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我最好暂时不要回去?”程挚心的工作室内,站在镜子前的丁榭气势汹汹地对着他开口逼问道,“难道你不想让沈沐复活吗?还是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站在一旁的丁至孝望着父亲那张写满疯狂的脸,面无表情地对着程挚心说道:“还是把真相告诉他吧,他迟早要知道的。”
程挚心闻言,一脸忧伤地看着丁榭说道:“沈沐她……已经没办法复活了,在你离开之后,我们已经让她的遗体入土为安了。”
“入土为安?”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样,让丁榭整个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办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那个和尚不是说只要我找到这个人偶娃娃,就能让沈沐复活吗?”
“那是他们在骗你,只是为了稳住你,然后为自己争取时间逃跑罢了。”程挚心叹息道。
知道自己受骗之后,丁榭的目光越发冰冷,他的手里用力地攥着从自己儿子手中夺过来的人偶娃娃,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我更要回去一趟了,我要找制造这玩意儿的大师,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彻底毁掉这个怪物。”
听到这话,灵魂被困在人偶里的沈沐顿时急了,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彻底消失。
“小爱,你现在有办法阻止他吗?”她一脸焦急地问道。
“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没办法从他手上逃走。”沈至爱的声音从她的耳边响起,“不过我还可以通过脐带的链接,和这附近的某个家伙进行心灵沟通。”
“那你就跟丁榭好好沟通,让他放弃这个念头吧。”沈沐若有所思地建议道。
话音刚落,她的耳边就再度响起了小女孩不情愿的声音:“才不要呢,那个家伙是亲手杀死我的坏人,我不想跟他交流,等我力量恢复了以后,一定会杀了他为自己报仇的。”
就在她们母女不停地交谈着的时候,丁榭已经不顾劝阻执意要用手触碰镜子。
而这一幕被躲在暗处,一直偷头观察者这边的袁采薇看在眼里。
“那个镜子……好像有点眼熟,我似乎在其他地方也见过,莫非……”她轻声地呢喃道。
“等一下!”丁至孝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幽幽地对着丁榭说道,“即便你回到了那个世界,也只是灵魂穿越而已,这样的你根本没办法将这个人偶娃娃带回去。”
听到这话,丁榭猛然间想起自己和程挚心以及丁至孝不同,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没有身体,可以身穿,他却因为在两个世界都有身体,只能魂穿。
一想到自己没办法彻底消灭人偶娃娃,为沈沐报仇,他就怒不可遏地将手里紧握着的东西重重地扔在了地面上。
“呵呵呵呵……”被摔在地上的人偶娃娃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无能的丁榭,你根本就没办法消灭我,亏我刚才还挺担心的呢。”
这番话无异于杀人诛心,愤怒到极点的丁榭一把将其从地上捡起来,然后将这个人偶娃娃抵在墙上,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似乎是想要用外力一拳将它打得粉碎。
“你想干什么?”人偶娃娃再度发出了小女孩的声音。
“哼,你不是说你不怕我吗?现在听你的声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丁榭一脸嘲讽地说道。
“你想毁掉我的身体?”人偶娃娃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你可知道这副身体之中除了我的灵魂之外,还有一个灵魂?”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其他几个人全都面露惊异之色。
“难道说……妈妈的灵魂也在这个人偶娃娃里面?”丁至孝紧盯着它,说出了自己心里的大胆猜测。
“我们母女现在已经融为一体了,有我的地方就有她。”人偶娃娃发出了得意洋洋的声音,“怎么样?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你还要一意孤行地打破我的身体吗?”
得知沈沐的灵魂就在这个人偶娃娃里面,丁榭顿时发疯一般地用双手死死抓住它,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人偶娃娃的眼珠,声音颤抖着问道:“你真的在里面吗?沈沐,如果你在的话,就会回答我!”
