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坐在沙发上的沈沐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正前方,此时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走向死亡的绝症病人一样,双眼之中已经没有任何希望。
坐在她对面的丁鑫和陆曼曼这对夫妻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这段时间消失已久的丁榭忽然回归,算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该死的丁榭!他一定给自己请了高人相助,不然他怎么能回回都那么准确得往我的死穴上打?还有那些原本支持我们的股东们,现在怎么一个个全都跑到他那边去了?”丁鑫脸色铁青地说道,“沈沐你现在必须要给我们出个主意才行啊,不然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丁榭很快就要从我手中夺走一切了。”
“是啊,沈沐。”陆曼曼也一脸心乱如麻的表情,语气急促地说道,“你一向最有主意了,只有你能帮我们打败丁榭。”
这两个家伙丝毫不顾沈沐现在因为失去女儿正痛心疾首,精神萎靡不振的状态。对他们而言,沈沐根本就不是亲人,甚至连朋友也不算是,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拿来对付丁榭的工具人,需要的时候就尽管对她提要求,不需要就直接将她像扔垃圾一样地随手丢掉。
程挚心看着他们恬不知耻的样子,原本脾气温和,也非常会控制情绪的他第一次忍不住要发火了。
“你们够了吧!”他挡在两人身前,将沈沐护在身后,大声地质问道,“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来,她现在状态不好?沈沐回来这么久,你们有关心过她一句吗?你们知道她现在心情有多难过多着急吗?”
丁鑫和陆曼曼听到这话,这才注意到沈沐的状态的确有些不对。不过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假惺惺地关心几句,而是十分直接地说道:“那她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当然前提是她先帮我们想出办法对付丁榭,我们才会出手帮她。”
听到这没有一丁点人情味的话语,忍无可忍的程挚心毫不犹豫地转身,俯下身子将坐在沙发上如同灵魂出窍一般的沈沐以公主抱的形式抱在怀里,将她带出了这个冰冷的丁家大宅。
“嘿,你说这两个年轻人真不像话,说走就走。”陆曼曼愣了一会儿,然后皱着眉头抱怨道,“也不跟长辈打个招呼,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算了,她走了就走了吧,我还就不信了,没有她沈沐的帮忙,我就对付不了区区一个丁榭了。”丁鑫一脸傲慢地呢喃道。
另外一边,将沈沐从丁家大宅带走的程挚心,抱着她一路来到了外面。
到了人多的地方之后,一直靠在他怀里的人才缓缓恢复了精神气。
“谢谢。”她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一样,说话的声音也微不可闻。
说完,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若不是能够近距离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程挚心都以为她已经永远地离开自己了。
“不要放弃希望,我们会找回你的女儿。”程挚心一边抱着她,一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就在他们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时,他的口袋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出现在他的屏幕之中,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或许很大概率能够解决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接通了,果然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程挚心,我想你现在应该和沈沐在一起对吧?而且她现在的状态应该很不好……”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程挚心就一脸怒容地打断了他,冷声质问道:“丁榭!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呵呵,这个问题问得好。”电话那边的丁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要的很简单,那就是让我亲爱的老婆回到我身边。”
“你休想!”程挚心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这无耻的要求。
丁榭倒也不着急,而是幽幽地说道:“别这么急着拒绝我啊,想不想知道沈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到这话,程挚心很难保持冷静,急忙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比如怎么让沈沐恢复如初。”丁榭一脸得意地笑着说道。
程挚心不再说话,他默默地等待着对方说出那个方法。
丁榭也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也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地将那个方法说了出来:“想要让沈沐恢复成以前的状态,你只有亲自把她送回我身边,只有让那个邪恶的人偶和她再度建立联系,她才会变成原来的沈沐。”
“别让我回到他身边,那里对我而言就是地狱。”一直浑浑噩噩的沈沐忽然用力地拽住了身边人的衣服,可怜巴巴地说道。
见她这样,程挚心一脸心疼地看着她,眼神中闪动着一丝绝然。
面对卑鄙无耻的丁榭,他知道现在自己除了照做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只要能让沈沐得救,只要能挽回女友的生命,程挚心宁愿对方恢复之后怨恨自己,甚至为此无法通过实习期的考察,他都无怨无悔。
