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叔叔,麻烦您再开快点!”在一辆飞速行驶的出租车后座上,丁至孝不断地催促着坐在前排的司机加速,脸上却没有半点儿着急的神色。
坐在他身边的程挚心到现在还有些迷茫,在这个八岁的小豆丁找上门来,并且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老程,你要老婆不要?”,他就迷迷糊糊地跟着对方走了出来,然后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往沈沐的出租屋方向驶去。
就在他一脸好奇地准备开口询问旁边这个小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对方却直接抬起一只手,抢先一步开口说道:“没时间解释了,总之现在情况很危急,你女朋友正在被别人围攻,要是迟了,她就只能是别人的老婆了!”
听到这话,程挚心还没来得及急眼,司机大叔就眉头一皱,大声地说道:“那还得了?小伙子你弟弟可真够义气的,这年头老婆可是稀缺资源,要是被别人抢走了,你就抱憾终生了!我知道你们很急,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情,坐稳了,小伙子们,叔叔我啊,要开始认真起来了。”
说完,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大叔猛踩油门儿,整个车身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
两人急忙握住两边车门上的把手,感受着这风驰电掣一般的超级加速。
等到他们一路漂移加甩尾,超过无数企图想要别车的老司机后,前方不远处总算能看到沈沐所在的位置。
在一个急刹车之后,司机大叔默默地打开了车门,然后靠在自己的爱车上,朝着天空四十五度仰头,给自己的嘴上叼了一根烟,用打火机慢慢点燃烟头。在深吸一口烟之后,他没有转过头来看程挚心,而是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去吧,去晚了她就是别人的新娘了,相信我,这种事情一旦错过一次,那就是终生难以弥补的遗憾。”
“原来大叔您也是性情中人,大家既然这么有缘,我给您双倍的打车费。”丁至孝一本正经地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大钞,放在了大叔身边的车顶上,然后拉着程挚心往前走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大叔依旧站在那里抽烟,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和沧桑。
等到他再也看不到那两个人的身影之后,一阵手机铃声将他身上的大佬气质瞬间击碎,这个明显有故事的大叔一下子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喂!你又死哪儿去了?孩子这个寒假要去外地玩,你那边钱攒够了没有?”电话刚刚接通,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嚷嚷声。
接电话的大叔默默地抹去了自己右眼流下的一滴泪,然后笑着说道:“老婆,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有两个冤大头给了我双倍车费,你们娘俩这次出去旅行的启动资金又多了一点儿。”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语气才稍微温柔了一些,不过听那口气,还是略带着不满和抱怨: “那就这样,我挂电话了,你继续在外面努力赚钱,我啊,还得替你把这个家给操持好。”说完,在一片麻将撞击桌面的背景声中,对方挂断了电话。
大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将那几张放在车顶的百元大钞放进了口袋里,然后继续回到了自己的出租车里,一脚油门儿继续重复自己无聊又枯燥的路人生活。
比起他来,丁至孝和程挚心这两个家伙要面对的挑战要有趣得多和困难得多。
当他们终于赶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一辆体型巨大的货车正停靠在路边,一群搬运工人们正在一个瘸腿男人的指挥下,将货箱中装着的各种奢侈用品一点一点地搬到楼上去。
“小心点!这可是进口的红木家具,还有那些化妆品,全都是高级货……”望着正一脸得意的丁榭,程挚心虽然到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还是小声地对着身边的男孩说道,“多谢你提醒我。”
“不用谢,这全都是为了我妈的幸福。”丁至孝一脸淡定地说道。
说罢,他在这个小男孩的带领下,悄悄从后面的另一个楼梯间上了楼,来到了沈沐所在的楼层之中。
此时的她正面容呆滞地坐在沙发上,眼中闪动着苦涩和伤感的神色。
“沈沐,我来了。”程挚心见状,急忙走过去,想要出言安慰对方,却发现自己女友对面竟然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沐沐,这个人是谁啊?”沈军一脸好奇地地问道。
沈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语速极快地说道:“这是我的大三学长兼男朋友程挚心,这是我爸爸沈军。”
经过她介绍完毕之后,两个男人对视在了一起,然后相互对着彼此进行打量。
在沈军眼里,眼前这个小伙子虽然看上去一表人才,可身上的穿着很普通,再加上自己女儿刚才提到的“男朋友”三个字,让他的心里顿时起了警觉。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老子辛辛苦苦供你念书,是为了让你去大学里找男人的吗?”沈军一脸不满地对沈沐说道,“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姻大事轮得找你自己做主吗?”