另外两个人也有些紧张地看向了那个人偶娃娃,似乎也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妈妈,现在该你说话了。”沈至爱对着身边的沈沐开口提醒道。
沈沐点点头,下一刻人偶娃娃的身体里传来了她的声音:“我的确和小爱在一起。”
“那你只能永远被困在这个木头身体里吗?”程挚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爱说,只要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彻底恢复了力量,就可以将我的灵魂放在一副合适的身体里。”沈沐操作人偶娃娃的眼珠,看向了那个站在一旁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年轻女孩身上。
其他人自然也秒懂了她的意思,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屋子里唯一还没有明白这一切的十八岁沈沐。
程挚心看向她,有些不忍地说道:“这样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把你的圣父心收一收吧,挺虚伪的。”丁至孝看着他吐槽道,“这本来就是一个注定只能单选的题目,要么选我妈,要么选她。”
“我不要一个全新的沈沐,我只要我的疯婆娘回到我身边。”丁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而在程挚心的内心深处,天平早已偏向了那个二十八岁的少妇,尽管他还是有些不忍心,但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同意了让沈沐夺舍这副身体的方案。
“你们……在说什么啊?”当事人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们说道,“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丁榭,他们到底是谁啊?还有那个娃娃为什么会说话?”
“你的问题太多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丁榭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总之,这副身体将会属于我的老婆。”
下一刻,他不由分说地走过去,将手里的人偶娃娃硬塞进对方的怀里。
在人偶娃娃触碰到十八岁沈沐的身体那一刻,一根脐带将她们彼此相连。
这个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女孩,就这样在一瞬间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片刻过后,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的气质不再是之前的圣母,而是成熟少妇。
“是你吗?”丁榭看着眼前在一瞬间气质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女孩,有些紧张地问道。
沈沐看向他,一脸嫌弃地说道:“你说我是谁,死瘸子!”
“没错!是她!”看着对方向自己投来那再熟悉不过的目光,丁榭顿时一脸狂喜地说道,“是我的疯婆娘回来了。”
“扫堂腿!”丁榭刚才话里的某个词似乎触发了沈沐的敏感肌,她的大长腿瞬间化作一道光,在前者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其踹翻了过去。
“踢得好!踢得好。”猝不及防被踢翻在地的丁榭却满脸笑意地说道,“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你怎么伤害我我都不介意!”
躲在人偶身体里的沈至爱用充满鄙夷的语气说道:“这个男人才不是我的父亲,他不配!”
说着,顺着脐带借力的她,一下子回到了沈沐的怀中。
就在大家都围在刚刚回到十八岁身体里的沈沐嘘寒问暖的时候,有一个身影则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人就是一直站在镜子旁边的程挚心,此时的他正似笑非笑地玩耍着从自己脸上取下来的那副眼镜。
沈沐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一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皱着眉头说道:“学长……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从她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家伙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程挚心邪笑着握紧拳头,直接将手里的眼睛镜片捏爆,然后随手一丢,并用另外一只手将自己额前的刘海往上梳。
在他将手放下的时候,原本额头上的斜刘海发型变成了露出整个前额的大背头发型。
这一手很像是某个动漫反派的“发胶手”,程挚心身上的气质和黑化前的那家伙极其相似。
“只有凡人身上才会有缺陷,而行走人间的神永远完美无缺。”他望着沈沐,微笑着说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也难怪,毕竟我们之间到底还是做过一夜夫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丁榭就直接暴起,一拳打了过来。
“不要啊!”沈沐见到对方充满愤怒的一拳,想也不想地抬起脚,替对方化解了这气势汹汹的一击。
“你干嘛阻止我?就是因为他,我们才会变成今天这样。”丁榭满脸悲愤地说道,“我们原本应该很幸福的。”
“这副身体是学长的,你这一拳下去,不一定会伤到他,但学长不死也得半残。”沈沐冷声说道。
“哦?你觉得这一切都应该归咎于我?”变得奇怪的程挚心冷笑着说道,“若不是你的小肚鸡肠和对妻子的不信任,你和她之间的感情怎么会破裂?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自作自受?“
丁至孝望着那个气质大变的程挚心,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程挚心看向那个八岁的小男孩,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正当他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一颗弹丸从暗处激射而来,目标却不是他,而是他身后不远处的镜子。
“啪啦!”伴随着那面镜子顷刻间化作一地的碎片,原本像是被“夺舍”了一般的程挚心逐渐恢复到平日里的性情。
“我刚才……到底怎么了?”他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模糊,用手摸了摸脸,却发现一直佩戴着的眼镜竟然不见了。
其他人则在这个时候看向了那个弹丸射过来的方向,袁采薇正缓缓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她一脸淡定地在大家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镜子碎片的位置,从里面找到了一张在上面写满文字的稿纸。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很多疑问,但这里并非是说话的地方。”袁采薇环视周围一周,微笑着说道,“跟我去个地方吧,我保证到了那边以后,你们所有的疑问都能够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