“对不起,沈沐。”程挚心苦笑着说道,“如果有得选择,我真想带着你逃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可为了让你活下去,我不得不将你送到那个地狱之中。”
说完,他用力地抱住对方,一滴热泪从他的眼中滴落下来。
半个钟头之后,程挚心带着越来越虚弱的沈沐,走进了丁榭所在的地方。
“辛苦你了,程医生。”丁榭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道,“真可惜啊,差一点点你们就能彻底摆脱我了,只不过我和她注定是天生一对,你只不过是个男二,而我是男主……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说完,他踉跄着走上前,从程挚心的怀里将自己的老婆给抢夺了过来。
看着对方抱着自己女友远去的身影,他不甘心地跟了上去。
一旁的保镖们见状全都起身,准备将这个擅闯民宅的家伙给驱逐出去。
“别,他喜欢看我跟我老婆恩爱,就让他留下来看个够好了。”丁榭一脸恶毒地笑着说道,“反正我又不怕别人看,就怕有些人那颗心像玻璃一样易碎。”
程挚心沉默不语地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来到了丁榭放置那个人偶娃娃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金佛此时正被它戴在胸前,镇压着这个木制身体内的灵魂。
等到沈沐被丁榭动作温柔地放在那个人偶娃娃旁边的时候,原本看上去快要死去的沈沐猛然间清醒了过来。
只不过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怪,整个人的表现也完全不像是他们若认识的那个沈沐。
此时的她不但飞扑到丁榭的怀中,还一个劲儿地说着“我好想你”之类的话。
看到这一幕的程挚心并没有因此感到嫉妒和痛心,他对这个全新的沈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就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沈沐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已经暂时消失了,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沈沐是原本二周目的沈沐,也就是被一周目沈沐夺舍身体的十八岁女孩。
想到这一点的不仅仅是程挚心,丁榭自然也察觉到了身边这个对自己如此热情的女孩绝不是和自己结婚生子一起生活了十一年的妻子。
“你离我远点儿!”丁榭气急败坏地将扑进自己怀里的女孩推到一边,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说道,“我老婆呢?那个动不动就踢我,总是以仇恨目光看着我的女人到哪里去了?”
女孩一脸委屈地看着他说道:“阿榭,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女朋友沈沐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我好像丢失掉了一段记忆一样,可当我清醒过来之后,看到你在我身边是真的很开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听到这些话,丁榭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面前这个十八岁的沈沐如假包换,就如同自己记忆中那般美好,对方对现在的自己也怀着满心的爱意。
可他同时也明白,这一切并不属于自己,甚至十八岁沈沐所爱的对象也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也就是十八岁的丁榭。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是那个陪他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的二十八岁沈沐。
“喂,是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丁榭毫不犹豫地对着收了自己重金的大师打去了电话,然后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我按照你说的方法做了,可回到我身边的人并不是我的老婆,而是另外一个陌生女人,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大师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回答道:“丁老板,像您这种情况,就只有两个选择了。”
“说!”丁榭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第一种选择,你干脆和这个十八岁的女人共度一生,反正她和你老婆本来就是一个人。”大师叹息道。
“不是!她们不是一个人!我只要我的沈沐!我只要我的老婆!”丁榭大声地对着电话那边的家伙咆哮道。
听到自己金主如此执着的话语,大师明白对方是非要达到目的不可了,只能无奈地说道:“那您应该会选择第二条路了,这条路的确可以让你得到想要的,不过这代价你能承受吗?”
“少废话!”听着对方委婉的劝告,丁榭气急败坏地说道,“我现在就要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很简单。”在明白自己说再多对方也不会听,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之后,大师幽幽地说道,“把人偶娃娃身上的金佛拿下来就可以了。”
“什么?”丁榭愣在了原地,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看向了身边的那个被金佛镇压着的人偶娃娃。
他太清楚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所以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坐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然而他想得太入神,一时之间却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
程挚心抓住这个机会,动作极快地朝着人偶娃娃冲了过去,赶在丁榭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摘去了那个挂在上面的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