听到这及其复古外加封建的大家长言论,程挚心有些同情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友,对方原生家庭的不幸福程度,看上去远在他的想象之上。
“伯父您好,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您似乎对我抱有很大的敌意,能问一下这是为什么吗?”程挚心用尽量委婉的话语将话题再度引到了自己身上,并以此来为陷入困境的女友解围。
沈军再度看向他,冷笑一声说道:“你的家庭条件应该不怎么样吧?而且你现在和她一样都是大学生,还没有能够赚钱养活自己的能力吧?要是我的女儿真的跟了你,你拿什么给她幸福?”
对面这又是意料之中的老生常谈,程挚心十分淡定自若地说道:“伯父,我觉得现在年轻人的想法跟您那个时代大概是不太一样的。我认为,如果两个人决定在一起交往并且最后组成一个家庭,那要维系这个家庭应该不仅仅是靠其中一个人,也没有什么谁要养活谁的说法,而是两个人一起努力,让彼此都能得到幸福。尽管我现在还没有大富大贵,不过我相信通过自己和她的共同努力,未必不能让我们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幼稚,跟你这样只会空谈努力的穷小子,我无话可说。”沈军冷着脸说道,“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丁榭他光是这一上午就让人带来了这么多的好东西,什么名贵香烟,什么外国名酒,还有价值上千块的好茶叶。而你呢?除了会在我面前耍耍嘴皮子,你又付出了什么实际行动?”
程挚心被这番话给哽住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恰逢此时,丁榭带着搬运工人们缓缓走了进来,当他看到程挚心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阴冷起来。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丁榭冷冷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说道,“没有人请你来,这里也不欢迎你来。”
“有没有人请,这里到底又欢不欢迎我,都不该是你说了算,毕竟你也不是这里的主人。”程挚心十分硬气地回怼道,“这一切都应该是沈沐说了算。”
“是吗?”丁榭闻言,十分不屑地笑着说道,“可我怎么觉得,在这个家里,最有话语权的应该是我亲爱的岳父大人,你说对吧?”
听到“岳父”二字,沈军一脸惊喜地站起身来,大声地说道:“我的好女婿啊!有你这句话,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沈沐嫁给你!”
“客气了,客气了。”丁榭笑着摆摆手说道,“我相信有您的大力支持,我们家一向孝顺的沐沐,一定不会违背自家老爸的意愿,你说是吧?我的好老婆。”
被点名的沈沐浑身一震,此时的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困住自己的鸟笼,一股让她恐惧害怕的强烈窒息感再度袭来。
她看了一眼丁榭,又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沈军,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程挚心身上。
在这一刻,对方在她的视角中仿佛变成了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后有一双洁白羽翼的天使一样。
“带我走!快带我离开这里!”她一脸卑微地望着对方,眼中还隐约泛着泪花。
“哼,没有我的允许,我看谁敢走!”沈军一脸严厉的父亲做派,话里话外都是生怕自己女儿真的跟这个穷小子跑了,导致自己马上要过上的有钱人生活如同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一样,这让他如何能容忍?
“你好卑鄙。”沈沐咬牙看向那个正满脸得意的家伙,幽幽地说道,“你知道在我心里,前世那个死去的父亲是我心里最大的遗憾之一,所以你故意把他找来,并且拉拢他,让我不得不为了他妥协。”
“我们彼此彼此。”丁榭眯着眼睛说道,“你不是也一直在出招对付我吗?怎么自己一旦处于下风了,就急眼了呢?”
“够了!丁榭!”一旁看着这一切的程挚心再也忍不了了,他不想管这两个家伙到底想怎么样,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带着沈沐逃离这个地方。
说完,他一把拽住沈沐的手,将其从沙发上拉起来,然后带到自己的身边,挺身而出护在女友的身前。
然而,很快沈军和丁榭都反应了过来,他们一人抓住沈沐的一只胳膊,似乎想要合力将对方束缚在这里,不让她获得自由。
望着这两只如同锁链一样困住自己的手,沈沐深深地看了一眼男友的背影,然后深吸一口气,冷声说道:“小爱,帮我杀了他们,对,两个都做掉。”
被放置在窗户边的人偶娃娃眼珠一转,然后发出了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嘻嘻,我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你怕是要埋怨我一辈子。不过替你暂时解决掉这两个麻烦,我很乐意。”
话音刚落,丁榭和沈军就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儿喘过气来了,脖子上仿佛被套上了一根绳索一样。
下一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无形的脐带就吊着他们两个飞出了窗户,一直带着他们来到了几公里外的一处垃圾堆放处。
“刚才发生了什么?”平稳落地的沈军一脸惊恐地说道,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刚才那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没什么,只是那个房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而已。”丁榭冷笑着说道,“我早晚收拾她!”