坐直身体，仿佛刚刚真的只是不小心睡着了，但挽着他手臂的手却没有松开。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外套随着她的动作滑下肩膀，露出衬衫下起伏的曲线。她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微微侧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和依赖的微笑：“不好意思啊慕远，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靠得你很不舒服吧？”
她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周慕远能闻到她唇齿间淡淡的、清甜的味道。他几乎要溺毙在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和气息包围中。他猛地向后靠进座椅背，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没……没事。”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试图用冰冷的玻璃来冷却自己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思绪。但玻璃上隐约映出车内昏暗的景象，和她靠在他身边模糊的轮廓，反而更添了几分暧昧。车子终于缓缓减速，停在了周慕远家所在的居民楼下。“到了。”司机平稳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这一声如同赦令，又如同丧钟。周慕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方寸大乱、浑身燥热的密闭空间。他迅速抽回一直被冷月漓挽着的手臂，动作有些仓促，甚至带着点狼狈。“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他语速很快，不敢看她的眼睛，伸手就去拉车门把手。“慕远。”冷月漓轻声叫住他。周慕远动作一顿，背对着她，身体依旧僵硬。冷月漓看着他宽阔却紧绷的背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今天……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你……回去好好休息。药，我会按时吃的。”
周慕远听着她柔软的声音，心底某处微微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指用力，终于打开了车门。傍晚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稍稍驱散了车厢内的燥热和那令人心猿意马的香气。他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脚步有些踉跄。关上车门，他头也不回地快步朝楼门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