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满脸戾气的男人闯了进来。
坐在篝火旁边的石琪和人偶娃娃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认出了闯入者的身份。
“看你的样子,你似乎输掉了这场游戏。”人偶娃娃幸灾乐祸地说道。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这个家伙的怒火,下一刻他整个人陷入疯魔状态,不停地拿起房间里的东西朝着地面砸去。
在毁坏了众多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之后,这个附身在袁定邦身上的家伙才总算冷静了下来。
“我还没输呢!这场游戏才刚开始而已。”作者嘴硬地说道,然后一脸痛不欲生地趴在地上,整个身体蜷缩成一个虾米的状态。
“你怎么了?”石琪一脸复杂地看着他说道。
作者一边颤抖着一边恼羞成怒地说道:“丁榭那个混蛋,居然一眼就看出我附身在沈沐身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直接把我暴打一顿。”
石琪闻言,一脸不解地说道:“可挨打的身体是沈沐的,你现在既然已经附身在这副身体里,应该已经不会感觉到痛了啊?”
“唉,你不会明白的。”作者苦笑着说道,“每当我附身在他们身上的时候,那副身体感知到的快乐和痛苦最后都会以十倍的状态转移到我的灵魂身上。”
“所以你现在所受的痛苦是沈沐的十倍。”石琪不由得笑出声来,淡淡地说道,“要是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欣慰的。”
“哼。”作者一边强忍着不断冲击灵魂的十倍痛觉,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虽然我现在很痛,但我当初附身在丁榭身上跟沈沐上床的时候,爽感也是十倍回馈。”
听他谈起这件事,石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失望。
“难道你从来都没有为了自己做过这件事而后悔过?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忏悔?”她叹息道。
“从来没有!”作者大声地说道,“男主也好,女主也罢,他们都是我创造出来的,我想怎么对待他们都是应该的!我是创造他们的神!神就应该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你并不是神!”石琪一脸嘲讽地看着他说道,“你我都清楚,在我们的世界里,你只不过是一个靠着几百块钱全勤奖,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失败者而已!”
“住口!”这句话似乎打到了作者的痛点,现实里的不得已和在小说世界的肆意妄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似乎不愿回想起现实世界中的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只想在自己的小说世界里继续假扮“神”的角色。
“大错已经铸成,现在回头改过自新还来得及。”石琪冷声警告道,“否则我们这些一直支持你的读者会联合在一起,向平台举报你,将你在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全部都告知管理层,到时候,按照平台规定,你将会被封禁,再也没办法靠着写小说勉强活下去。”
作者闻言,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杀意,随后却忽然笑出了声,然后幽幽地说道:“石琪啊石琪,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那个家伙逃到这里来?难道我不知道你们一定会找到这里来吗?”
石琪眉头一皱,淡淡地说道:“难不成你是想调虎离山,把我们都聚集在这里,然后你再趁着这个机会将其他的读者全部杀光?”
“没错,不愧是我的榜一读者。”作者大笑着说道,“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他们可是在现实世界中活生生的人啊!”石琪神情激动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如果他们在这个世界死亡的话,现实世界中的他们也会死的对吧?”
“我当然知道。”作者一脸癫狂地说道,“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除了让你们闭上嘴以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非要让这部小说被封禁,我连最后一点饭钱都挣不到吗?”
看着他脸上的疯狂,石琪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家伙早就已经无药可救了。
“你根本不是我喜欢过的那个家伙,或者说我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之中,现实的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他根本就不存在。”石琪一脸忧伤地说道。
这句话再度刺激到了作者敏感的内心,他忽然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声。
“无所谓,你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都阻止不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作者眯着眼睛说道,“这场游戏已经停不下来了,而我注定要成为最后的胜者。”
说完,他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半天才一脸迷茫地看向她们。
石琪明白,这是那个家伙换人附身的迹象。
“欢迎来到囚笼,邦少爷。”望着刚刚恢复身体控制权的袁定邦,她一脸苦闷地说道。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在作者附身在袁定邦身上并且逃走以后,剩余的人一起来到了一处废弃房屋之中暂做歇息。
靠在程挚心怀里的沈沐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在她颤抖着伸出手,将右手的五根手指在自己面前张开的时候,才发现了那枚造型熟悉的戒指。
见她这样,丁榭笑着说道:“这是我们结婚时的戒指,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又托人定做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要向你求婚的。”
听到这话,沈沐面无表情地将戴在手上的戒指用力地取了下来,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将其扔到大街上。
看见自己的一片心意被对方如此肆意糟践,丁榭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了。
他噌的一声站起身来,大步走向了沈沐所在的地方。
程挚心见状急忙警告道:“丁榭,你别再过来了!不然我要对你采取特殊手段了。”
“特殊手段?”丁榭一脸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只不过是个弱小的心理医生而已,还妄想和我老婆在一起?你做得到吗?”
说完,他完全不顾程挚心的劝阻,直接从他怀中将备受痛苦折磨的沈沐给强行拉了起来,并且一把将其扯进了自己的怀中,紧紧抱住。
“别这样!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袁采薇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然后将其装载在弹弓上,对准了对方的脑袋,幽幽地说道。
“救救我……学长!”此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大卡车碾压过后的破布娃娃一样的沈沐眼含泪水地望向了自己的男朋友。
“这是你逼我的,丁榭。”程挚心身上的气质大变,原本时刻保持着冷静和温柔的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缓缓起身的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怀表和一支音叉。
“喂喂喂,你不会想用这两样东西来打败我吧?”丁榭不由得笑出了声,他觉得这两样东西就像是玩具一样,自己只需要一拳就能彻底将其打报废。
“叮!”程挚心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用手中音叉轻轻地敲打了一下怀表。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上,原本不以为意的丁榭像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攻击一样,大脑忽然间被整个防空,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了一样。
就在他极力想要反抗这种神奇的力量时,来到他面前的程挚心拿着不断来回摆动的怀表,嘴里轻声呢喃道:“你现在很累……你的目光随着我的怀表而来回摆动……你的注意力集中在上面……从现在开始你的大脑开始放空……”
等到怀表停止来回摆动,此时的丁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按钮一样,意识虽然还保持着清醒,但身体已经完全无法控制。
“呼,居然成功了。”见到丁榭已经中招,程挚心松了一口气,一脸复杂地说道,“这是我们程家世代相传的禁术,非必要之时绝不能使用,不仅如此,使用它的限定条件非常苛刻,没想到我第一次用就成功了。”
感觉到束缚住自己的力量消失了,沈沐急忙挣脱了丁榭的手,来到了程挚心的身边。
“你好棒啊,学长。”说完,逃过一劫的她情不自禁地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被沈沐亲到的程挚心脸上原本的大佬气质一下子就破碎了,脸色通红的他看上去有些窘迫和可爱。
时间回到现在,想要逆转败局的作者早已想好了一个完美的计划,那就是再度附身在此时处于巅峰状态的男主丁榭身上。
有了如此强大的身体,他完全可以对那些刚刚侥幸赢了他一局的家伙们为所欲为了。
就在他为了自己的高明计划而感到得意的时候,却发现丁榭的身体不知道为何竟然动不了了。
不仅如此,由于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丁榭的意识还清醒着,也就是说他这个强行挤进来的存在第一时间被对方发现了。
“你居然还敢附身在我身上?”丁榭的意识捏着双拳,左右摇晃着脑袋,笑容满面地说道,“接下来,我要好好地打你一顿,放心我还是不会对你下死手的。”
“不……不要啊!”意识到自己处境的作者一步步后退,然而这里是丁榭的身体,他早已无处可退。不仅如此,附身这个技能实际上远不如看上去那么强大,是存在着有很多限制的,比如说在一天之内不能附身在同一个对象身上两次,还有每次附身在一个人物身体内的时候,除非是他存在过的镜子被精准打破,否则他必须要在这副躯壳之中待满半个小时,不能离开。
另外一边,在沈沐等人的视角中,此时的丁榭表情那叫一个丰富。
一会儿满脸狰狞,露出想要杀人的表情,一会儿又变得卑微,露出求饶的表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作者那个家伙现在已经附身在了丁榭的身上。”程挚心意味深长地对着沈沐说道。
沈沐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你这一招的效果能维持多久?”
“最少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里他的身体都没办法动弹。”程挚心幽幽地说道,“如果你想对他以及他身体里那个家伙做什么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太好了,一次能够对两个仇人复仇,实在是太痛快了。”沈沐仰天长笑,心中的郁闷之气顿时烟消云散。
在另外两个人的见证下,她自己从丁榭师父那里学会的北腿招数尽数使出,目标对准了同一个位置。
“砰!砰!砰……”那质感十足的打击声,让同样身为男人的程挚心不禁浑身一激灵,有些不忍地转过了头,同时下身还传来了隐隐的幻痛。
与此同时,正被困在丁榭身体里的两个意识几乎同时捂住自己的下身某部位。
如果说丁榭的痛感是十,那么作者的痛感就是一百。
两个男人不停地来回痛呼起来,不过比起还能勉强站稳脚步的丁榭,作者已经倒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不该来这里的,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我就不会感觉到这种痛……这或许是我的报应吧,她的腿法好厉害……”作者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受到了天堂的感召一样,然而那股不停传来的疼痛又在一次次地将其拉回了原处,“我现在……应该在地狱里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丁榭身体里的两个意识而言,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不过比起在痛苦中已经完全精神崩溃的作者而言,身为男主的丁榭居然挺住了这场酷刑。
“沈沐……你这个疯婆子……你打不倒我丁榭的!”他硬是用强大的意志力战胜了身体,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等到酷刑时间结束之后,失去意识的作者已经自动回到了上一个被附身的人体内。
“嘿嘿,一点儿都不痛……话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他一边笑着拍手,一边哼唱着歌谣,看上去已经完全精神失常了。
石琪和人偶娃娃对视了一眼,她们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座牢笼已经无法在困住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